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做......镜子吗？3XzJox1
阿尔托莉雅内心当中思索着卫宫士郎吐露而出的话语，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伴随着头顶上的呆毛左摇右晃而表现出了一副有些纠结的模样。3XzJox
望着那之前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而仅仅只过了几个小时就开始变得和摩根有些越发相近的面容，阿尔托莉雅轻轻抿了抿自己的嘴唇。3XzJox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和卫宫士郎的本质其实是一样的存在。3XzJox
用他人所获得的幸福感来让自己觉得自己的一切，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努力和自己所被托付的事物没有失去价值。3XzJox
甚至就连最后所得到的结果也都大差不差。3XzJox2
她们让别人笑了出来之后就离开了，而在她们离开了之后——3XzJox
那些笑容就又都因为对她们的关心和不解而又消失的无影无踪。3XzJox
“......我不是人类。”3XzJox5
洁白的贝齿轻咬了下自己的樱唇，阿尔托莉雅的手掌无意识的抓住了手心当中那份许久不曾感受过的暖意，有些近似到呢喃的话语声伴随着某种复杂的情感缓缓从口中被吐露而出。3XzJox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的，我是为了拯救不列颠而被制造出来的工具，身体里流淌着不属于人类的因子。”3XzJox
端坐阿尔托莉雅的身前，卫宫士郎任凭对方就像是落水之人所能够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抓住自己的手掌，嘴中轻声回应着阿尔托莉雅的话语。3XzJox
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表里如一的，就像是太阳的光辉无法驱散所有的黑暗一样。3XzJox
如果能够保持住一个微妙的平衡，那么这些深邃的黑暗或许可以成为助力。3XzJox
褪去了盔甲，失去了往日的英气之后，曾经属于骑士王的光辉已然不复存在，留下来的仅仅只是一个陷入了迷途当中的少女而已。3XzJox
卫宫士郎迷失在了现在，而阿尔托莉雅则是迷失在了过去。3XzJox1
伴随着内心的枷锁开始被一点一点的撕开，阿尔托莉雅翡翠一样的双眸当中流光溢彩。3XzJox
阿尔托莉雅比起任何人都要更加的清楚这句话的意思。3XzJox
明明她应该比卫宫士郎更加成熟，明明她应该是作为表率的那一个......3XzJox
看着自己那不愿意松开的手掌，阿尔托莉雅再度陷入了沉默当中。3XzJox
明明和伊斯坎达尔针锋相对，为了自己的愿望而据理力争的时候，口中有着各式各样的话语。3XzJox
面对小小的关心，面对小小的承认，面对小小的认可。3XzJox
就好像是她已经坏掉了一样。3XzJox2
一旦有人否定，她就会猛烈的进行回击，直到自己被回怼的无法开口。3XzJox
但是现在，有人承认和认可了那个愿望之后，她又像是自己否定了自己一样不愿意将那个愿望说出来。3XzJox
拼尽全力的张开嘴，声带竭尽全力的震动着，最后也只不过是堪堪发出些许毫无意义的声音。3XzJox
“想要否定自己的一切，想要让一切都化为不曾发生过的样子，对吗？”3XzJox
看着自己被阿尔托莉雅抓住的手掌，卫宫士郎不着痕迹的挑了挑自己的眉头，片刻的沉思过后缓缓开口:3XzJox
“我在遇见Saber之前做了一个梦，虽然当时还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是那样的一个梦，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可能理解了。”3XzJox1
疑惑当中夹杂着震惊的目光直勾勾的映入了卫宫士郎的瞳孔当中。3XzJox
“我梦见了一个骑士，一个不断的哭泣着，道歉着，跪在尸骸构成的山丘之上的骑士。”3XzJox
“眼中的泪水伴随着哭腔不断的顺着脸颊一路滑下，最后滴落而下，对于自己的行为无比的自责，对于自己的选择无比后悔的金发骑士。”3XzJox
阿尔托莉雅的瞳孔猛的缩小，目光诧异的上下扫视着面前的卫宫士郎，仿佛是在确认面前之人究竟是自己的御主还是自己的王姐。3XzJox
“那是什么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那个骑士的表现。”3XzJox
卫宫士郎轻柔的话语声打断了阿尔托莉雅的想要辩解的声音。3XzJox
头顶的呆毛微微弯曲了起来，最后跟着主人内心当中的疑问一同化作了问号的模样。3XzJox
“Saber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工具，一个流淌着其它生物血脉和因子的怪物。”3XzJox
“即便是神的造物都无法称之为完美，连神都比不上的人造物无论如何也都不应该和完美沾边。”3XzJox3
她开始变得焦躁起来，握着卫宫士郎手掌的手指开始无意识的加重了自己的力度，就仿佛是在惧怕着卫宫士郎接下来打算说出口的话语一样。3XzJox
她惧怕着卫宫士郎对着自己说出来她眼中自己究竟是什么的同时，内心当中却又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些许的期待。3XzJox
她期待着卫宫士郎那个和所有人都与众不同的答案，期待着卫宫士郎否定她的一切。3XzJox
在这样复杂而又扭曲的目光当中，阿尔托莉雅面前的卫宫士郎缓缓开口对着面前金发的少女说出了自己的答案：3XzJox
“Saber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背负了无比沉重职责的人类而已，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什么拯救不列颠的工具，只不过是一个和我一样，被别人目送着，期待着，然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的人类而已。”3XzJox
两张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就这样彼此之间相互注视着对方3XzJox
轻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阿尔托莉雅缓缓探出舌尖轻轻的舔舐了一下自己有些无比干燥的嘴唇，然后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河豚一样，先前的气势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的身影顿时软了下来。3XzJox
“得到手不一定成功，放下手也不一定意味着失败......士郎是这样认为的吗？”3XzJox
神情柔和的看着面前的女孩，阿尔托莉雅收起了以往的那种严肃的话语和语气，就仿佛回到了最开始巡礼的那副模样，用着抱有天真的语气缓缓的轻声询问着对方。3XzJox
“人是平庸的，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得到的结局也只不过是在平庸之间左右徘徊，好一点或者坏一点，只有这样才是人类会得到的结果。”3XzJox
阿尔托莉雅眼神有些恍惚的注视着面前的卫宫士郎，眼神当中逐渐充斥起了名为怀念的情感，就仿佛真的是卫宫士郎所说的一样。3XzJox
阿尔托莉雅将卫宫士郎看作了镜子，透过镜子的另一面，她看见了某个早已伴随着痛苦和绝望消失不见的人影——3XzJox
某个纯白的，如同花朵一样绚丽绽放着，被名为职责的重压所丢掉的纯白的骑士姬。3XzJox1
不列颠的毁灭是必然的，而阿尔托莉雅想要逃避这个结果，想要逃避这个现实。3XzJox2
想要将一切变得都不曾发生过，想要将一切全都化作虚无，从而连自己这个存在也都一并的彻底否定掉。3XzJox
因为再怎么封锁的内心，也永远都无法将“自己”所拒之门外。3XzJox
卫宫士郎就像是镜子，里面倒映着过去的那个纯白色的阿尔托莉雅。3XzJox
理所应当的，她轻而易举的跨过了他人无法轻易进入和窥探的内心，对着里面孤独的发出求救信号的人伸出了援手。3XzJox
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过黑夜，即便是拼尽全力，最后也仍旧无法熬过黎明前的那一小段时间。3XzJox
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她越痛苦，不列颠就越幸福，最后还是会被毁灭的时候了。3XzJox
到底是继续抓在手里不放，还是说稍稍的放手，坦然的接受自己的结局，阿尔托莉雅内心当中已经开始有了些许的选择。3XzJox1
感受着指腹在自己的眼角周围轻轻的划过，伴随着些许湿润的触感在肌肤之上缓缓绽放的感觉，阿尔托莉雅不由得睁大了自己的双眼。3XzJox
“Saber，哭了呢。”3XzJox1
抽出一只手掌，卫宫士郎脸上带着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的神情用自己的手指微微的抹去对方溢出眼角的泪珠。3XzJox
伴随着下意识想要否定的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难以抑制住和控制住的泪水就开始夺眶而出。3XzJox
明明没有想要哭泣的想法，但是身体却莫名其妙的自己行动了起来，开始了无声的哭泣。3XzJox
脸颊之上顿时染上了些许的绯红，阿尔托莉雅这才注意到自己由于正一直贪恋着那温暖而一直紧抓着卫宫士郎的手掌不放。3XzJox1
笨拙的像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不知道该如何操纵自己的手指哦来达成松手的目的一样，阿尔托莉雅胡乱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脸颊之上的绯红开始变得进一步的加深起来，整个人开始胡乱的涂抹着脸上的泪水。3XzJox
欺骗自己只会迷失自我，而现在，阿尔托莉雅迷失的自我被卫宫士郎重新拉了回来。3XzJox
用着另一种方式获得了所谓的新生，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用哭泣来宣告自己的诞生一样......3XzJox
阿尔托莉雅只觉得自己被一个十分温暖的怀抱给轻轻的抱住了，被一个十分熟悉的气息所笼罩住了。3XzJox4
没有反抗也没有什么别的动作，仅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拥抱，但是对于阿尔托莉雅来说，这却是一个十分陌生的举动。3XzJox
一个......令人有些沉沦其中无法自拔的体验。3XzJox
嘴角无意识的微微勾起，原本无论如何都无法露出微笑的面容缓缓的浮现出了些许的笑颜。3XzJox
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3XzJox5
她已经......褪去了怪物和工具的外表，开始变成一个人类了......3XzJox6
带着些许的满足，阿尔托莉雅缓缓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紧绷着的身体开始逐渐连同自己的内心一起彻底的放松了下来。3XzJox
同时也正是这份放松，连带着她对摩根的警惕全都松懈了片刻。3XzJox
对于一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为了目的无所不用的魔女来说，这么千载难逢，可以用来打击阿尔托莉雅的时机，她怎么可能会有错过的理由呢？3XzJox
“恭喜你成为了人类啊，我亲爱的妹妹~”3XzJox7
阿尔托莉雅的耳边传来了摩根所发出，充满了戏谑和玩味的声音。3XzJox
在阿尔托莉雅惊恐的神情当中，卫宫士郎的脸在光亮和阴影当中被分成了两个部分。3XzJox3
紧接着，额头之上传来了一阵的刺痛，阿尔托莉雅只觉的自己的视线一片模糊，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只看见了一个疑似被摩根上身了的卫宫士郎似乎正在拿着什么东西想要往她的嘴里倒下去。3XzJox
有关于莫德雷德的记忆顿时就如同潮水一样涌起在脑海当中横冲直撞。3XzJox
呼吸不由得加重，双臂下意识的发力推开了面前的人影。3XzJox
同时，由于原本跪坐在地面上的姿势加上卫宫士郎下意识抓住了阿尔托莉雅的双臂，阿尔托莉雅由于惯性的缘故直接跟着一起向前倒了下去。3XzJox
然后映入阿尔托莉雅眼帘的，就是卫宫士郎被用力的推到地上，充满了不解和疑惑的眼神。3XzJox
接着，映照在冰蓝色双眸当中的，她自己跨坐在对方身上，双手掐着卫宫士郎脖颈，脸上带着愤怒和杀意的样子......3XzJox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