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在安东尼亚平原上。然而,这光明却无法驱散笼罩在空气中的紧张与压抑,甚至那明亮天空与地上的肃穆,更让人心里发堵。3XzJn5
米尔德拉跟随贝尔塔和艾玛走在蜿蜒的小路上,周围的景色在一步步变化。3XzJn5
金黄色的树叶沙沙作响,几只小鸟在树林里上下跳动,像是大自然为了宣扬它的生命力而安排的几抹亮色。从密密麻麻的落叶间透出的空气十分干净,空气中能感受到一种难得的,被水清洗过的清新。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带来一丝暖意,试图融化一切的阴影。3XzJn5
“我们的职责很明确。搜救金岩公国的幸存者,将那些兽化的生灵杀死。”贝尔塔这样说,“我们是第二批到达这里的,骑士团前四个大队在十数天前就来到这里,我们后几个大队作为收尾。”3XzJn5
据贝尔塔所言,第8大队的骑士和士兵奉命进入安东尼亚平原已有数日。他们将这些天搜集到的情报经由传令兵转交给了其他分队大队长与后方的奥斯特哈芬,为之后大军团作战提供有效情报。3XzJn5
那些幸运扛过第一次邪风降临的,幸存的人们将优先保护。同时在清理区域的时候也从被毁村落内,尽量抢救一些重要的物资与文书材料。他们沿着各个领地之间的交界地带设置观察站和补给点,并用烟雾或各种醒目的标志标出危险区域。还搜寻各个村庄城镇,找到并带回为数不多还能理性的幸存者。3XzJn5
“我和贝尔塔今天外出,是想去周边打些野味,给营地里的大家改善一下伙食。”艾玛继续解释道,“没想到会在河边遇到你,这或许真的是主的指引吧。”3XzJn5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施莱德斯:“米尔德拉,你觉得呢?你相信这是主的指引吗?”3XzJn5
施莱德斯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迎着艾玛那充满期待的目光,露出了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轻声回应道:“是的,受主蒙恩。”3XzJn5
‘对,对,蒙恩。在雕像面前皮开肉绽了好些日子,家人也摸不着头脑,这恩情可真大啊。’米尔德拉的内心对这样将一切归咎于神的言论表示不屑和厌恶,但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3XzJn5
很快,三人已经看到临时驻地的边界,那由高大的围栏与岗哨围绕着临时居住营地。3XzJn5
营地周围用高大的木栅栏围起,栅栏尖端被削尖,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长矛直指天空,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营地入口处,岗哨林立,戒备森严,几名身穿锁子甲的士兵手持长矛,笔直地站在那里,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尽显精锐之师的肃杀之气。3XzJn5
营地内部,一顶顶深蓝色的帐篷整齐有序地排列着,如同棋盘上的棋子,构成了一幅壮观而肃穆的画面。帐篷之间,士兵们来回穿梭,忙碌而有序,他们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进行训练,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效率,展现出极高的军事素养。3XzJn5
营地中央,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那是麦饼和肉汤的香气,简单而朴实,却足以抚慰士兵们疲惫的身躯和心灵。营地各处,都竖立着蓝底金鹰和白底金色八芒星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象征着赫利格兰德教皇国与艾尔恩之翼骑士团的威严与荣耀。3XzJn5
当米尔德拉跟随贝尔塔和艾玛接进营地时,立刻引起了外围巡逻士兵的注意。当确认是贝尔塔和艾玛之后,那些个巡逻士兵向贝尔塔等人行过礼,便准备继续自己的巡逻。3XzJn5
“别动!女士!”营帐大门外,几个身材魁梧的哨兵走了过来,拦下了三人,粗犷又带着歉意的声线响起,“万分抱歉打扰了你们,尊贵的骑士大人,请问这个孩子是?”3XzJn5
见到骑士和法师大人带着幸存者回来,哨兵们自然是有些开心,但他们也因职责提出要对米尔德拉进行细致检查的要求:“营地有规定,任何陌生人进入营地,都必须接受检查,以确保安全。”3XzJn5
“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贝尔塔笃定地回答道,“出了问题我来担着。”3XzJn5
“没关系的,姐姐。”米尔德拉拉了拉贝尔塔的罩袍,缓缓地走到哨兵们当中,掀开了深绿色的披肩兜帽。3XzJn5
士兵们原本严肃认真的表情瞬间僵住,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直勾勾地盯着米尔德拉那张布满狰狞疤痕的脸庞。营地门口的喧嚣声也仿佛在瞬间消失,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3XzJn5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和警惕,瞬间转变为震惊、错愕,以及深深的同情和怜悯。3XzJn5
为首的哨兵更是被米尔德拉的面容深深震撼,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震惊。他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变成了一座石雕。3XzJn5
察觉到众人的吃惊,觉得可以更进一步的米尔德拉,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主动脱下那上粗劣的麻布衣服,以牺牲般的心态将更加狰狞的破烂的身体袒露出来,可刚刚把没有一块好皮的双肩露出,贝尔塔就眼疾手快地将米尔德拉的衣服拉上,并把兜帽重新盖回米尔德拉的脑袋。3XzJn51
“不,不,小米尔,这就够了。”贝尔塔将米尔德拉像母鸡张开羽毛守护自己的雏鸡一般,护在自己的怀里,想要呵斥这些士兵的僭越和对女士的冒犯,一边的艾玛看向哨兵们的眼神也危险起来。3XzJn5
“你们,过分了。”冷冷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在了哨兵们的头上。3XzJn5
围在三人身前的哨兵们原本严肃认真的表情瞬间崩溃,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和自责。他们曾在战场上见过无数惨烈的景象,也曾亲手杀死过无数敌人,但他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心碎的伤痕。这些伤疤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创伤,更是心灵上的摧残,它们无声地诉说着米尔德拉所经历的那些非人的折磨与痛苦,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心悸和窒息。3XzJn5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多么的冒失和无礼,竟然用如此冰冷和审视的目光去打量一位饱经苦难的少女,这简直是对女性的尊严和信仰的亵渎。3XzJn5
为首的哨兵身体微微颤抖,语气中充满了诚挚的歉意:“非常抱歉,小姑娘,我……”他的声音有些结巴,语无伦次,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也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自己的过失。3XzJn5
米尔德拉默默地注视着士兵队长,她的表情平静而淡漠,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平静得让人感到心疼。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心酸:“没关系,我理解的,你们也是为了安全着想。”仿佛在安慰士兵队长,又像是在安慰自己。3XzJn5
士兵队长听到米尔德拉如此宽容的话语,内心更加愧疚难当,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以弥补自己的过失:“非常感谢您的理解,小姑娘,不,女士。请允许我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并祝愿您在营地里一切安好。”说完,他带着哨兵连忙让开道路。3XzJn5
穿过营地入口,米尔德拉跟随着贝尔塔和艾玛,走进了大队长的营帐。3XzJn5
营帐比外表看起来更加宽敞明亮,足有半个小型会客厅大小,用厚实的帆布和木框架搭建而成,显得坚固而实用。四周整齐地摆放着一些简单的便于携带的家具,包括一张宽大的木桌、几把椅子和书架。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地图,还有一些羽毛笔和墨水瓶。书架上则摆放着一些书籍和卷轴,封面大多是皮革或羊皮纸制成,古朴而典雅。3XzJn5
中央桌子旁,围坐着几位身穿精良铠甲的军官,他们眼神锐利而沉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3XzJn5
这里似乎刚刚结束了一场小型的弥撒,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熏香气息。3XzJn5
为首之人,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背阔,即使坐在椅子上,也显得比其他人高出半个头。他穿着一身暗色的铠甲,边缘处镶嵌着金色的纹饰,更显华丽与庄严。腰间悬挂着一柄银白色的手半剑,剑柄上镶嵌着红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3XzJn5
他的面容刚毅而英俊,棱角分明,宛如刀削斧凿,线条硬朗而流畅,充满了力量感。那头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齐地向后梳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骨。他的眼睛如同天空般湛蓝,明亮而深邃,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的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下巴线条坚毅, 透露出他坚韧不拔的意志和果断决绝的性格。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眼角眉梢带着淡淡的皱纹,却更添成熟男性的魅力与威严。3XzJn5
这位中年骑士坐在那里,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峦,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进。3XzJn5
见贝尔塔和艾玛带着米尔德拉走进营帐,营帐内的气氛逐渐沉静下来。3XzJn5
“长官!各位大人!”贝尔塔对着大队长和各位军官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们在营地附进搜寻到了一位幸存者。”3XzJn5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身旁的米尔德拉向前轻轻一推,示意她上前向各位大人问好。3XzJn5
“这位是米尔德拉·穆勒小姐,我们在河边捕猎时遇到的幸存者。”艾玛也上前一步,对着大队长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地补充道,“米尔德拉小姐在之前的灾难中遭受了很多苦难,现在身心俱疲,希望能得到营地的庇护。”3XzJn5
营帐内的军官和骑士们听到贝尔塔和艾玛的话,立刻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两人身后的米尔德拉。3XzJn5
他们仔细地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少女。米尔德拉衣衫褴褛,身上虽然干净,却无法掩盖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那些伤疤狰狞可怖,遍布她的脸庞、手臂和暴露在外的肌肤,令人不忍直视。3XzJn5
骑士军官们原本严肃认真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和怜悯。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见过无数生死离别,也曾面对各种残酷的敌人,但却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心碎的伤痕。3XzJn5
大队长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走到米尔德拉面前,他那高大的身影笼罩着矮小的少女,投下一片阴影。接着单膝下跪,用一种温和而充满磁性的声音问道:“这位小姐,你叫米尔德拉·穆勒?”3XzJn5
米尔德拉感受到大队长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迎着大队长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发出了略微紧张的声音:“是的,大人,我叫米尔德拉·穆勒。”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怯懦,但却依然清晰可辨。3XzJn5
大队长仔细地观察着米尔德拉的脸庞,他的目光在她那满是伤疤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与同情。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地说道:“欢迎来到艾尔恩之翼的营地,米尔德拉小姐。我是艾尔恩之翼骑士团第8大队的大队长,古利格利·冯·艾尔斯伯格。”3XzJn5
他伸出手,隔着麻布兜帽轻柔地抚摸米尔德拉的脑袋。3XzJn5
“感谢您和骑士团的仁慈,大队长阁下。”米尔德拉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激和敬意。3XzJn5
“不必客气,米尔德拉小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古利格利微微一笑,示意米尔德拉不必拘束。“主的意志与我等的宗旨,就是守护弱者,救助受难者。既然你来到了这里,我们会尽力为你提供庇护和帮助。”3XzJn5
但就在众人纷纷为米尔德拉送上祝福的时候,唯有一人沉没不语,那就是站在营帐小神龛前的一位浅绿色头发的牧师。3XzJn5
被众人称呼为卡门的中年牧师仔细地观察着米尔德拉脸上的每一道伤疤,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复杂,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3XzJn51
但最终,卡门牧师也并未直接说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米尔德拉一眼,便收回了目光。3XzJn5
从大队长的营帐出来后,贝尔塔依依不舍地与米尔德拉告别,她需要回到自己的队伍中。3XzJn5
临走前,她紧紧地拥抱了一下米尔德拉,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米尔德拉,别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我们在,你不会有事的。”3XzJn5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仿佛在给予米尔德拉力量和勇气。3XzJn5
贝尔塔离开后,艾玛带着米尔德拉来到了营地中专门用于收容幸存者的区域。3XzJn5
它位于营地边缘,地处托拉河的下游位置。与营地其他区域的井然有序不同,这里显得有些压抑和沉重。收容区外围,用粗糙的木栅栏围起,将这里与营地其他区域隔离开来。木栅栏并不算高大,却也足以阻挡普通人的进出。栅栏的尖端被削尖,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为这片区域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3XzJn5
栅栏外,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个简易的哨塔,塔上站岗的士兵手持武器,警惕地注视着收容区内的一切动静。3XzJn5
收容区入口处,两名身穿白色长袍的随军牧师正在认真检查着进出人员的身份,他们的职责不仅仅是负责收容区内的医疗救助,还要负责对幸存者进行心理辅导和宗教慰藉,帮助他们走出阴影,重拾生活的希望。3XzJn5
艾玛带着米尔德拉来到收容区入口处,与负责检查的牧师简单交谈了几句,说明了米尔德拉的身份和来意,在确认了后便放她们进入了收容区。3XzJn5
进入收容区后,米尔德拉发现这里与她想象中的景象截然不同。3XzJn5
这里并非如同牢笼般阴暗潮湿,反而显得相对整洁和明亮。收容区内的帐篷虽然简陋,却也排列有序,帐篷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确保了通风和采光。地面上铺着干草和木板,尽量保持干燥和清洁。空气中虽然弥漫着药草味,却也并不刺鼻,反而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3XzJn5
然而,与这相对整洁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是,是居住在这里的幸存者们。3XzJn5
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帐篷外,或者独自一人蜷缩在角落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麻木。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眼神浑浊,仿佛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完全没有了生气,如同行尸走肉一般。3XzJn5
他们的身体都出现了“兽化病”的症状。有的人手臂上长出了鳞片,有的人脸上长出了绒毛,有的人嘴巴突出野猪般的獠牙,有的人指甲变得又尖又长,如同野兽的利爪。虽然牧师们已经尽力为他们治疗,但“兽化病”的侵蚀似乎是不可逆转的,他们能做的就只有尽力挽留这些人的理智。3XzJn5
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舔舐着伤口,默默承受着痛苦和绝望的煎熬。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