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清脆的锁声唤醒了监禁室内昏昏欲睡的众人。沈霞怡才刚本能地偏过头,就看见门已经被应声推开。五六个高崖会成员正站在门口,其势汹汹。3XzJrc
眼看几人围上前,广士源立即绷紧神经质问道:“你们又想干什么……”3XzJrc
但来者这次既没有应答也没有恶言警告。他们只是直接动手——两名壮汉分别扣住广士源的胳膊,强行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将其带给门口领头的人以后,其他人也被依次拉起身体。沈霞怡只觉得广士源倒霉,为了时刻观察动静,他们刚商量着轮流休息,按时间,现在本应轮到他和叶珣休息。3XzJrc
杨江行不经意间瞥见林修海,他正紧绷着脸,拘谨地跟着高崖会成员向前走去。杨江行暗思他不久前还一副泰然自若的语气说什么要让梁靖和蒋维安的矛盾激化,到了这些高崖会的人真找上来时,他又这般矜持,实在是令自己一下子没了半截底。3XzJrc
“就这么会儿功夫,又要让我们干什么啊?”被推动的杨江行侧过头不满地问道,当然,他只是将其作为一种抱怨,打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得到对方的回应。并且,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涌上他的心头。3XzJrc
“干什么?当然是送你们去犸奘军那里。”但回答的人却是用像戏弄的语气答道。3XzJrc
听到回应,连两眼疲倦的广士源也忍不住抬头喊道:“你们疯了吗,这可是战争,和国家的敌人合作,把军人当交易筹码,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罪行吗——”3XzJrc
“省省力气吧,广士源。”沈霞怡打断他道,“不管我们怎么说服他们也不会听的,毕竟本来就是亡命之徒,犯大罪而死和犯小罪而死对他们来说是一样的。”3XzJrc
行至机库附近,就已经察觉到这里与上午的情形截然不同,几人不由得放慢了步伐。在他们视野左侧的舱门正大敞着,室外的寒冷空气正急促地灌入,发出嗖嗖的声音。3XzJrc
他们看不见对面,因为中间正停靠着三艘巨大的运输艇,在运输艇中间的部位,舱门的两侧的红灯如呼吸节奏般闪烁着,折叠阶梯从四五米高的位置延伸至地面,似乎已做好了运载的准备。3XzJrc
沈霞怡目光向前扫去,认出其中一艘黑色外壳的运输艇正是他们昨天搭乘的那艘。她瞬间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高崖会要将上面存放的动力装甲也送到犸奘军那。如果是这样,本就率先占据科技优势的犸奘军完全能够通过拆解分析AM-01和P-06而了解装甲的构造,掌握设计缺陷。届时战局的平衡可能又将倾斜。现在周围到处都是高崖会的人,强硬反抗无异于主动寻死,那么至少也要在路上的时候做点什么……3XzJrc
沈霞怡感到一阵头疼,她意识到自己不该天真地寄希望于林修海的孤注一掷。思及此,沈霞怡不禁又想起了林茵——她那强大又聪明的姐姐。如果是她的话肯定能很快就想到应对办法吧?如果林茵在这里,她会怎么做?她一定已经冷静分析完局势,找到了突破点吧?而不是像自己现在这样一边焦虑,一边在心里无意义地估测着各种对策的成功率。3XzJrc
她轻轻闭上眼,深呼吸,让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下来。3XzJrc
「不能再慌了。我已经答应了姐姐要让她放心,我得冷静下来应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依然是观察情况……尽可能地抓住能够钻空子的机会。」3XzJrc
“看看是谁来了——”他话音落下,手掌就搭在林修海的肩上。嬉皮笑脸地说道:“不好意思了。我再三权衡——毕竟我们与犸奘军有约在先,只能先履行对他们的承诺了,毕竟,比起你那虚无缥缈的设想,他们可是实打实地付了黄金。”3XzJrc
“你要是甘心接受现状的话,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没想到,你口口声声要为组织平反的觉悟也不过如此。”林修海表面应答着,却同时朝不远处与蒋维安站在一起的那个被称作那罗·维哈什勒的犸奘军使者瞄去。不知怎地,他从三人之间的距离中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氛,梁靖的语气里也透着一种浮夸的感觉。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难道真是蒋维安说服了梁靖吗?3XzJrc
“随你怎么说好了。”梁靖强颜为笑地松开胳膊,转身往二人的方向走去。3XzJrc
“那罗特使,现在人质都已经到齐了。您准备好就可以带上他们出发了,不过,提高报酬一时还望特使能在吉仓加措团长面前争取一下。”3XzJrc
那维哈什勒眯起双眼微微一笑道:“请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为高崖会与第七军团之间的合作继续铺路搭桥。”3XzJrc
“先前的失言,还望特使见谅。希望今后能尽快收到贵方的新任务,若是能够保持稳定的合作量与报酬的话……我们还是愿意再坚持坚持的。”梁靖话锋一转,看向蒋维安继续道:“你说对吧?”3XzJrc
“啊……嗯,没错。”蒋维安连连点头,接着向前一步站到梁靖旁边,他转头对维哈什勒道:“此行,我们高崖会也将派人协助押运。梁靖已点拨人马,整装待发,他们会共同护送您返回磐牛市。”3XzJrc
“就有劳各位了。”维哈什勒挥动手臂,用犸奘军的军礼向二人致意。3XzJrc
三人边说边往运输艇的方向走去。正谈间,在他们后方的高崖会成员已用枪顶着叶珣的背,催促一行人尽快登上那艘黑色的运输艇。3XzJrc
但令沈霞怡奇怪的是,他们却单独留下林修海在原地。尽管她想回过头再去观察情况,但无奈在一番推搡之下,自己已经踩着阶梯,一只脚踏进了舱内。3XzJrc
等四人都进入黑色运输艇后,等候在旁边的高崖会成员立即拉下手闸,舱门在液压系统发出的噪音中缓缓合严。3XzJrc
“等等,为什么不带上林修海……?”沈霞怡猛地转头,慌张地向旁边的高崖会成员质问道。3XzJrc
舱内的高崖会成员并未回应,他们一言不发地抽出小刀,各自围上前,麻利地割断了沈霞怡等人手上紧束的麻绳。3XzJrc
“别出声。”这时候,那个身形高大的人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他看着众人道:“我叫哲柒,是老大安排在这里接引你们的。”3XzJrc
“接引……我们?”沈霞怡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捆痕道:“你们又要耍什么花样?”3XzJrc
听见杨江行的小声提醒,沈霞怡这才惊讶地注意到后排的座位上还坐着魏经仲和伊姆。3XzJrc
“为什么……他们也会在这里?你们究竟想做什么。”3XzJrc
“想让你们帮个忙。”哲柒将手一挥,方才那些为他们松绑的人就退到后头,为他们让开出过道。哲柒也一边退后一边说道:“你们的动力装甲就放在运输艇尾部的货舱里吧?穿上,我们需要你们帮忙对抗犸奘军。”3XzJrc
“明明高崖会正在跟犸奘军合作,现在却又要我们帮你们对抗犸奘军?”沈霞怡对对方那种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感到有些恼怒:“梁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决定?”3XzJrc
“这不是玩笑。”哲柒将视线抛向后方,严肃地说道:“老大其实改主意了,合作以来除了武装是犸奘军提供的,日常的钱粮支出都是高崖会自负。重新交战以来战况焦灼,他打算见好就收了。犸奘军第七军团试图吞并我们高崖会,老大虽然拒绝了他们,但担心接下来会招致犸奘军的报复。我们不会真的把你们交给犸奘军,但是相应的,希望你们穿上动力装甲帮助我们。”3XzJrc
“高崖会的使者在过来的时候,将飞艇停在了最下层。之后由我们的成员负责将飞艇转移至这里,在这个途中,我们的人悄悄在飞艇上安装了炸弹。一会儿,等他的飞艇开出基地后,我们就会将其引爆,但在外侧负责护卫的犸奘军士兵恐怕会立刻向我们反击……”3XzJrc
沈霞怡打断了他:“所以就想借用我们的力量吗,我明白了。”3XzJrc
哲柒也不再赘述,他抬起下巴示意沈霞怡看向后排的魏经仲和伊姆道:“事成以后,你们可以带着这个老家伙跟孩子一起开着这个运输艇离开。但如果有任何反抗的动作,我们会立刻杀了他们和下面的林修海。”3XzJrc
“凭什么相信你们?”叶珣瞪眼看向哲柒道:“解决掉那些犸奘军以后,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继续拿他们当人质再要挟我们脱下动力装甲?想借刀杀人?”3XzJrc
“随便你怎么想,但这个情况下我们没心思骗你们。”哲柒拔枪上膛道:“合作你们就能活着离开,不配合的话……我们虽然没有动力装甲,哪怕所有人上也无法反抗犸奘军使者带来的那几个士兵,但大家就等着鱼死网破吧。”3XzJrc
沈霞怡沉默片刻,抬头问道:“原来你们不让林修海上来是想把他当作人质?”3XzJrc
哲柒直截了当地承认:“你们可以走,但老大要将他留在身边,别有用处。”3XzJrc
“杨江行,算了。”沈霞怡打断其道:“眼下没时间让我们去操心别的事了,他们就是想把林修海当作人质要求我们无条件配合。我们……先把最大的威胁——犸奘军解决掉再说。”3XzJrc
“很好。”哲柒得到确切的答复后,来到货舱门前,边替他们解锁边道:“距离行动开始只剩不到10分钟了,马上去把动力装甲穿上,使者的飞艇会开在最后面,等听到爆炸的动静,你们就出去。”3XzJrc
梁靖与蒋维安陪在那罗·维哈什勒身旁,三人边聊边缓步走向昆工号,那是那罗·维哈什勒抵达这座基地时搭乘的飞艇。四名手握步枪、身穿新能源-3的犸奘军士兵此刻正全副武装地驻守在昆工号的舱门下方,他们警惕地盯着前方,等待那罗·维哈什勒返回。3XzJrc
“不论我们能够合作到哪一步,犸奘军的铁蹄终将踏遍整个犸奘省,我们对胜利的信念从未动摇,高崖会也该对未来保持信心。”那罗·维哈什勒边走边说道,他顿了顿,眼角余光瞥向梁靖:“正华国注定会覆灭,这一点,梁会首应该不会怀疑吧?”3XzJrc
“‘会首’……?”梁靖干笑一声:“突然这么称呼我还真不习惯。不过,有特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的敌人——正华国。至于以后的事,从长慢议吧。”3XzJrc
那罗·维哈什勒无言地点了点头,接着他将双手交握在腹前问道:“高崖会近期有何计划?”3XzJrc
梁靖抬头望向四周,目光扫过机库上方坚硬的岩层:“正华国发现士兵失踪以后可能会派兵到周围调查,我们得早做打算。正华国的力量现在仍未被彻底削弱,正面硬碰硬我们不占优势,我们只能先巩固已有的优势。我准备继续扩建这座基地,让更多高崖会的弟兄有立足之地。虽然都是些旧事了,但我们高崖也曾在这座山上安家,如今也算圆了我们一个回家的梦。等更强大的武器装备补给到达后,我还计划在周边山区展开定期的巡逻行动,确保正华国军无法接近这片区域,为犸奘军进一步推进战线扫清障碍……当然,具体的作战安排,还得看贵方今后的战略规划。”3XzJrc
“诚然。如果你们希望借此机会留在犸奘省,那么这里可以是我们共同的家。”维哈什勒应着梁靖,视线却是抛向了他身旁的蒋维安。3XzJrc
“就请吉仓加措团长今后多关照了。”蒋维安微微点头致意。3XzJrc
“对了——”维哈什勒忽然回头望向远处的林修海,见他仍被两名高崖会成员留在原地,他疑惑道:“那名正华国士兵怎么没有跟着其他人上去?”3XzJrc
“哦,他呀——”梁靖回顾一眼,然后面向那罗·维哈什勒抚手道:“我与他在一年前曾有些渊源,这次再会实属侥幸,您现在登船后距离出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吧?这期间我想再和他‘叙叙旧’。”3XzJrc
“原来如此。”那罗·维哈什勒眯起眼打量了一番林修海,而后,他似笑非笑地答道:“那么就请梁先生和蒋先生自便吧,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容我这次仓促前来,但关于基地的基本情况我已都掌握,等通讯设备也建设完备,我们之间就能实现远程协同作战了。”3XzJrc
“如今战局虽然还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维哈什勒转过身,继续补充道:“但我想,不论是高崖会还是犸奘军,我们应该都是以‘解决某些问题’为出发点而建立合作的。因此,眼光放得长远,才是彻底改变状态的正途。”3XzJrc
“多谢提醒。”梁靖面无表情地回应,随后他亦转身道:“蒋维安,我们回去吧。”3XzJrc
“梁靖……”蒋维安没有动。他的手指慢慢握成拳,声音低沉却清晰地问道:“你这辈子……有没有什么感到后悔的事?”3XzJrc
“……怎么了?”梁靖听见声音后止住脚步,他回头看去,开始觉察到蒋维安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3XzJrc
“回答我。”蒋维安背着光,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梁靖道:“如果你做了某件无法挽回的错事,你会后悔吗?”3XzJrc
“哈……你是怎么了。”梁靖感到有些茫然,但按照计划,行动很快就将开始。虽然不知道蒋维安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问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但为了节省时间,他只得摊摊手道:“我想……应该有很多吧。但后悔又能怎么样呢?我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踩着别人的尸体继续前进,这是自然界的规则,事到如今,难道还得我来教你这个道理吗。”3XzJrc
恰逢此时一阵猛烈的寒风从侧面的洞口灌入,呼啸的气流刮过地面,人们的衣摆与发丝也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吹得唰唰作响。停靠在中间的运输艇在风的撞击中轻微震颤,晃动的舷梯扶手甚至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仿佛在低语着不安。3XzJrc
“谢谢你。”蒋维安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字字落地有声:“帮我下定了决心。”3XzJrc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梁士昱那鬼魅般的残影突然从他眼前闪现。惊得蒋维安瞪大了双眼,但他却并没有为此怔住,因为这道身影,他在19年间几乎每夜都能见到——在空荡的房间里,在昏黄的街角,在灯光摇晃的走廊。他总能瞥见梁士昱的影子。他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心魔,是那些压抑在心底深处的恐惧制造出的幻象。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摆脱,每次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心脏都会狠狠地收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窒息感随之袭来。3XzJrc
蒋维安曾一度怨恨着命运让自己再次见到梁靖,他本期盼能用自己对他的鞠躬尽力换取彻底的心安,可梁靖的存在本身却只是在无时不刻地提醒着他——3XzJrc
「一切的源头都是自己,所有的逃避、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忍耐,都无法掩盖那实际盘绕在内心深处的真相与恐惧。」3XzJrc
他的声音冰冷无情,就像是宣判一场无法逆转的宿命。3XzJrc
“这个那罗·维哈什勒简直欺人太甚!”梁靖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便疯一般地将之前好不容易收拾回桌面上的杂物又全部揽翻到地上。3XzJrc
“老、老大!怎么了……”门口的守卫听见声音,急忙推门走进房内,在看见遍地狼藉后,他上前劝阻道:“今天还有犸奘军的使者过来……万一被人看见了多影响形象……”3XzJrc
“你还敢在我面前提那个家伙——!”梁靖听见犸奘军三个字,迅速转过身一把揪住还蒙在鼓里的守卫衣领警告道:“别再跟我提犸奘军,他们的人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竟然说什么收编!我绝不会让父亲留下的组织成为别人的附庸——”3XzJrc
“总之……”梁靖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松开手放守卫退后一步,稍微收敛起情绪走到书橱旁边道:“我们后面都得提防点,不能再天真地把他们当平等盟友了……而且要随时做好撤退的准备。”3XzJrc
“明白了……”守卫试探性地追问道:“刚才您和二当家去会客室以后发生了什么吗?”3XzJrc
“犸奘军竟然想将我们高崖会收编,让我们全都当他们的马前卒,在这场战争中去替他们卖命。”3XzJrc
“原来如此……”守卫诧异地陷入了沉思,他缓缓抬头,小心翼翼地追问:“二当家他对此……是什么态度?”3XzJrc
“他太向着那些犸奘军了。”梁靖又气恼地转过身道:“而且他还瞒着我私下和犸奘军的人接触,要我说,他该不会和犸奘军的人悄悄约定了什么,所以才会对犸奘军如此谄媚吧!”3XzJrc
守卫听后大吃一惊,他靠近梁靖低声道:“不至于吧……二当家在高崖会那么多年,肯定是站在老大您这边的。之后您再找他聊聊吧?”3XzJrc
“你懂什么?”梁靖一边啃着自己的手指一边思考道:“当初联系犸奘军的主意是蒋维安提出来的,我本以为他只是觉得有利可图。毕竟他的大部分提议都没失手过,但从现状看,坚持一个长期看都无法让高崖会受益的决定,怎么都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完全有可能是私下跟犸奘军谈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现在不愿收手罢了。”3XzJrc
“这……如果这是真的话,那岂不是对您的背叛!?”3XzJrc
“背叛……对……如果接下来第七军团不答应我的条件,他还执意要跟犸奘军合作,这就是背叛!”梁靖憬然有悟地把拳头捶在手心上:“短期内第七军团可能会为了行动利益继续和我们保持表面上的合作,但如果他们早就打定主意要把我们变成附庸,等战况稳定下来,第一个要针对的恐怕就是我——没有人事任免权?犸奘军肯定只会提拔他们认为听话的人来管理高崖会,我看,蒋维安就是他们眼中的不二人选吧?”3XzJrc
“老大,我知道这个问题不是我这种人该问的……”守卫露出有些忧虑的神情继续道:“犸奘军有什么理由非得收编我们吗?万一他们真不安好心,我们尽快撤出犸奘省不就好了?他们正忙着跟正华国军队交战,根本无暇管我们。”3XzJrc
梁靖瞪了一眼守卫,他本想呵斥他多管闲事,但又转念一想,此人多年跟随自己,至少比那维哈什勒更靠谱,也比蒋维安好掌控。便不耐烦地抱起臂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恐怕犸奘军的人员消耗远超他们预期。在收到我们的联系后,他们看到了招纳外部力量作为‘编外人员’的可能性。他们的最终目的毕竟是消灭正华国,但仅犸奘省这一个地方就打了那么久,兵员的损耗程度可想而知。如果在这里就失去了半数以上的有生力量,那么今后想要攻占全国根本是无稽之谈。不光是我们高崖会,今后他们在遇到其他独立武装组织时,肯定也会采取类似的行为——”3XzJrc
“我不希望我的弟兄们沦为别人的棋子。”没等守卫发声回应,梁靖便走到他面前继续道:“包括我在内,我们所有人都应只为我父亲创立的高崖会而奋斗,为那些因正华国草菅人命而死去的家人讨回公道。”3XzJrc
守卫点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接道:“是……老大。您说得对。最好不要和犸奘军牵扯太深,虽然他们确实有着先进的科技,但现在正华国明显也不是吃素的。要是犸奘军赢了战争,我们也不可能长期依附他们,到时候要想再脱离,恐怕难度就大大增加了。而假如最后是正华国赢了,我们更是逃不掉清算,所以……我们得在没有结果之前选择有退路的选项。”3XzJrc
“你说得没错。连你都能明白的道理……蒋维安怎么可能不明白呢……”梁靖瞪向守卫,但并不是因他的发言而生气,而是对蒋维安感到一阵无法理解的诡异感。3XzJrc
“对、对不起!”守卫连忙弯腰致歉:“我不是在说二当家的坏话!眼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老大还是再观察观察吧?”3XzJrc
“不,”梁靖话锋一转,走到守卫的身旁,边说边攥紧了拳头:“你说的很对,咱们是得见好就收。这个那罗·维哈什勒,他回去以后一定会把我的态度也一并报告给吉仓加措。说不定到时候吉仓加措就打算直接除掉我了……不行……不行……”3XzJrc
“可如果他们杀害您,也就是与高崖会全员结仇,大家肯定不会再跟犸奘军合作了。”3XzJrc
“听好了。”梁靖左手捂住嘴,瞟着别处若有所思道:“他们只需要把我的死制造成意外,或者说成是正华国军队动的手,高崖会的指挥权就会落进蒋维安手里——说不定蒋维安与犸奘军早已谈好了这一点,用高崖会弟兄们的命,换取他们配合制造我的意外死亡。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他还想拖延时间么……”3XzJrc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守卫恍然大悟道:“咱们直接把那个使者杀了,这样一来第七军团肯定会彻底翻脸,到时候就算二当家想拉拢犸奘军也不行了。”3XzJrc
“哼——”梁靖冷笑一声,“李安明……你这家伙,脑袋倒是挺灵光。我这就去命人关闭基地内所有舱门——杀掉那个使者以后,直接把犸奘军给我们的东西都带走,这趟也算不亏了,用来去首都对付军队刚好,哈哈哈——根本不用再去考虑什么犸奘军的事了!”3XzJrc
李安明听得心潮澎湃,他立即对梁靖挺直胸脯道:“请老大放心,我只效忠于老大您,如有能效力之处,请随意安排!”3XzJrc
“我今晚就去组织信得过的人,共商行动计划。”梁靖点点头:“正好也让蒋维安看清楚……我才是这个组织真正的领导人。”3XzJrc
同日13:42。蒋维安的办公室内,沉重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房间的主人面色凝重地将双手交叉握起,搭在桌面上一言不发。3XzJrc
在他的前方,李安明的手紧紧地抓在枪的背带上,将他刚才在梁靖那听到的一切全部汇报了出来。3XzJrc
终于,沉默良久,蒋维安就像一时半霎仍无法相信刚才听到内容一样,又再次抬眼看向李安明:“你确定吗……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事情是这样,他怎么能这么想!?”3XzJrc
蒋维安的嗓音里透压抑不住的愠怒与无力。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李安明是他多年前以护卫为名安放在梁靖身边的贴身耳目,目的仅仅是为了方便自己在梁靖情绪失控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前及时介入。他不可能在这种事上欺骗自己。3XzJrc
他微微仰头,望着天花板的顶灯,眼睑下的阴影更深了几分。或许自己仍旧在妄想着,那场不愿醒来的梦还能再维持得久一点。3XzJrc
“千真万确……在来之前我还确认了,基地各处的舱门均已关闭。恐怕此时,老大已经在与其他人商量什么时候动手了。”3XzJrc
“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啊。短短几个小时过去,我的性命竟岌岌可危了。”那罗·维哈什勒绕了一圈,回到蒋维安身旁,将手搭上他的肩头道:“而我死后,你在高崖会中的的地位恐怕也将一落千丈。梁靖已经容不下你这个‘恃功自傲’的老人了。”3XzJrc
而维哈什勒的这句话仿佛正戳中蒋维安心中的痛处一般,压垮了他的最后一道防线。3XzJrc
“不——是这小子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他突然吼道,接着,他又猛地站起来,拔出枪顶在维哈什勒的脑门上警告道:“不过,你就不怕我先把你杀了去向梁靖表忠,重新换取他的信任吗?”3XzJrc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蒋维安那恼羞成怒的表情,维哈什勒神色不惊地大笑起来,仿佛眼前的枪口不过是一件无关痛痒的摆设。3XzJrc
“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维哈什勒止住笑声道:“但梁靖的偏执性格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他是个疑心病极重的疯子,而且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你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之前的谈话都没有丝毫泄露,但他却还是凭着风吹草动,对你产生了疑心。就算你抢先把我杀了,他也不会完全恢复对你信任,相反,他还可以倒打一耙说你擅作主张,破坏了高崖会和犸奘军的合作,对你进行惩处。”3XzJrc
听到这番话,蒋维安再次沉默了,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目光开始飘忽不定。3XzJrc
“听我说,”维哈什勒直接伸手握住头上的枪管套筒道:“这世界上最难得到的东西是人心。我相信,如今的高崖会内多数成员都更服你,是被抛弃,还是抓住机会贯彻你的决心?你想想看吧——”3XzJrc
梁靖在与几名可靠的老成员商量过后,很快与众人想出了在维哈什勒的飞艇上安置遥控炸弹、再假意对其示好将人质交付出去,最后在其返回途中将飞艇炸毁的办法。然而,这一切在此刻都化作了空谈。3XzJrc
梁靖的瞳孔骤然收缩,就连视线中的环境也都变得陌生起来。寒冷的空气仍从机库外呼啸灌入,刺骨的风卷起衣领,仿佛在耳边嘲笑他的愚蠢。3XzJrc
维哈什勒释然般地笑了笑,他转身从卫兵中间穿过去,踩着阶梯进到了昆工号里面,像是信心十足地把接下来的时间交给蒋维安一样。3XzJrc
“蒋维安……这是为什么?”梁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他退后两步,就在过来的路上,他还质疑过自己是否想得太过,蒋维安偏袒犸奘军的言行固然令他不悦,但在内心深处他始终不愿意将蒋维安——这个如他父亲一般的人想成是一个叛徒。更没料到对方有一天会将枪口对准自己。3XzJrc
“梁靖。我已经受够你了。”蒋维安缓缓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你的计划我们已经全部知道了。你让人安在昆工号下面的炸弹,犸奘军早就卸掉了。”3XzJrc
“你,果然背叛了高崖会吗……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梁靖咬牙切齿道,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别在腰间的手枪,但动作却在一半停下。应该说,在这一刻他就连脑子里的思绪都僵住了。他看向立于蒋维安身后的维哈什勒,对方竟是一脸从容,犹如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接下来的戏码。3XzJrc
蒋维安如释重负般地应道:“是又怎么样?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张口闭口就是你父亲……张口闭口就是高崖会的‘冤屈’。但你脑子里的高崖会和现今的高崖会早就不是同一个组织了,你真的知道该干什么才是对大家好吗?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是个只会拖累组织的累赘头儿。”3XzJrc
“这本就是我父亲创建的组织,什么时候轮得着你来评头论足了——”梁靖面对蒋维安突如其来的翻脸显得不知所措,但在身后远处众人的目光之下,他又只得继续硬着头皮应道:“况且,高崖会是一个大家庭。不论换了多少人,我都不会允许有人忘掉那些在19年前枉死的成员,那次事件给整个组织带来的痛苦必须被人记住!你也是亲历者之一,可你现在却要背叛自己的家人吗!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留在组织里?”3XzJrc
“外面好像出了什么事……”听到外面传来吼声,哲柒透过另一侧的窗户看到了运输艇外面的异常情况——蒋维安竟在用手枪指着梁靖。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会带着其他几名高崖会成员一直留在舱内,直到确认昆工号爆炸后,再看着人质,确保沈霞怡等人出去迎击。但此时梁靖还未发出明确指令,因此,尽管发现事态异常,他却并不敢轻举妄动。3XzJrc
就连一直站在原地的林修海也被两人音量越来越大的争执吸引过去,虽然只能断断续续地勉强听清几句话,但从语气上就能听出气氛的紧张程度,他忍不住对旁边看押他的高崖会成员问道:“发生什么了?蒋维安为什么要拿枪指着梁靖?”3XzJrc
“我、我怎么知道……二当家他为什么会……”林修海身旁的人此时也是一头雾水,看起来似乎比他更震惊。3XzJrc
“家人?你说那些‘弱者’?”蒋维安嗤笑一声:“你也老大不小了,真不像样啊。所以说我才受够了你总被那些根本无所谓的事情束缚,而那些对组织更重要的东西却总被你视而不见!自从当年那件事发生以后,高崖会就已经跟着梁士昱一起死了!曾经的成员们死的死、散的散,要是没有我——高崖会根本不会有今天。看看你身后的那些年轻人吧,他们有谁见过你父亲?他们凭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的死感到痛苦?他们加入高崖会,是为了生存、为了利益!不是为了陪你困在过去!”3XzJrc
“蒋维安,少废话!你这忘恩负义的混蛋——”梁靖再也听不下去,他怒吼着,下定决心举起了自己手里的枪。3XzJrc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蒋维安抢先扣动扳机,子弹笔直地打进了梁靖的左臂,鲜血瞬间从中迸溅而出。3XzJrc
“呜呃!”梁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下去,尽管他的手指也勉强扣下了扳机,可子弹却是完全射偏在其他地方,仅仅是擦出一串火花。3XzJrc
“老大!”枪声彻底惊醒了哲柒,他奋力拉开舱门,回头朝已经穿上了动力装甲的沈霞怡等人喊道:“快!出去阻止蒋维安!”3XzJrc
广士源显然也对面前的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才还说什么去打败犸奘军士兵,眨眼间却又变成了阻止蒋维安。他看着窗外的情形质问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我们的目标不是那个犸奘军使者吗?为什么蒋维安他……”3XzJrc
哲柒一边伸手摸向腰间的枪袋一边慌乱道:“不,这跟计划中的不一样!二当家他……他一定是叛变到犸奘军了!”3XzJrc
“别聊天了。林修海就在梁靖后面,现在的他暴露在外面也很危险,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去阻止开枪的人吧。”一旁的沈霞怡打断后,直接从舱门跃下,直奔维哈什勒所在的飞艇而去。3XzJrc
“是——”杨江行看向哲柒,道了一句“让你们自己的人掩护好梁靖。”后便紧跟着沈霞怡跑了下去。3XzJrc
维哈什勒坐在昆工号的驾驶室中间的座椅上,他正透过屏幕,像是在欣赏电影一样地观察着蒋维安与梁靖的对峙,尤其是在听见枪声后,他更是兴奋地前倾身体,一改先前彬彬有礼的形象,没品地放声大笑道:“果然,好戏还是得在视角最舒适的位置看才行。”3XzJrc
然而就在几秒后,驾驶员仓促的报告声却打断了维哈什勒的沉迷:“特使,外面出现正华国军!”3XzJrc
维哈什勒还没来得及看清屏幕上切换的画面,就听见舱外响起连续且快速的射击声。他双臂在扶手上一撑,站起来指着屏幕上的人影怒声问道:“为什么会有正华国军?从哪冒出来的!?”3XzJrc
“不对……”但没等驾驶员答复,一个猜测就从维哈什勒的脑海中闪出,他合上双唇略思片刻,有些难以置信地自答道:“梁靖竟然……选择利用那些正华国的人吗?”3XzJrc
先是一阵短暂的巨响,紧接着惯冲而来的气流撼动了昆工号下方的脚架,令维哈什勒险些跌倒,他看着一片白光的屏幕向驾驶员确认道:“刚才那是——爆炸?”3XzJrc
维哈什勒将牙一咬,露出一副愤怒的狰狞神色,他紧盯着屏幕,拿起手边的对讲向在舱内待命的护卫队令道:“你们应该都听见刚才的动静了,是正华国军!立刻出动,把他们全部消灭!”3XzJrc
“真是的……为什么我们明明是在帮他们,他们却要攻击我们?”看着那些不幸被爆炸波及到、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哭嚎打滚的高崖会成员,尽管那是他们自己胡乱开枪导致的结果,但亲眼目睹血肉在火焰中扭曲,沈霞怡还是感到有些揪心。3XzJrc
“你们都疯了吗……!快停下射击!”看着火焰后面那些窜动的人影,梁靖不顾自己负伤的左臂,拼尽力气站起来朝对面大喊道:“现在要对付的是犸奘军和蒋维安!不是这些人!”3XzJrc
“哼……你还以为他们会听你的命令吗。”刚刚躲到飞艇后方的蒋维安见沈霞怡等人被维哈什勒的卫兵逼退后,穿过硝烟逐步向梁靖逼近道:“你这个老大当得也真是失败。如今的高崖会里有半数以上的人都只服从我的命令,这件事你难道还没发现吗?”3XzJrc
“动动你的脑筋好好回忆一下吧。”蒋维安冷笑道:“在你被羁押的期间,高崖会的重组工作是谁做的,是谁招揽了那些现在已经成为干部的人——他们效忠的对象从一开始就是我啊——”3XzJrc
“畜///生,我今天死也要拉着你一起!”梁靖下意识停下了呼吸,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信任有一天会变成袭向自己的暗器——还是自己曾经最亲近的人。3XzJrc
“不错,这才该是一个‘老大’该有的觉悟。”蒋维安一边笑着一边重新举起枪口:“但光有觉悟还不够,你没有凝聚人的本事。他们宁肯为了我的命令赴死,也不会去相信你那些什么‘曝光当年事件真相’的蠢话。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没人在乎——高崖会那些老掉牙的过去!你好像很崇尚野兽弱肉强食的法则,的确,在我们饥饿的时候,会像野兽一样,毫无底线地去获取食物。但我们终究是人类,当我们吃饱了以后,注意力必定会转移到更加远大的目标上——”3XzJrc
“蒋——维——安——!”梁靖用撕心裂肺的吼叫打断了蒋维安,同时他再次扣动扳机,子弹耀着火光应声穿破烟尘。不知为何,往日与蒋维安共事的一幕幕回忆盈满他的脑海,但看着眼前现在只能称之为仇敌的人,梁靖却又感到无比陌生。周遭的声音宛如消失,火光间竟只留有一片寂静。3XzJrc
下个瞬间,鲜血再次迸出,这一次子弹打进了梁靖的大腿。3XzJrc
梁靖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手也迅速失去握住枪柄的力量,剧痛令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在一阵眩晕中,很快就连维持站立也做不到,梁靖双腿不受控制地屈膝,最终向前倒下。3XzJrc
「是吗,原来‘感到后悔的事’是想问这个啊……但是……既然问了不就代表……你也有后悔的事吗。」3XzJrc
看见梁靖被击倒,林修海身旁的几个看守再也无法只是留在原地向那些莫名其妙“背叛”的成员反击,其中一人干脆迈着步伐穿过硝烟直奔梁靖冲去。无论如何——那个曾经是二当家的男人已经是对着老大开枪的叛徒了。3XzJrc
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混战,仍一头雾水的林修海也只能焦急地举起双臂向身边那些高崖会成员请求道:“快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我也可以过去帮梁靖!”3XzJrc
谁知对方在甩下这句话后,就迅速从他身边跑开。林修海的视线试图追着看守的身影探去,可刚一转头,就见到一排激烈的火光从对面射来,直接穿透了二人的胸膛,接着便是两道沉重的倒地声。3XzJrc
火力继续呼啸着扫来,林修海心头一颤,急忙转身躲进承重柱的后面,子擦过他的头顶,击中在上方的灯管,碎裂的玻璃像雨点般四散开来,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3XzJrc
“老大——”一名冲向梁靖的高崖会成员还没靠近,蒋维安枪里的子弹就已经贯穿了他的额头,血花在火光的映照下绽开,他的身体随即僵直,仿佛意识还未能赶上死亡的降临。下一秒,他无力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鲜血迅速在地面铺开。3XzJrc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成员见状,纷纷在那摊漫流的血迹前止住了脚步,他们质问蒋维安道:“二当家!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3XzJrc
蒋维安的视线从地上的尸体移开,摇摇头道:“很遗憾,没能和你们接触太深,以至于你们跟错了人。但如你们所见,梁靖根本不配做高崖会的首领,现在的我只不过是要将本属于我的权力取回手中。你们也早做打算吧,是向我效忠还是……”3XzJrc
“蒋维安——别太狂妄了!”蒋维安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哲柒抄起冲锋枪一路奔下运输艇,向着蒋维安一边冲刺一边射击。3XzJrc
蒋维安迅速做出反应,闪身翻滚到昆工号的后面,避开了哲柒的火力。虽然这样一来也给了他们救回梁靖的机会,但他也知道连中两枪的梁靖肯定活不了多久了。3XzJrc
一时间,机库内枪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战斗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忠于蒋维安的高崖会成员与忠于梁靖的高崖会成员,两方将运输艇、承重柱或是物资箱作为掩体,从两侧互相对射。3XzJrc
眼看在头顶飞来飞去的沈霞怡和杨江行、广士源三人明明多次被击中却毫发无损,而自己身旁却不断有高崖会成员被击毙,一名枪手近乎绝望地用无线电耳麦求救道:“不行啊!快告诉蒋叔,我们的子弹根本伤不到那几个正华国士兵!”3XzJrc
“不用管他们,把想去救梁靖的都杀了就行。”就在这时,蒋维安亲自发话了,他的声音传进了每一个成员的耳机中,“让犸奘军使者的士兵去对付他们!”3XzJrc
哲柒刚扶起负伤的梁靖便听到这一噩耗。他呼唤身边其他成员上前,将梁靖的胳膊交到他们手中后他继续说道:“快。先带老大先去安全的地方躲起来。”3XzJrc
“虽然蒋维安的人也很多……但我们还能撑一阵子。”3XzJrc
“呀啊啊啊啊——”犸奘军士兵撕开烟雾,挥起一把亮着橙光的热能斧往沈霞怡的脖子上砍去,沈霞怡瞬间拔出热能刀向前抽去,抵挡住攻击后猛然一搓,径直将斧刃的力量偏转消解。二人面前火花四溅,金属交击声震耳欲聋。她的身形在半空中陡然一转,腰部发力的同时借助喷气装置的推力,抬腿如旋风般扫出,精准地踢中对手的太阳穴部位,将之猛地踹向地面。3XzJrc
不等下一名犸奘军士兵扑上来,沈霞怡便已抬手点下操作界面内的发射按钮,臂甲内的榴弹炮在锁定目标后应声发出,直接在空中将从另一个角度袭击而来的犸奘军炸了个粉碎。3XzJrc
“一共出来了8个犸奘军!”杨江行一边开枪与敌军斡旋一面汇报道。3XzJrc
“已经解决掉两个了!”沈霞怡在避开火力后眉头紧皱地答道:“但是还有很多高崖会的人,我已经分身乏术了,你们谁方便就快去找林修海!”3XzJrc
“我明白……可是我这里也——”杨江行话还没说完,一阵爆炸就迫使他侧身闪躲到机库2层的过道上。他重新抬头看去,只见过道尽头还有两名高崖会成员正举着枪迟疑地瞄向自己。3XzJrc
“别白费功夫了!”杨江行分不清对方是支持梁靖的还是蒋维安的,为了运输艇里人质的安全,他只能开枪警告道:“凭你们的武器是伤不了我的,而且犸奘军的子弹可不长眼,再不离远点当心被交火波及到!”3XzJrc
杨江行猛地回头,刚才那名引发爆炸的犸奘军士兵便飞跃至过道,迎面骑到了他的身上,在倒地瞬间杨江行的步枪不慎脱手,而敌人手中的热能斧挥出一道耀眼的橙光,直冲杨江行的胸口。3XzJrc
眼看开枪反击已不可能,杨江行空手向前接去,硬生生地用两面手掌按住斧面。即便是短暂的接触,也在掌心上激出浓烈的白烟,灼热的温度很快传进手甲内侧,如果不在4秒内松开,他的手掌将被瞬间烧伤。杨江行咬紧牙关,他迅速翻转手掌,猛地将斧面拨向一侧。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挥出右拳,狠狠砸向对方的脸部。犸奘军士兵失去平衡的身体向后坐倒。杨江行乘机扭动身子退后,重新站起来的同时将一旁的步枪再次捡起。3XzJrc
“怎么——就会耍点小聪明。”那名犸奘军士兵吃力地用斧锋撑起身体,但就在他重新站稳的那一刻,一道猩红的光芒忽然闪起,猛地自他背后刺穿而出。3XzJrc
“唔……呃!”那名犸奘军士兵口吐鲜血,他绝望地回眼看去。3XzJrc
沈霞怡同时抽回刀身,剧烈的高温早已将他体内涌出的血液炙烤得滋滋作响。而她在收起身势后迅速后跳起来,飞离原地并向杨江行喊道:“砍到了动力炉,快离他远点——要爆炸了!”3XzJrc
猛烈的震响惊动了那些正在拉着梁靖后撤的高崖会成员,晃动险些令他们跌倒,有几人站稳后条件反射地回头望去,恰在这时一个人影骤然追到跟前,撞向其中一人。3XzJrc
“你……!”被撞的高崖会成员踉跄后退,等他定睛看去后,发现那人竟是林修海——那个本该被他们看押着的家伙!不知为何他的双手已经恢复了自由,并且——那个成员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双手也变轻了,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手上的冲锋枪已经不见了踪影。3XzJrc
“借我用一下!”林修海头也不回地喊着,拔腿直往机库的出口奔去。3XzJrc
“别看了——随他去吧,那边可是有蒋维安在……”另一名拉着梁靖胳膊的高崖会成员催促道:“我们现在要赶紧带老大去安全的地方!”3XzJrc
跃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死相惨烈的尸体,林修海屏息穿过灰白色的浓烟,就在距离机库出口其还有30余米时,林修海突然刹住了脚步,他看见蒋维安背对着自己,站在出口边上,正与其他几人一同用枪对准手无寸铁的哲柒。3XzJrc
“哲柒,我一直都非常欣赏像你这样厉害的人,聪明人不会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一群必败的人手里——重新考虑一下吧?现在向我投降还来得及。”蒋维安边说着边举着枪往哲柒逼近。而后者的身体离出口边缘下的万丈深渊已只有不到四五步。3XzJrc
即使哲柒身手再好,也架不住五个人的围攻,以至于自己很快被视线盲区里的蒋维安的走狗偷袭,被逼至这般绝境。更令他气恼的是,蒋维安还虚伪地留着自己活口,迟迟不开枪。3XzJrc
哲柒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能感受到身后的空气变得空旷,后背一阵发凉,耳边就是狂风从深渊中呼啸而上的声音。再退几步,便是粉身碎骨的结局。3XzJrc
哲柒看准机会,猛地扑向蒋维安,试图控制住他持枪的手。但蒋维安瞬间反应过来,径直抬腿蹬向哲柒的下颚,在那奋力一踢下,哲柒连退数步,上半身失控地滑出边缘向下弯去,重心逐渐压过他的头颅,3XzJrc
躲在远处的林修海瞳孔骤缩,他眼睁睁地看着哲柒后脚踩空,身影在踉跄中滑落下去,伴随着呼喊消失在那视野之外的峡谷深处中。3XzJrc
“唉——多么愚蠢的忠诚啊。”蒋维安没有凑上前往下看,从这个高度掉下去,只会摔成肉泥吧。3XzJrc
“蒋维安——!到此为止了!”林修海愤然冲出飞艇下方的阴影,对着蒋维安的身姿直接扣下扳机。3XzJrc
蒋维安身旁的几名随从接连中弹,被没等蒋维安反应过来,一发子弹也偏进了他的右肩。他瞬间捂住胳膊后侧痛呼一声,随后强忍着疼痛咬牙转身,目光直接锁定在林修海身上,他扣动扳机,开枪反击。3XzJrc
然而,那迟缓的动作足以让林修海提前判断弹道,他侧身一闪,子弹贴着他的衣角擦过。3XzJrc
可就在林修海再次瞄准蒋维安时,四周追随蒋维安的高崖会成员也反应过来,纷纷举枪瞄准了他,黑压压的枪口迫使他停下脚步,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火药味,杀意在双方之间紧绷成线。3XzJrc
“我就知道……”蒋维安彻底转过身,他放下枪按住伤口,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就知道你是想挑拨我跟梁靖在‘如何处置正华国俘虏’这个问题上的意见分歧。他确实被你那些天花乱坠的语言给打动了,但你也只能瞒得过他,骗不了我。你太渴望说服梁靖,却忽视了棋盘中的另一枚影响力更大的棋子。在这一基础上,想让我和梁靖因为意见的不同而引发斗争,然后制造裂隙为自己脱身……根本就是无稽之谈。”3XzJrc
林修海确实设想过梁靖与蒋维安决裂的局面,并笃定不够理智的梁靖最终能够以高崖会首领的身份夺得决定权。可他万万没料到,犸奘军的人竟会直接插手这场内斗并干预结果,留下了更冷静、更聪明的蒋维安。3XzJrc
托住枪的手在微微颤抖,被四面八方的枪口指着不可能不害怕,但现在更不能退缩,林修海知道其他战友还在附近对付犸奘军,自己至少也要拖延时间,他强装镇定,吞咽了一下道:“是指那个犸奘军的使者吗?他究竟许诺了你什么?能让你不惜对梁靖动手……”3XzJrc
“哼——想知道吗?可惜你不配。”蒋维安朝地面啐了一口道:“可惜梁靖也没有察觉到高崖会已经成为了一辆不可能停下的战车,他还以为这里只是自己的小家庭。抱着这种认知——就算他是老大,也已经不符合高崖会的长期利益了。你知道吗,舵手如果认不清方向,非要把整艘船带去撞礁石,那船员就有权把他丢进海里。你觉得我是被那个使者说服才动的手?不,是梁靖自己选择了走向失败,是他把这个位置拱手让给我的!”3XzJrc
“你——不是从很久以前就协助他父亲一同经营着高崖会吗,你现在这样做,对得起梁士昱吗?”3XzJrc
“我对梁士昱的忠诚早就尽到了——但他已经死了,而我必须对活着的人负责。”蒋维安如释重负地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为这个组织付出了那么多年,是梁靖先辜负了兄弟们的信任,梁靖拿他的姓氏、他的血统当作自己理所当然的权力,用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去治愈他自己一个人的心病。什么‘家庭’,他分明是把高崖当成他自己的私人财产,可这里是兄弟们用命拼出来的地盘,哪怕是首领,也不能凌驾于组织的存亡之上。我只是做了所有兄弟迟早都会做的决定。”3XzJrc
林修海对面前的蒋维安开始愈加感到陌生,这个人,还是他曾经熟悉的高崖会老管家吗?不,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蒋维安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投机者,一个唯利是图的狡猾小人。用忠诚、道义之类的角度去揭穿他篡权的本质?可笑。他甚至已经先一步把自己的野心包装成了“维护组织利益”。3XzJrc
该怎么办?林修海只能保持镇定,继续假意与蒋维安对话,试图提醒他身边的其他成员:“你当然可以说是为了组织的长远利益考量,但犸奘军未必这么想。他们支持你除掉梁靖,只是因为他们想要一个肯听话的代理人。那么,刚才你口口声声说着为兄弟们考虑,可你真觉得让他们成为犸奘军的消耗品,是为了他们的未来着想吗?谁知道这个组织现在是不是变成了你自己的私人财产!?”3XzJrc
随后,林修海又看向其他人,他言辞诚恳地喊道:“不要以为蒋维安能在犸奘军的盘算中为你们争取什么!所有的指令不还是由他跟犸奘军的人下达吗,你们哪有什么选择权,最后在战场上送命的还是你们!”3XzJrc
这时一道人影自空中疾掠而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稳稳落地后将枪口径直抵住蒋维安的后脑勺,语气严厉地呵斥周围人道:“都把枪放下!否则我就要开枪了!”3XzJrc
众人定睛看去,只有林修海从声音中认出了来者是广士源。见此情形,原本用枪口锁定着林修海的高崖会成员果然一下子迟疑起来,至少,此刻肯定没人会再将射杀林修海作为优先目标了。蒋维安也对众人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暂时将枪放下。3XzJrc
就在广士源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主导权的时候,一发子弹骤然从斜对面击中他的肩甲。爆炸的火光瞬间绽放,冲击力将他从蒋维安身边狠狠震开,广士源踉跄着向旁边颠了几步,险些摔出。尽管装甲外壳抵挡住了冲击,但剧烈的震动仍让他的肩膀发麻。3XzJrc
“别在那里浪费时间了!快上来!”众人循着烟痕望去,只见开出那枪的人正是那罗·维哈什勒。他从昆工号的舱门探出半截身子,继续端着步枪向蒋维安喊道:“那几个正华国人有点难对付,这次带来的人手已经不够了——反正高崖会的控制权已经到手,让你的人也一起撤!”3XzJrc
趁着其他人被他的话语吸引注意力的间隙,林修海连忙转身后撤,迅速奔回运输艇的盲区。3XzJrc
周围的高崖会成员也纷纷调转枪口,子弹顿时如骤雨般往他的身影倾泻而去。广士源来不及多想,他果断提起盾牌冲到中间,挡在林修海背后,四面八方的弹头击打在盾面上激起片片火花,而广士源则一面牢牢撑着盾牌一面后退,为林修海争取撤离时间。3XzJrc
蒋维安扭头看去,难以置信地质问道:“难道要我放弃这座基地吗?”3XzJrc
“值钱的是那些武装,以犸奘军现在的技术,基地想造多少座就能造多少座。抓紧时间让人去把东西都带走!”3XzJrc
蒋维安听罢面朝林修海刚才逃跑的方向瞪去,他的手拼命摁在仍在渗血的伤口上,愤恨地自言自语道:“这一枪我会记住的,下次再见你就不会这么走运了——”3XzJrc
“躲好别出来。”终于将林修海护送至艇首下后,广士源头也不扭地放下盾牌:“蒋维安好像要逃了……我去对付他!”3XzJrc
可还没跑出几步,一道黑影突然从昆工号中疾速冲出,从他抬起的火箭筒中飞出的榴弹彻底阻断了广士源的去路,炽热的冲击波瞬间将他掀翻,身躯重重摔落后仍滑出数米。当他重新抬头向上看去时,那名犸奘军士兵已径直向广士源扫射着俯冲而来。3XzJrc
火花在面前的地面炸裂迸溅,弹雨紧随而至,步步逼近广士源。他见势放弃反击,连滚带爬地向侧边躲避。下一秒,子弹便扫过他方才停留的位置。3XzJrc
躲在运输艇下方的林修海看到头上那个犸奘军士兵的飞行轨迹后,只能干着急地朝广士源大喊:“敌人落在你左边了!”3XzJrc
犸奘军士兵转动腰部,追着广士源的身姿射去,子弹数次在广士源身侧擦出火花,逼迫着他不断游走躲避,根本无暇还击。然而士兵全然没有察觉,就在他专注于向广士源开火的时候,沈霞怡已经借助喷射推进调整轨迹,灵活地绕到了他的背后,就在落地的刹那,她毫不犹豫地侧身抬腿向前猛踹,强大的冲击力正中犸奘军士兵的腰后,令他猝不及防,士兵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身体向前猛地倾倒,最后重重摔在地上,装甲在坚硬的地板上砸出一声巨响,3XzJrc
林修海见状松了口气,接着他重新探出头朝出口方向望去,在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后面,透过扭曲的空气,他看见几名高崖会成员已经跟随着蒋维安登上了昆工号,舱门也随之关闭,伴着机械轰鸣声,昆工号的底部开始喷出白色的喷焰,舱体渐渐浮起并向出口倒退。3XzJrc
“沈队长,他们要逃走了!”林修海边向沈霞怡喊道边攥紧了握在枪柄上的双手,他想出去阻止,但昆工号的下方还留着一大群殿后的高崖会成员,没有动力装甲的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了5个月前正华国部队在与犸奘军作战时的艰难。3XzJrc
可此时那名犸奘军士兵已经重新站了起来,他翻身躲过沈霞怡的锋刃在空气中划出那束红光,迅速抽出腰侧的热能斧向前横劈。3XzJrc
乒——沈霞怡迅速横刀格挡,剧烈的冲击力透过兵器传至手臂,震得她虎口发麻。但她没有迟疑,发出更大的力气弹开士兵连续挥砍的斧刃。热能斧如狂风暴雨般连续劈下,每一次落刃都带着骇人的速度与力道,激起一连串刺目的火花。3XzJrc
面前的犸奘军士兵就像不知疲倦的疯狂怪物,对着沈霞怡步步紧逼。沈霞怡咬紧牙关,一边后退一边挥刀抵挡。她完全可以就这样和对方一直打下去,但在此时消耗过多的体力并不明智。3XzJrc
沈霞怡看准时机,变换刀势猛地向前刺去。光刃宛如游走的蛇,划出眼花缭乱的弧光。犸奘军士兵本能地横起斧板格挡,但仅一瞬,他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光圈闪烁间,他没能分辨出真实的攻击轨迹。而下一秒,刀尖就在那名他的胸口捅出一道橘红色的熔痕,上千度的刃面炙烤着装甲表层及内部的身躯,发出致命的嗤嗤声。士兵的身体猛地一颤,热能斧脱手砸落在地上,他脚步踉跄地向后连退数步,最终重重摔倒在地。3XzJrc
沈霞怡心跳飞快地后跳数米,目光紧紧盯着倒下的犸奘军士兵。她知道这些犸奘军的装甲一旦核心部位受到严重破坏,很可能会发生自爆反应。然而五六秒过去,对方的装甲并没有如预想那般膨胀、爆炸。细碎的火花在被刺开的缺口中滋滋作响,蓝白色的电弧不时跳跃闪烁,映照出士兵胸甲上焦黑的裂痕。3XzJrc
意识到自己并未击中动力系统的核心,只是破坏了外层装甲。沈霞怡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轻吐一口气。刚才那一刀若是再深入半分,情况都恐怕会大不一样。3XzJrc
即使敌人已经倒下,刚才那攻势凶猛的身姿还是令她对其所散发出的疯狂感到芒刺在背。3XzJrc
“杨江行。”沈霞怡打开系统内的通讯频道呼叫道:“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3XzJrc
很快,头盔里就传来了杨江行的回应:“已经没有犸奘军了……但那个使者也带着蒋维安逃走了。另外,还有少数高崖会的人仍在负隅顽抗……应该是蒋维安留下来殿后的,毕竟在这座基地里应该还留有相当多的资源,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该怎么办?”3XzJrc
面对着眼前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的机坪,沈霞怡喟然而叹。讽刺的是,她甚至看见了昨天气焰嚣张地将自己和其他队员绑架过来的孟凯乐与鲍蓄,而如今他们却一动不动地倒在血泊中,成了尸堆中的一员。3XzJrc
“他们没有动力装甲,我们也没必要浪费子弹。别让他们靠近我们搭乘的运输艇就行……还有,快想办法把火灭了。”3XzJrc
沈霞怡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疲惫袭来,突如其来的火并让局面变得一团混乱。对走近的广士源摇摇头、无言地回应不需要感谢后,二人一起转头准备去确认林修海的安全。但沈霞怡却恍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修海的身影从运输艇下面消失了。3XzJr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