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学校西侧的露天长廊，草坪泛着浓郁的深绿色，砾石路闪耀着破碎的反光。3XzJpf
长廊的坐凳对于学长来说太矮了，只能并拢双腿斜放，像是职场女性，与壮硕的身躯形成好笑的反差。3XzJpf
但自从后背睁开那双虚幻冷漠的无瞳眼眸后，学长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时常伫立不动，如同雕塑，又像是冷血动物，体温很低，不往外散发热量。3XzJpf
马特维从不主动说话，每次都是伽西提问，学长有时陷入沉默，有时答非所问，真正能回答上的问题寥寥无几。3XzJpf
伽西不禁产生疑问，但问过与马特维一起入学的同学，都说最初的马特维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健谈爱笑，对未来充满期待。3XzJpf
“我喜欢祈祷……擦拭圣像上的灰尘……阅读宗教典籍……”马特维机械式地回答。3XzJpf
马特维被问住了，浓眉有力地挤压在一起，过去的记忆弥漫着一层迷蒙的圣光，里面好像有人在活动，但看不清楚。3XzJpf
少年弯下腰，从脚边的手提袋里拿出棋盒，搁在腿上。3XzJpf
“那是以前了，现在的我戒除一切享乐，那会使我灵性迷失、道德堕落，阻碍我与主之间的联系。”马特维轻轻摇头，脸色漠然。3XzJpf
少年揭开盒盖，露出整齐排列的棋子——白棋雕刻成天使，黑棋则是恶魔。3XzJpf
白色一方，神坐镇中央，身边侍立着散发无穷光芒的炽天使，智天使控制枢纽，座天使筑成神庭。3XzJpf
战阵前方则是大批低阶天使，与怪异扭曲、恣意张狂的群魔对峙。3XzJpf
马特维的目光被吸引住了，凝视着白色的天使军团，仿佛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3XzJpf
“据说，神圣的天国与邪恶的地狱之间，是天使和恶魔交战的棋盘，天使要战胜恶魔才行，你说对吗？”3XzJpf
伽西微笑着将棋盘置于二人中间，自己执黑，马特维自然而然拿起白棋。3XzJpf
说不清是少年棋术高超，还是学长放弃思考太久一时难以拾起，很快天使军团就被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3XzJpf
马特维雕塑般的面容罕见地出现一丝焦急和不安，反复扫视残局，恨不得自己跳进战场与恶魔厮杀。3XzJpf
“学长，这样是赢不了的，你需要思考……怎样利用微小的优势滚起雪球，怎样从局部辐射全局……你要使劲地想，才能窥破恶魔的狡诈算计，最终为主赢下这场战争。”3XzJpf
伽西顺便传授一些棋术技巧，在他的耐心讲解下，马特维脸上越来越多地出现思考的表情，水平艰难地提升着。3XzJpf
下棋不仅是一种消遣，还是动脑的艺术，每一着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恨不得没有时间限制才好。3XzJpf
而在深度思考的时候，‘自我’的存在是最强烈的，不断审视自己的价值观、欲望、信仰和动机。3XzJpf
存在主义哲学强调个体的存在和自由意志，认为人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无法将责任推给上帝、社会或他人。3XzJpf
马特维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正和宗教消除自我回归完人的途径背道而驰，当然，若是意识到了，说明独立思考的能力回来了。3XzJpf
两人在正在棋盘上较劲，一只萝莉从旁边匆匆经过，余光一扫。3XzJpf
法伊娜没有过去打扰，她也不是没事瞎溜达，而是穿过长廊，放慢脚步走进教会学校的图书室，准备往自己的小脑瓜里装点知识。3XzJpf
即使血肉科技相当成熟，通往天使的阶梯可以用数学化语言表述，法伊娜仍感到怀疑和恐惧。3XzJpf
因为穿越前的世界普遍认为变异、畸变、兽化意味着成为怪物，肌肉爆炸隆起意味着飞升类固醇星球。3XzJpf2
翻开一本书，重要部分摘抄下来，有种‘手自笔录，计日以还’的感觉。3XzJpf
认知注入虽然便捷，但是太贵了，贫穷萝莉负担不起。3XzJpf4
根据书上的内容，‘基因突变点数’是对突变几率的预测，用来形容基因的可塑性，而非具体的数值。3XzJpf
比如在太空筛网中受到辐射，突变几率就会增加，注射基因活性药剂也会增加，或者是天赋异禀，突变概率比一般人高，吃饭睡觉都会增加突变几率。3XzJpf
当基因突变点数充足，植入被称为‘天使种子’的记录基因模版的编辑器，天阶的攀登便开始了。3XzJpf4
不靠模板凭空成为天使或是获得能力当然是不可能的，空中楼阁也得有图纸。3XzJpf
而作为人类基因工程和血肉编辑技术最高产物的‘天使种子’，注定只被少数人拥有。3XzJpf2
马特维学长成为天使同样是走标准流程，资金支持则来自于教会，代价是向教会效忠。3XzJpf
生物模块相当于外置的基因能力，但受限于人体的挂载重量。3XzJpf
只有被称为「具装」的全覆盖式一体化生物模块在载重上有质的飞跃，穿在身上甚至可以比肩天使。3XzJpf1
简单来说就是血肉机甲，外面再包一层铁皮就是EVA，但与EVA那种超大型机体不同，具装只比人体略大，而且没有AT立场。3XzJpf3
问题还是贵，而且具装和天使种子都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3XzJpf
天使种子被教会掌握，具装则是尖端实验室的产品，通常不会流入市场，只在少部分人手里流转。3XzJpf
变强靠的是财富积累，而非天赋努力，秉烛达旦，闻鸡起舞，不如认知注入，基因模板更是个人努力无法逾越的。3XzJpf
嘻嘻，吃饭都困难的人竟然在畅想成为人上人……3XzJpf2
人类的探索欲是永无止境的，想要知道世界上所有的秘密，甚至不惜亵渎神明。3XzJpf
看累了，走向休息区，接了一杯水，将维生素泡腾片丢进去，边喝边小口啃咬蚁力架。3XzJpf
法伊娜对吃并不考究，维持生命体征就够了，穿越后没吃过一口好的。3XzJpf
吃饭和思考并不冲突，一边小口咀嚼，一边回忆刚才看到的具装图解——细腻反光的鳞皮包裹着平滑柔韧的血肉纤维，优美的流线型外观，有种人形鲨鱼的感觉。3XzJpf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