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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山羊之家

  每年,这片向阳的山坡上会开满各种各样的鲜花,那时候,利花常常会躺在花丛里,一边享受着花香与微风,一边祭奠着那曾有过的美好回忆。3XzJmM

  这里是独属于利花的乐园。3XzJmM

  现在,开花的时节已经过了,但山坡上依旧会留下几朵挺立的小花。躺在山坡上的利花,看见远处有一朵漂亮的粉色花朵,便走了过去,想要把它摘下。3XzJmM

  “……林绪,应该会喜欢吧……”3XzJmM

  利花伏下身子,向那朵花伸出手。3XzJmM

  “沙!”3XzJmM

  一只脚落在她的面前,将那朵花踩成烂泥。3XzJmM

  “谁……!”3XzJmM

  然后,照美举起木刀,刀面对准利花,用像打高尔夫一般的动作,把利花击飞出去!3XzJmM

  “唔!”3XzJmM

  被打飞的利花在山坡滚了几圈,忍痛站起身,用手拦住举剑冲来的照美。3XzJmM

  “等一下!”3XzJmM

  “干什么?”3XzJmM

  “换个地方,不要在这里打……”3XzJmM

  ————3XzJmM

  “这个地方对你很重要?”3XzJmM

  照美背着剑,跟在利花后面。3XzJmM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3XzJmM

  “你那几个小跟班,我审问了一下就全招了,说你经常一个人来这里。”3XzJmM

  “……真有你的。”3XzJmM

  利花站定,看着流入树林的夕阳,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安静至极。3XzJmM

  “妈妈曾带着我来那里野餐过,我记得当时我拿着个玩具吉他,按下按钮就会放声的那种,每次妈妈都会笑着让我唱歌,我就按下按钮,唱起那里面唯一一首我会的歌,就是《生日歌》……”3XzJmM

  “所以你把林绪当做母亲,想要获得失去的回忆。”3XzJmM

  “不,你忘了吗?我说过的,林绪……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命中注定会遭受的劫难……其实,原本应该变成那样的是我,林绪只是不幸的替罪羊……所以我待在她的身边,只是为了掩盖这个真相……弥补我的过错……”3XzJmM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跑?”3XzJmM

  “因为我说出来了!”3XzJmM

  利花怒吼道。3XzJmM

  “我说出来了……我说出来林绪的脸是我害的了……她一定能想到,那天我之所以叫她来我家里,就是为了……都是你……都是你害我的!神宫照美!”3XzJmM

  利花掏出匕首,飞身砍向照美。照美闪身向后一躲,顺势拔出木刀,摆出架势。3XzJmM

  “明明是因为你眼里只有林绪,事情才变成这样子的!”3XzJmM

  “我眼里只有林绪,有错吗?!”3XzJmM

  “蓝和雪美子,她们就活该受你冷眼?!”3XzJmM

  “我才不管她们!她们是你拉来的!根本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我想要的是和你一样,能接受林绪的脸的人!我想……我想创造一个能让林绪实现唱歌的梦想的乐队!”3XzJmM

  “组建了那样的乐队又如何!林绪必须面对有人害怕那张脸的现实!就像有人害怕我的手一样!”3XzJmM

  照美右手持剑拦住冲来的利花,另一手紧紧抓住她挥向自己的拳头。3XzJmM

  “你知道断手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吗?就像这样被什么东西紧紧握住,无论怎么样想要张开都张不开的感觉!”3XzJmM

  照美使劲拉扯利花的胳膊,转了一圈,把利花摔了出去。3XzJmM

  “我的手,是在一场车祸中失去的,很多人都觉得我是个怪物,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在车祸里看见了什么!烧焦的尸体,飞散的内脏,破裂的肉块……我怕我变成那个样子!”3XzJmM

  照美把利花从地上拽起来。3XzJmM

  “失去手臂的痛苦,同龄人畏惧的眼神,什么都要依靠他人的生活,以及死在车祸里、日夜在地狱呼唤着我的鬼魂……我可以骗自己,骗自己这些东西全部都不存在过。可这就是【真实】!无法永远掩盖的【真实】!”3XzJmM

  “林绪和你不一样!她的命运本不该如此!”3XzJmM

  利花的攻击愈发疯狂,但没有章法的攻击,对照美来说全是小儿科。3XzJmM

  “我不知道内情,但你觉得是你骗了林绪,我也就这么认为了……林绪就算知道自己被骗了,她也依然把你当做朋友……甚至真的把你当做女儿了!”3XzJmM

  “?!”3XzJmM

  “我本来想带着真刀来斩你的,可林绪恳求我不要伤害你!你真应当看看她的表情!简直就是母亲保护孩子时的样子,我甚至觉得,是你母亲的灵魂附在了林绪的身上。”3XzJmM

  “我妈妈还没死呢!而且……就算她死了,她也不会想要保护我!”3XzJmM

  “你怎么敢这样说你最重视的家人?”3XzJmM

  “因为就是这样!我很爱妈妈!但她不可能爱我!”3XzJmM

  “……!?”3XzJmM

  “你调查过了吧……黑目畔被人监禁强暴,发现她的时候已经临产了……我就是那个孩子!我是**犯的女儿!是妈妈疯掉的根源!”3XzJmM

  那颗刻着自己名字的子弹,终于击穿了利花的心脏。3XzJmM

  紧绷多年的心脏,喷射出罪恶的毒血,击垮了利花本就不多的理智。3XzJmM

  “你满意了吧!这就是【真实】!它才没有你想的这么好!它只会带来痛苦!”3XzJmM

  利花疯掉了,挥动着匕首冲向照美。3XzJmM

  “!”3XzJmM

  照美侧身闪过,抓住利花的拿着匕首的胳膊,使劲一弯,逼迫她松开手中的匕首,接着一脚,把匕首踢飞,刚好扎在一棵树上。3XzJmM

  “当时……黑目家的人想把我带回去……我知道我回去,也只是被关在阁楼上……所以我不想回去,我骗林绪来到家里,想迷晕她,然后让长得很像母亲,而且也没有父母的她代替我被带走……谁知道,我生父那个混蛋先找上了我,害的林绪的脸被烧成这样……她本不应该过上这样的生活的!”3XzJmM

  “林绪……没有父母?”3XzJmM

  “你不知道吧?林绪的父母,死在了车祸里……就是十多年前,从东京开往横滨的大巴上,当时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3XzJmM

  利花忽然想到什么,她看向照美,照美也看向她,眼中止不住的惊愕。3XzJmM

  “是我当时乘坐的那辆吗……”3XzJmM

  “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但林绪不一样,林绪是活着的一方……她很痛苦,就像我妈妈一样……如果没遇见我,她还会是班上最漂亮的女孩,所有人都会爱惜这个可怜的孩子……但她的脸没过多久就被我毁了……那些只看皮囊的家伙,都在欺负她!是我害她失去了仅剩的幸福……我不能看着她和我妈妈一样被送进精神病院……所以我只能用我最擅长的说谎,来带给她幸福!”3XzJmM

  “林绪已经不需要你的谎言了!她在变强!强到可以自己追寻幸福了!”3XzJmM

  电影《毕业生》,讲述一位大学毕业生因为身份危机,而和一位年长女士发生婚外情的故事。3XzJmM

  结尾,男主人公闯入了那位女士的婚礼,两人登上一辆公交车私奔,准备开启他们的全新未来。3XzJmM

  然而,导演精妙的手法,传出了另一种主题:3XzJmM

  在登上公交车,二人经过私奔成功的欣喜后就该结束拍摄了。3XzJmM

  可导演并没有喊停,而是继续拍摄,两位演员在等待的过程中,眼神里出现了迷茫。3XzJmM

  这一段被加入了正片之中。3XzJmM

  当然会如此!3XzJmM

  不被世俗认可的恋情,依旧无望的未来,自欺欺人的笑容。3XzJmM

  等公交车停下来时,等待着他们的,真的会是幸福吗?3XzJmM

  所以,被利花监禁在名为【谎言】的温室中的林绪,等待着她的,真的是幸福吗?3XzJmM

  “林绪有了蓝和雪美子这样的朋友,有了很多喜欢她歌声的粉丝,她开始写歌,写能够唱出自己情感的歌!她正在自己寻找着幸福的道路……你要把这些真实都否定掉吗!弱小到不敢面对这些的家伙!”3XzJmM

  照美举起拳头,砸在利花左脸上,把她打倒在地。3XzJmM

  “这一拳,是为了你想要否定的蓝和雪美子她们打的!”3XzJmM

  又举起拳头,往躺在地上的利花右脸上打了一拳。3XzJmM

  “然后是为了我这道伤口!”3XzJmM

  照美再次举起拳头,对准利花的鼻子。3XzJmM

  “唔!”3XzJmM

  “嘭!”3XzJmM

  然而,这一拳落在了已经没有力气的利花身边的泥土上。3XzJmM

  “这一拳,是为了被你再次伤害的林绪……我没有资格打出这一拳,给我回来,让林绪来打吧!”3XzJmM

  照美抓住利花的手,想把她拉起来,却怎么也拉不动她。3XzJmM

  “不想回来吗?”3XzJmM

  “谎言……已经不需要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回去呢……”3XzJmM

  “你要把林绪丢下吗?”3XzJmM

  “她已经有你们了……”3XzJmM

  “林绪需要的是那个强大的,真实的利花!”3XzJmM

  “闭嘴吧!你这个一点不知道理解别人的怪物!满嘴让人变强变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3XzJmM

  利花怒吼道,照美看着颓丧的利花,感到一阵愤怒和心痛夹杂的感情。3XzJmM

  “演出,是在这周六……在那之前,你可以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如果你愿意回到真实的世界里,我们随时欢迎你……但如果你还想在谎言里待着,那就走吧,毕竟在羽丘这个地方,丢块石头都可能砸到个吉他手……”3XzJmM

  照美把木剑背回身上,然后取出林绪给她的信封,塞到垂着头的利花怀里。3XzJmM

  “而我,会亲手把林绪的面具扯下来。”3XzJmM

  照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3XzJmM

  利花坐在地上,揉揉自己的脸。3XzJmM

  眼泪已经流干了。3XzJ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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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利花依旧没有来上学,也许是害怕见到被自己说“不需要”的雪美子和蓝,也许是害怕被自己砍伤的照美,也许是害怕被自己欺骗的林绪。3XzJmM

  “那家伙原来是个混蛋。”听照美讲完关于利花和林绪的事,蓝说。3XzJmM

  “还真是……我们两个也改改自己的超级英雄起源故事吧……蓝是被辐射变异而成的巨型改造人,而我是疯狂科学家……嗯,挺带感的。”雪美子开了个玩笑,然后尴尬地发现这个笑话并没有改变气氛。3XzJmM

  “林绪。”3XzJmM

  “嗯……?”3XzJmM

  照美看着垂着头的林绪。3XzJmM

  “知道这些后,你恨利花吗?”3XzJmM

  “如果她从来没有对我好过,或许我会……但现在,我没有理由恨她。”3XzJmM

  林绪看着写满了歌词的笔记本,用手抚摸着上面的一句。她交给利花的信封里,就是这首歌,她想和利花一起唱的歌。3XzJmM

  “为什么?”3XzJmM

  “有一次,我被一群男生围住骚扰,被利花看到了。利花帮我打跑了他们,在那之后,我们才成为的朋友。”3XzJmM

  林绪抬起头,看向窗外。3XzJmM

  “而父母死后,我沮丧了很久,那时候也只有利花陪着我,陪我说话,陪我一起去扫墓……印象里,利花无论何时都站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觉得利花是个坏人。”3XzJmM

  “所以,就算我知道利花骗了我,就算看到利花往我杯子里加东西的时候,我也相信着她……相信她无论加了什么,都是为了我好,就算不好,也能报答她对我做的这些事……”3XzJmM

  “在毁容之后,我还居住在父母的朋友家里。他们虽然不富裕,但对我很好。我想要帮他们缓解下家里的压力,那时也是利花带着我,她背着吉他,我戴着面具,在街上卖唱……听到照美你讲到利花是想让我代替她被带走时,我脑海中浮现的也是她冲进房间救我的身影……在这个谎言之外,利花与我经历了不可替代的,对我来说是美好回忆的【真实】。这些【真实】,足以让我对利花的爱意超过恨意……你能理解吗?”3XzJmM

  “我的父母从小教育我的就是'因果轮回报应到',所以我不能理解你……但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情。”3XzJmM

  照美看向林绪一直看着的那段歌词:3XzJmM

  あの日の匂い、はにかむ、その笑顔,3XzJmM

  那一天的气息、羞涩的、你的笑容,3XzJmM

  美貌、希望、野望、苦悩全部覚えてる,3XzJmM

  美貌、希望、理想、苦恼 全部了然于胸,3XzJmM

  まだ何処にも行かないで,3XzJmM

  现在还请不要离开,3XzJmM

  まだ連れ去らないで,3XzJmM

  不要将我的挚爱之人带走。(原曲:麻枝准《Goodbye Innocence》)3XzJmM

  “果然……照美你能从音乐中感受到我的情感呢……这是我给live准备的曲子,是我想和利花一起唱的歌……可能用不上了……”3XzJmM

  “真是个固执的家伙,和我一样啊。”3XzJmM

  雪美子说,撩起自己的头发。3XzJmM

  “不过不用担心,她肯定会回来的。”3XzJmM

  “你怎么这么肯定?”3XzJmM

  “看我就明白了啊。”3XzJmM

  见过太阳的人,永远也不会再想回到黑暗中。3XzJmM

  而见过真实的人,也绝对不会再回到谎言中。3XzJ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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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