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利花已经三天没有去学校了,她每天就是抱着吉他弹奏,去草地上躺着,或者拿着林绪的信看。3XzJmM
这期间,林绪,蓝和照美都来过,但利花没有让她们进门。3XzJmM
千川医生给利花请了长假,她知道孩子有青春期这种东西,所以才这样做。3XzJmM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应该是千川医生刚刚结束医院的工作。3XzJmM
千川医生累了一晚上,回房休息了。客厅里只剩下雪美子和利花。3XzJmM
“我是来找你表白的,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现在就成为情侣吧,先从一个交换口水的深吻开始!”3XzJmM
“当然只有我一个,今天正常同龄人人都在上学,只有咱们这种天才才不上学呢。”3XzJmM
“额,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为了千川小姐的身体健康,咱们最好换个地方。”3XzJmM
利花并不打算离开,准备把雪美子赶出去,但雪美子拿出电棍,拦住了利花。3XzJmM
“野武藏医院,远离城市中心,空气清新环境优雅,精神病人和青春期少女的好去处。”3XzJmM
“没人告诉我。”雪美子用电棍堵住利花的嘴,“精神病院这种东西可不像吉他手到处都是,全东京就这么几家,最大,最好,最漂亮也最贵的就是野武藏医院……黑目家的有钱人,肯定不会屈尊去另外的地方吧?”3XzJmM
“快点,我和黑目畔小姐订了位置,虽然我不了解她,但这种美人肯定最讨厌约会迟到了。”3XzJmM
利花举起拳头,打向雪美子。雪美子抓住机会,接住这一拳,顺便把藏了很久的手铐,铐在自己和利花的手上。3XzJmM
“痛死我了,你真下死手啊……想开?抱歉,钥匙忘带了,在车上呢~”3XzJmM
雪美子得意地看着拿自己无可奈何的利花,打开房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利花无奈,只能离开家。3XzJmM
雪美子跳上小货车后面载货区,示意利花坐上来。利花见状,叹了口气。3XzJmM
“叹什么气啊大小姐,我每次回镇上都是这样回去的,你也偶尔体验一下民生嘛。”3XzJmM
利花跳上车,看到货厢里还有一个电子琴和一个吉他。3XzJmM
“我向蓝借的,她以前是吉他手,可惜你们缺的是弹贝斯的,不然她就弹吉他咯。”3XzJmM
利花在手铐的限度内,坐的离雪美子尽量远,然而,无论她往哪个方向多,雪美子都会贴过来。3XzJmM
“那可不行,万一你要是半路把我踢下车怎么办?毕竟你真的拿匕首砍照美了。咱们两个现在要死一起死……啊,这是殉情,真是太浪漫了!”3XzJmM
利花已经不想说话了,如果再说话,估计雪美子能烦死她。3XzJmM
新海伊织的父亲,来东京看望伊织,雪美子顺势让他帮自己这个忙,让他带自己和利花去野武藏医院。3XzJmM
“没错。和照美给你那张一样,林绪写的歌,你先看看谱,一会说不定会用上。”3XzJmM
雪美子说,这首歌只有吉他和钢琴,她们两个就能演奏出来。3XzJmM
“林绪认为音乐可以传播情感——就算对方听不懂也能。”3XzJmM
“骗骗姐们儿就得了,别把自己也骗过去。”雪美子说,“我可听千川医生说了,你小时候可老和妈妈一起唱歌呢。”3XzJmM
“你把林绪当妈妈,你很喜欢林绪,所以你很喜欢妈妈,你妈妈教你唱歌,所以你很喜欢唱歌,QED。”3XzJmM
“对对对,你就欺负你妈不能好好说话,不能好好说一句爱你。”3XzJmM
“你可别揍我,我不经揍。”雪美子说,“说起来啊,你知道我为什么长得这么好欺负吗?”3XzJmM
“喔,看来你还是会听我说话的嘛。没错,我是早产儿。我妈怀我的时候身体出了点状况,搞得她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把我生下来……”3XzJmM
“具体是什么危险,你问我爸,他知道。结果就是母女平安,只不过我这辈子可能会比别人发育的慢点。”3XzJmM
“我问过我妈,问她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把我生下来。她说的是:'因为我爱你'。”3XzJmM
“你想用你的故事开导我吗?我们两个面对的情况可不同。”3XzJmM
“不,我只想知道,你有问过你的妈妈,问过她'你爱我吗'?”3XzJmM
“既然没有,为什么否定她不爱你。人与人不能靠电信号相互理解,所以我们长了嘴。”3XzJmM
雪美子的另一个意思是,还没有问过,为什么利花会觉得林绪讨厌自己。3XzJmM
“当然,有的人,像我这样的,长了嘴就是为了喷粪骂人,这另当别论。但你肯定不是这样的,没错吧?”3XzJmM
谈话间,车停下了,野武藏医院就在眼前。雪美子见状,掏出钥匙,把手铐解开。3XzJmM
“你跑呗,这里离东京二十多公里,我看你能跑哪里去。”3XzJmM
雪美子搬着自己的键盘走进医院,利花没辙,背起吉他,跟上了她。3XzJmM
“我还没问过,你是怎么预约的?明明只有家人才能预约和病人见面。”利花问。3XzJmM
“你那天跑了后连书包都没带走,我翻了翻就翻出你的证件,然后和医院的人说我是你的代理人,代替你来预约的。幸亏他们还算通情达理,不至于让死规矩妨碍母女团聚。”3XzJmM
雪美子指指前台,然后把证件交给利花,利花登记完,和雪美子一起往指定的房间走去。3XzJmM
母亲依旧被绑在那个小小的轮椅上,一脸憔悴的样子。而看到利花的那一刻,眼神立刻清醒过来,说出和之前一样的话:3XzJmM
利花已经准备叫医生把母亲带回去了,却被雪美子拦住。3XzJmM
看着雪美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利花将信将疑的把位置让给了她。雪美子清清嗓子,看着歇斯底里的黑目畔。3XzJmM
雾切导演,母亲拍过的最后一部电影《夺杀剑》的导演。如果只看头发的话,雾切导演确实和雪美子章鱼一般的黑发有相似之处。3XzJmM
“有个新的电影,想要请你当女主角,请问您同意吗?”3XzJmM
“好的,请您冷静一点,接下来,要听你旁边这位穿白衣服的副导演的指令。”3XzJmM
“护士。”雪美子看向那位“副导演”,也就是黑目畔的专属护士,“麻烦一会请您让她安静一些。”3XzJmM
“……不过,如果您有办理义演的申请,那就可以在花园演奏了。”3XzJmM
“好的,请您直接去花园准备吧,我会帮您把黑目畔小姐带过去的。”3XzJmM
“一点小礼物。”雪美子搭住利花的肩膀,坏笑着说,她当时找学生会长日菜申请小礼堂使用权的时候,就是用游戏道具兑换码找宇田川亚子学姐,换了两张roselia吉他手的泳装照才申请下来的。3XzJmM
很快,在护士的保护下,两人站到有很多病人在散步休息的花园里,那些常年被关在这里的病人们,看到利花和雪美子两个人搬着乐器来到这里,纷纷好奇的围了过来。护士向他们解释了这里即将进行一场演出,病人们听到后,都乐呵呵的搬来凳子坐在了广场上。3XzJmM
“一首还不行?咱可是免费来表演的,有一首不错了。我以前花钱听别人唱一首歌,结尾了还被逼着买个纪念品。”3XzJmM
护士已经推着黑目畔来到了花园里,雪美子见状,把利花推到身前去,示意她开始演奏。利花皱了皱眉头,拿起话筒:3XzJmM
“大家好,我是黑目利花,黑目畔小姐的女儿,今天是来这里给大家进行演出的。”3XzJmM
病人之间爆发出掌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娱乐项目了。然而,即便利花说到了黑目畔的名字,黑目畔还是依旧歪着头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3XzJmM
想着想着,眼前浮现了一座美丽的,开满鲜花的山坡。3XzJmM
在不知多久以前,她曾和母亲一起来到这里,她拿着玩具吉他,按下上面的按钮,演奏起生日歌,而母亲就坐在一旁,用温柔的声音唱了起来。3XzJmM
“Happy Birthdayって歌いはするけど,3XzJmM
ご褒美によく出来ましたって頭を撫でてよ 眠るまで。3XzJmM
作为奖励摸摸我的头 对我说做的真好吧 直到我安然入睡。”3XzJmM
在黑目家的无数个夜晚,在黑暗且安静的阁楼中,只有母亲陪在身边。害怕黑暗的黑目利花,常常微缩在病还没有这么严重的母亲的怀里。3XzJmM
这样,即便是寒冷的阁楼,依旧温暖,如同向阳的河畔。3XzJmM
でもカントリーミュージックもブルースも通ってない すべて自己流でやってきた,3XzJmM
不过乡村音乐也好 蓝调也罢 都没学过 全是凭自己感觉弹到现在的,3XzJmM
門限もちゃんと守る 部屋も片付けるから 明日から,3XzJmM
门禁我会好好遵守的 房间也会自己打扫的 从明天开始。”3XzJmM
母亲在发病的时候,会不断地辱骂甚至殴打利花,说她是个不祥之兆。而平稳下来的时候,她又会用温柔的手抚摸着利花,抱住她流着泪说“对不起”。3XzJmM
“洗い立ての制服には太陽と潮の匂いが それとは別の温かさも,3XzJmM
刚洗好的制服带着太阳与潮水的气息 还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温暖,3XzJmM
それに両腕を通すと不思議と上手くやれる自信が湧いてくるんだ,3XzJmM
将其穿过手腕后 不知为何就涌出了能够做好的自信,3XzJmM
もっともっともっと勉強しよう もっともっともっと歌も届けようって思えたんだ,3XzJmM
本想更加更加更加地用功读书 唱更多更多更多的歌给你听,3XzJmM
全部なんもこれからだった もらってばっかだった,3XzJmM
呼んだら応えてよ 頭を撫でてよ 最強で居させてよ,3XzJmM
回应我的呼唤吧 摸摸我的头吧 让我永远做你的第一名吧。”(原曲:麻枝准:向着阳光的彼岸)3XzJmM
那就是,她不想离开母亲,她想要母亲回来,哪怕母亲恨自己,认为自己是个祸害,她也想要母亲回到自己身边。3XzJmM
雪美子的声音,把利花拉回现实,雪美子正指着观众群里,利花顺着她的手指看去。3XzJmM
不知何时,母亲抬起了头,虽然双眼依旧无神,但确实是盯着利花这个方向。3XzJmM
黑目畔没有回应,眼睛迷蒙地看着利花。利花又喊了几声,仍是如此。3XzJmM
利花无奈地笑笑,母亲没有像以前那样,看见自己反应激烈,已经很好了。3XzJmM
于是她把心里的期待重新埋好,转过身向舞台走去,准备谢幕。3XzJmM
她不敢回头,生怕那是梦,生怕自己像奥菲欧一样,回过头后,这美好的一刻就会变作冰冷的岩石。3XzJmM
利花丢下手中的吉他,转过身,与母亲那变得温柔的眼神触碰在一起。她像个孩子一样扑到母亲的怀里,母亲的双手虽然被绑着,但她用那如同春日暖阳的眼睛,抚慰着终于得到回应的利花。3XzJmM
黑目畔只是一遍遍叫着利花的名字,而每一次,利花都会哭着回答。3XzJmM
在这利花梦见过无数次的时刻,利花明白了那份感情是什么。3XzJmM
“妈妈……!我爱你!我……我很高兴成为你的女儿!”3XzJmM
这个晚上,千川医生少见的在家里待着,利花在雪美子的指导下,试着烧了些饭。3XzJmM
“真不愧是大小姐,连锅都点不着。”雪美子冷嘲热讽着手忙脚乱的利花,“你平时不会光吃外卖吧?”3XzJmM
“毕竟家里大部分时间只有我一个,点些外卖就够了。”3XzJmM
“天天吃外卖怎么也不胖呢?蓝要知道了肯定羡慕死你,她之前有段时间飙到了二百斤,后来靠只吃鸡胸肉和西兰花才降下来。”3XzJmM
“呵,傻大个就是傻大个,这辈子也变不了——说起来啊,利花,你说,一个坏人,如果她想的话,她能变成好人吗?”3XzJmM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两个都是坏人,或许我们能变成好人吧?诶,你有没有觉得,咱们两个挺像的?”3XzJmM
“你看,我们都是坏到骨子里的家伙,都算缺少家里人管教,喜欢钻牛角尖,自私自利的极端分子。”3XzJmM
“把心思都放在一个东西上,为了那个东西忽视一切,那不就是自私吗?而且我不也是把心思都放在了伊织身上……啊,我忽然一想,好像林绪和伊织也很像呢,你看啊,林绪和伊织,都是柔弱的让人心生怜悯的家伙,而且纯真的像张白纸一样,她们和咱们俩,简直是两个极端。”3XzJmM
“没事,林绪能拦住她。而且,照美说的也没错,她们两个,并没有我们想的这么弱。”3XzJmM
“你当时就在后台吧,小礼堂那时候。你看到了,伊织在我和蓝两个疯子打成一片的时候,愿意让自己当做照美的人质,逼我俩停手——那可是照美,下手没轻没重的怪物!而林绪嘛……你知道的,照美原本是要拿武士刀斩你,我和蓝吓得都快报警了,但林绪却敢走过去拦住照美,这种勇气,就连照美都为她折服啊。”3XzJmM
“她们都很强啊……反倒是咱们这些自诩强者的家伙,受了她们的保护呢。”3XzJmM
“啊,也许是咱们一直在给她们添麻烦,所以她们才装出柔弱的样子,让我们的逞英雄游戏能尽兴呢,那副强大的样子,才是她们真实的样子吧。”3XzJmM
“你是在用这些话,让我面对现实吧?”利花笑着看着雪美子。3XzJmM
“恰恰相反,你开始面对现实了,你才能接受我这些话……照美揍完你的时候,你就想明白了吧?”3XzJmM
“是想明白了,可我,还是很害怕……就像害怕妈妈其实不爱我那样,害怕可能让我痛苦的【真实】。”3XzJmM
“利花,你还记得,小时候和你妈妈野餐的时候吗?”3XzJmM
“当然,那是我和妈妈最美好的回忆……至今也是。千川医生当时也在那里吧?”3XzJmM
“是啊,那天我们在开满鲜花的草地上待了一上午,到下午的时候,你已经累的睡着了——”3XzJmM
千川医生透过窗户看向远方,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下午,自己重要的友人,黑目畔,坐在被花海包围的野餐布上,而她的怀里,是一个熟睡的孩子。3XzJmM
千川医生走到黑目畔的身边,看到黑目畔比了个“嘘”字,点了点头,坐在黑目畔的身边。3XzJmM
“是啊白鸟,我好不容易能从疯狂的黑暗**来,可的把这来之不易的光明刻在心里,这样的话,哪怕我在黑暗里出不来了,也能记住你们。”3XzJmM
“毕竟是我的孩子嘛……我记不得太多犯病的时候的事,但唯一能让我留下印象的,就是这孩子呼唤我的声音。”3XzJmM
“是啊,无论我怎么骂这个孩子,推这个孩子,她都在呼唤着我,想要把我从疯狂的黑暗中拉出来……”3XzJmM
“所以啊,我相信有一天,这个孩子,名叫黑目利花的我的孩子,会是那个把我从黑暗中救出来的人。”3XzJmM
“没有的话,那就算了。她的歌声,她的呼唤,她的笑容,我都刻在记忆里了,能给我这些光明的东西,让我在黑暗里不这么害怕,也让我很感激。”3XzJmM
利花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掉入锅中的饭菜,握着炒勺的双手,却情不自禁的颤抖着。千川医生摸着利花的脑袋说:3XzJ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