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场景幽暗，骨冠冰冷，但修女小姐的表情祥和且真诚，动作简单而轻柔，没有诡秘的仪式和可疑的咒语，也没有用来祭祀的活物或血肉，使人安心。3XzJnx
宛如沉入丰收的梦境，金色的麦田一望无际，氤氲着成熟谷物和湿润泥土的芬芳。3XzJnx
视线拉近，沉甸甸的穗子长势喜人，一颗颗饱满的麦粒似要撑裂苞衣。3XzJnx
她是一只可怜的萝莉，身份大概是农奴家的孩子，只被允许捡拾掉进泥土里的穗子，即便如此都是莫大的恩惠。3XzJnx
倒霉的萝莉阴暗地拾着麦穗。3XzJnx1
腰僵硬得直不起来，麦芒扎进手指，钻心的疼，手指又红又肿，像是在承受古老的刑罚。3XzJnx
比疼痛更难熬的是无聊，不知道拾多久才能获得神性，又不是游戏，任务提示999/001什么的。3XzJnx
农奴需要拾地主家的麦穗维持生计，却告诉我这是神性，忍受苦痛获得的究竟是美德还是驯化？是神性还是奴性？3XzJnx
苦痛到底有什么值得赞美的？3XzJnx1
不，宗教是不能思考的，思考是原罪、是亵渎，乖乖赎罪就完事了……3XzJnx
太寄吧蠢了！3XzJnx2
意识再次断联，修女的细白手指伸入眼前的迷雾，握住骨冠两侧，轻轻摘下。3XzJnx
法伊娜咬着唇，惭愧地低下头，不是失败在忍耐力，而是失败在胡思乱想上了。3XzJnx
“无目标的忍耐确实容易迷茫，但你可以多试几次，把它当成一种训练。”3XzJnx
她始终认为个人的意识是极其私密的存在，不容触碰，更别说丧失独立性了。3XzJnx
骨冠似是齐眉环切的头盖骨，溶解状态十分诡异，有点像溅起的涟漪，不仅诡异，而且能连接意识，说明具备一定的生物活性，不知道刚才有没有暴露什么。3XzJnx
法伊娜感觉到修女小姐的失望，虽然没有受到责备，但两人的关系似乎疏远了。3XzJnx
内心遗憾地叹息，自己终究是个普通人，穿越前已经用二十年证明了这一点，穿越后也是一样。3XzJnx
神性什么的，我没有资格。3XzJnx2
闷闷不乐地回到特维尔街，在工作室门口撞见黑长直萝莉手捧一套新衣服，犹豫着要不要换上。3XzJnx
萝莉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但慑于黑长直萝莉的凶恶，不敢指责，最多就是冷嘲热讽了。3XzJnx
“这是工作服，上班的地方发的。”克莱尔小脸埋低，看不清表情，吞吞吐吐地说。3XzJnx
“诶……什么单位上班要穿女仆装啊？是正经单位吗？”萝莉揶揄道。3XzJnx
克莱尔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勉强抬手，指向街对面的咖啡馆。3XzJnx
法伊娜扭头看去，眼睛顿时瞪圆，这这这……这家伙竟然要去上班了！3XzJnx
法伊娜使劲掐了一把脸，以为是在做梦，但冷静下来一想，担忧道：3XzJnx
“女仆店的工作适合你吗？要笑着对客人说‘欢迎少爷和大小姐光临～’，不要勉强自己了……”3XzJnx
“无所谓，不服务就是我的服务。”黑长直萝莉硬气地说。3XzJnx
“啊对对对，说不定客人喜欢被冷冰冰的无口女仆盯着看呢。”3XzJnx1
“但……要是有人一边喊着‘克莱尔酱～’一边凑过来，你打算怎么办？”3XzJnx
“掐死。”3XzJnx1
虽然嘴上劝说，但萝莉心里明白，克莱尔的决定不容置喙，她一定会去上班的。3XzJnx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法伊娜有些不敢相信——难道克莱尔真的要为自己去诚实地劳动吗？3XzJnx
因为萝莉很清楚，打感情牌也是控制手段的一种，而且一个债主自我感动什么……3XzJnx
刚从修女那里回来，对神性有诸多疑惑，又想到黑长直萝莉阅历丰富，法伊娜便打听起神性的事情。3XzJnx
“克莱尔小姐，有没有绕过神性成为天使的方法？就是轻松点的捷径啦！”3XzJnx1
黑长直萝莉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特别伸出小手指比划道：3XzJnx
“就像大脑被摘除出来，移植到一具空洞麻木的躯壳中，新身体完全不同，改造过的神经让你感受不到冷热和疼痛，即使被利刃贯穿身体，行动也不会有丝毫变形，被滚烫的沸水浇到身上，也像是淋雨。你尝不到食物的味道——连消化系统都没有，味蕾自然不需要，你感受不到抚摸，皮肤像是打着铆钉的铁皮，骨骼如同机械装置，空有力量而无感觉……更可怕的是，你的天使基因会执行另一套奖励系统，那就是侍奉主会获得欢喜和愉悦，乃至更高级的精神享受……3XzJnx
但主会在你面前显现吗？实际操纵你的是教会高层，通过基因阀门控制你的愉悦感，简直就像X奴隶……稍微有点羞耻心的人都会感到恶心。3XzJnx
即使你愿意接受这一切，做出觉悟，并甘之如饴，天使的基因也不是人性能掌控的，换句话说，它会失控。3XzJnx
原始生命没有智慧，由基因决定行为，物质外壳只起到保护作用，直到智慧诞生，生命终于一定程度上摆脱基因的控制，成为身体的主人。3XzJnx
但天使的基因更加智能，是一种机械化的智能，一条RNA分子或者DNA单链会因为氢键的作用吸收周围环境中的核苷酸，从而制造出另一条含有对应信息的长链分子，这一切不依赖任何生命形式、智慧、精神、意识……而是机械化的，只为自我复制。3XzJnx1
人类的基因是为复制自己遗传下去，那么天使呢？天使可不繁衍，那就很可怕了，它们的基因到底被编入了怎样的任务？”3XzJnx
法伊娜认真听完，克莱尔提供的信息不管对错，都是非常重要的，不仅扩展知识面，还能与从修女那里获得的信息交叉验证。3XzJnx
克莱尔的叙述给她打开一条新思路，对人类基因来说，人性可以更好地帮助它们执行底层代码——繁衍，所以相互间合作愉快。3XzJnx
但天使的基因不同，它不需要繁衍，或者说繁衍的权力不在它，而在于主，没有主的命令，自我复制就不会出现在待办任务列表中。3XzJnx
这时候人性强行操纵天使的基因去繁衍，反而是违背底层代码的。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