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直直地落在林修海挡到脸前的钢棍上,甚至将表面劈出一道砍痕,哲柒随即将刀横起,林修海手中的钢棍显然没有剑格护手,只要他贴着棍身切去,林修海那握着棍体的手指将顷刻间被一一切断。3XzJqg
仅是一瞬的视线交错,林修海就猜到了哲柒的意图,眼看刀锋横切,他立刻倾斜钢棍向前猛抽,刀刃顿时被搓开,擦着棍身滑过去。3XzJqg
然而哲柒哪肯就此罢休,劈空后他顺势转腕回刃,从斜下方直奔林修海的下颚反挥。林修海眼疾手快,迅速翻回棍身,刀刃再次以十字交叉状砍在棍身上。3XzJqg
哲柒不耐烦地将林修海的臂部连同钢棍一起力压下去,猛推一击后,他再次挥刀横斩。但林修海也已蹬步抬膝后跳,又从锋口抢回了自己的性命。3XzJqg
像是追咬猎物的哲柒直接推动刀柄,对着林修海的胸膛顶去锋利的刀头。而这一举动在林修海看来已算是慌不择路的一招,他落地后立即向前挥开钢棍,猛地偏开向自己捅来的刀身,紧接着反手敲在哲柒的手背指骨上,直接将其手中的砍刀打落。林修海丝毫不给喘息之机,直接收身抬腿,一脚正蹬踹中哲柒肩窝,迅猛的冲击力将他踹出四米之外,在重重摔到地上后又滑出数米。3XzJqg
一时间,整个大厅内仿佛还回荡着方才砍刀落地后又短暂弹起的金属碰撞声,看着哲柒翻滚的身影,上一秒还在欢呼沸腾的喧嚣人声戛然而止,连空气都仿佛被凝固住一样。3XzJqg
“嘶——”哲柒蜷缩在地上发出喉鸣,在捂住左肩的时候,先前遭受重击的右臂又因肌肉受到挤压而剧痛起来,这一回他连重新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3XzJqg
竟然不是死在城市的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而是倒在自家的据点里吗?哲柒对此略有感慨,但他早就做好了随时赴死的觉悟,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为了梁靖而战,自己也算无怨无悔了。3XzJqg
他扭头望去,只见林修海正弯腰拾起刚才从他手中掉落的长刀,接着一手持棍一手持刀,朝自己步步走近。3XzJqg
两侧的高崖会成员屏息凝视,有些人架起阵势却又碍于梁靖没有发令而不敢轻易动弹。只见林修海走到哲柒身前,二人沉默对视片刻,林修海奋力甩臂,将刀刃的一角深深嵌进地板,回头瞥眼看向梁靖,透着无奈的语气道:“继续……?”3XzJqg
梁靖恍然若失地愣在原地,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又或者,是那份熟悉的惊愕再度袭来,使他一时无法开口。他的目光落在刀面上,望着那抹冷冽的反光不知所措。自己究竟是希望林修海通过测试证明自己然后去首都帮他带回吴炆呢?还是希望哲柒能打赢他?3XzJqg
在与蒋维安离开的那几分钟里,实际上他与蒋维安产生了激烈的讨论。梁靖提出希望找来哲柒试探一下林修海的身手,但蒋维安却当场笃定哲柒不可能打得过林修海,测试毫无意义——或者说,一开始就不该答应林修海提出的方案。3XzJqg
到了关键时刻,恐怕也只有蒋维安敢动这个身子。他径直走到林修海身后,举起枪口顶着他的后脑勺道:“你说的对,这只是个测试,没有人说一定要分个死活。现在——该结束了。”3XzJqg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发声接话的反倒是倒在地上的哲柒。他一边说着,一边吃力地翻过身,撑着地板蹲起来道:“做人得说话算话,我的一条胳膊已经脱臼了……确实没法再打下去了。”3XzJqg
林修海瞪大眼睛看向哲柒,半晌没反应过来。他似乎一开始就做好了哲柒和梁靖都不会善罢甘休的打算,可没想到蒋维安这个时候居然介入了进来,这种时候最开始提出建议的人却缄口不言,反而令林修海不敢迟疑过久,毕竟如果梁靖还想让他们打下去,那么在他开口之前——对于被枪口指着的自己来说,哲柒给的台阶倒成了救命稻草。3XzJqg
于是林修海在不移动脚步的情况下,先放手扔下了钢棍,接着缓缓弯下身子握住了哲柒的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3XzJqg
“你该不会……真打算让他去六合市吧?”蒋维安仍没有放下手里的枪,他转头看向梁靖问道,“你相不相信他离开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回睚眦号?军队根本不会在意区区4个士兵的命。”3XzJqg
“呵……你看他像是会丢下那些队友不管的人吗。”梁靖这时也重新恢复了注意力,他冷笑着看过去:“说实话,我对他的提议是很感兴趣。我甚至都想先把他杀了,然后自己带人去做这件事——如果他只是单纯地提出这个设想。”3XzJqg
“如果只是单纯地提出这个设想?”蒋维安不解地反问。3XzJqg
“你刚才没听到吗?他愿意亲自去做,而不是教唆我们去考虑这件事。”梁靖边说边看向林修海的脸庞:“但说得好听又是一回事,若是没有能力去做,我依然不会相信他是认真的。我能从他的言辞中感受到的确有为高崖会考虑的部分。自从同犸奘军合作以来,我们已经投入了太多精力,但迄今为止却没有明显的回报。这场战争还要打多久?正华国何时才会覆灭?谁也没有一个准数。可如果真能有更快证明组织清白的方式,就再等几天又何妨?”3XzJqg
“现在想这些根本还为时尚早,况且这些我们在合作之前不就讨论过。你是清楚的,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蒋维安咂舌反对道,“我们不能背着合作方擅自行动,这不也是高崖会之于他们的道义吗。”3XzJqg
“犸奘军犸奘军,你满口都是犸奘军,我们已经不是19年前的高崖会了,没必要这么死脑筋。”梁靖的语气逐渐变得不悦起来:“合作难道不也是为了高崖会能够实现最终目的吗,我们又不是他们的附庸,现在这样无条件对着犸奘军唯马首是瞻算什么!”3XzJqg
“啧……怎么能说是无条件,包括这座基地在内的各种装备不都是……”3XzJqg
就在蒋维安要滔滔不绝地说下去的时候,一道人声突然从人群后侧呼来。3XzJqg
众人循着发声源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棕红色制服、腰间束着白色皮带的短发男人朝这里悠闲地走来。3XzJqg
就在一部分高崖会成员还在思考对方身份的时候,蒋维安却急忙放下手枪转身朝那个人男人奔去:“那罗特使?您怎么来了——”3XzJqg
看着蒋维安的背影,梁靖转过身,先是打量了一下那人的衣服,然后一头雾水地向旁边的成员问道:“这家伙是谁?犸奘军的人吗?”3XzJqg
“是第七军团的使者——那罗·维哈什勒先生。”蒋维安一向身后人群解释一边继续朝那罗·维哈什勒奔去。而后,他显得有些仓皇不定地停在了距离那罗·维哈什勒一米左右的位置:“抱歉,特使,怎么没提前有听说您到来的消息?这……这都没有派人去迎接您。”3XzJqg
“不用这么客气。”那罗·维哈什勒有些文绉绉地抬起手道:“毕竟是按照犸奘军标准打造的基地,怎么进来我都很清楚。快到的时候曾向值班室发去了通讯,但没人回应,我就让驾驶员降落到地面,找下层的守卫带我进来了。话说回来,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是在……?”3XzJqg
“让您见笑了”蒋维安苦笑着点点头,他一瞬间就明白了是刚才梁靖那声呼唤把值班室里的人也叫出来了,因此才没人回应那罗·维哈什勒的飞行艇。3XzJqg
短暂的沉默后,他只好面露窘态地解释道:“没什么,我们正在……讨论一点内部的小问题。”3XzJqg
“内部的小问题?”那罗·维哈什勒意味深长地背起手,他向蒋维安身后眺去,一眼就看见数名身穿正华国军服的人被押在人群中:“他们就是你们抓到的正华国军人吧?好像是……睚眦号上的?”3XzJqg
“……是的。”蒋维安不安地跟着回头看向人群……看见正驻足原地的没有被控制起来的林修海,这幅景象怎么看都显得很奇怪。他赶紧转过头去对那罗·维哈什勒说道:“计划执行得非常顺利。他们是正华国特种部队‘武狩’所属的睚眦号上的成员,我们刚刚正在对他们进行集体审讯,随时都可以移交给第七军团。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好好聊聊,请您先到会客室稍等片刻?”3XzJqg
那罗·维哈什勒点点头道:“你们效率很高。作为我们合作以后的第一次正式行动,吉仓加措团长一定会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的。”3XzJqg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马上就派人打开上层机库的舱门让您乘坐的飞行艇进来。来吧,这边请。”蒋维安一边抬手引导着那罗·维哈什勒一边回过朝人群下令接待贵客。3XzJqg
“啧。”梁靖只是咂舌一声。且不说前面那个那罗·维哈什勒他根本不认识,令他不悦的是,蒋维安倒看起来跟他很是熟络了。蒋维安究竟擅自代替他做了多少事?哪怕他知道蒋维安为了这个高崖会鞠躬尽瘁,但梁靖更在乎的是——这个组织内的话事人应当是他自己,这样才能确保高崖会的前进方向与自己所想的一致。3XzJqg
梁靖并没有跟上去,他只是紧握起拳头,在成员们的视线下沉默了半晌。接着他抬起头,有些生硬地令道:“都别傻站了,没看见犸奘军的使者来了吗。先把这些人带回去。”3XzJqg
“梁靖——”林修海立即上前一步,跟在梁靖身后质问道:“你才是高崖会的首领,难道在高崖会里蒋维安的话语权比你更大吗!”3XzJqg
听到这句话,梁靖瞬间握紧拳头,他略有不甘地侧过头,用余光与林修海短暂地对视,但最后也是无奈地转回身往蒋维安那跟去。3XzJqg
“梁靖——!”林修海抬腿追着梁靖的背影而去,但刚迈出四五步,他就被蜂拥而上的高崖会成员给拦住并按倒在地上,林修海挣扎着抽出一只手臂,愤恨地在地板上捶拳吼道:“到底谁才是首领?你决定要试试看我的计划,可蒋维安却当着众人面否定你的决定,是他在听你的,还是你在听他的?你的父亲希望高崖会变成犸奘军的走狗吗?吴炆随时都有可能会死,明明有更快了解到真相的机会,他是不愿意让你见吴炆还是跟犸奘军私下谈好了别的事情——”3XzJqg
“闭嘴吧!高崖会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混乱中,一个高崖会成员从侧面揍了林修海一拳,让他彻底老实下来。3XzJqg
“结果……费了那么大功夫还是回到了这里。”听着监禁室外侧的门被锁上的声音,杨江行万般无奈地感慨道。3XzJqg
“而且林修海还受了那么多的伤。”广士源看着坐在墙角休息的林修海连连摇头道。他的脸色此时用鼻青脸肿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然而现在就连简单的治疗处理也没有人能为他做。3XzJqg
“没办法。”叶珣和沈霞怡对视一番,也叹着气接话道:“如今人为刀俎,最终解释权在他们手里的。”3XzJqg
“你也说点什么吧?突然说什么替他们去带回吴炆,到底是怎么想的?”沈霞怡盯着一言不发的林修海,令她最头疼的是,林修海的擅自行动令他自己白吃了苦头且不论,被林茵知道以后她肯定又免不了一顿说教。3XzJqg
被沈霞怡这么一问,林修海才缓缓抬起头来,他用一副若无其事的语气反问道:“怎么……你们还真信我要替梁靖去带回吴炆?”3XzJqg
在脑海中反复确认林修海的回答后,沈霞怡一边回忆着之前的对话一边揣摩道:“这么说,你没打算真去做这件事?那么大费周章地说服他让你走果然是为了回去找援军?”3XzJqg
“也不是,我不可能真把你们四个留在这里当人质,何况有蒋维安那个老狐狸在,我肯定不会被单独放走。这只是个简单的反间计。”林修海扭头盯着监禁室的门,对众人小声应道:“梁靖性情暴戾,只要提到和19年前的事件有关的话题情绪就很不稳定,反观蒋维安,他不仅在梁靖被关期间独自一人主持大局,还将一个原本躲在山里的组织经营成现在这个规模,更别提还和犸奘军合作,他的野心已经不是梁靖能控制的了。因为看到了这一点可能性,所以我的目的就是为了促成梁靖与蒋维安的意见不合,再进一步使他们矛盾激化,这样一来,高崖会如果陷入内乱的局面,我们不就有机会逃走了吗?”3XzJqg
“特使,请坐。”蒋维安推开门,引着那罗·维哈什勒步入会客室。3XzJqg
棕色木板墙被打磨得光滑透亮,反射着白色吊灯的光辉。在房间的一角顶上,还特别设计了通风口,否则,这个建立于山石中的房间只会令人感到沉闷不堪。几盏金色灯泡嵌在天花板内侧,光线柔和,与墙上油画的色泽交相辉映。3XzJqg
一进门,那罗·维哈什勒的目光就被会客室墙壁正中间挂着的精致油画所吸引。他端倪片刻,并没有急于落座。而后,他回过神,发现蒋维安正不解地看着自己,那罗·维哈什勒这才似笑非笑地感慨道:“这画的风格……倒是第一次见。”3XzJqg
“哦……哦。”蒋维安赶忙接笑道:“想必是犸奘军内不曾有这样风格的画家吧。”3XzJqg
“画家……?”那罗·维哈什勒不禁嗤气一声,“在犸奘军里,画画的人被称为宣传员。不过……”3XzJqg
“这幅画作确实让我开了眼界。”他缓步上前,指着画面道:“群山绵延,主峰鲜明,雾气环绕。色彩沉稳富有张力,笔触大胆流畅,构图远虚近实,疏密有致,真可谓是大气磅礴。不由得让我想起第一次来到地面后看到群山时的心情。”3XzJqg
“看来,犸奘军内没有画家,倒是有鉴赏家啊。”蒋维安走到那罗·维哈什勒的身旁,与他一齐看向画作道:“这幅画是多年前一位合作方作为礼物赠给我们的。我们常年东奔西跑,不便携带,后来一直放在某个仓库闲置。直到这座基地落成,我看这间会客室有些空荡,便叫人运来摆着了。”3XzJqg
忽然,从蒋维安的身后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打断了准备应答的那罗·维哈什勒。3XzJqg
二人一齐回头,只见梁靖抱着双臂站在门口,目光在他们之间扫过,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似乎刚才那句话带着几分随意的调侃。不过,只要再仔细观察一下,就能发现那抹笑意仅仅停在嘴边,根本压不住眼底那一丝追上来的不满。3XzJqg
“这位是……?”那罗·维哈什勒看了看梁靖,又看了看蒋维安,虽然他内心隐约预感,来者必定是位重要人物,但由于确实素未谋面,他也不敢胡乱称呼。3XzJqg
蒋维安正打算为那罗·维哈什勒介绍,却被梁靖发声打断:“蒋维安,我自己能介绍自己。”3XzJqg
被这么一呛,蒋维安的表情顿时凝固住,他朝梁靖无声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不再说话。3XzJqg
梁靖清了两声嗓子,径直走到会客室左侧的沙发前,而后他坐下去翘起腿道:“我就是高崖会的首领梁靖。初次见面,有失远迎,还望海涵。”3XzJqg
“初次见面,梁先生。”那罗·维哈什勒淡然一笑,“我们不过是在等您的时间里随意找点话题消遣一下。”3XzJqg
“处理了一些小事,刚才你也看到了。”梁靖做了个深呼吸将背向后靠去道:“我在用高崖会的方式审讯那些人。且不论这些,今天既然您大老远莅临我部,想必是有重要事项要沟通吧?”3XzJqg
“呵呵……”那罗·维哈什勒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看蒋维安,接着抬手示意道:“请您也坐下吧。其实今天我过来,主要是向二位汇报的。”3XzJqg
“汇报?”梁靖饶有兴趣地放下了二郎腿,他将两臂架在大腿上,双手手指交叉道:“吉仓加措又有何指示?”3XzJqg
“这第一件事,自然是有关近期战报的共享。”那罗·维哈什勒看着蒋维安坐稳后才开始发言,“目前,正华国军的主力部队已经被我们挡在了布拉科地区边境外,针对此前在布拉科峡谷的失利,斯坎德尔总司令已经在重新规划布局了,最快半个月内就能完成整顿。”3XzJqg
“但是,正华国会给你们时间慢慢整顿吗。”梁靖回应道,“依我看,他们大有乘胜追击的势头。战争能在1个月内结束吗?”3XzJqg
那罗·维哈什勒看向梁靖摇了摇头:“我想,1个月内有点不现实吧。不过,接下来的第二件事,也确实与此有关。我们与高崖会确立合作至今倒是已有1个月了,这期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准备工作上,不过,作为高崖会首领的你有什么感想吗?”3XzJqg
“说实话……虽然你们也给予了很多帮助,包括这座基地,但我们现在也已经是在垫钱合作了,底下的兄弟得靠我吃饭。”梁靖心情沉重地撇过头道:“我们在正华国境内各省的生意收入根本不可能撑得起我们在一场大规模战争中的消耗。而眼下,犸奘军又有和正华国军队陷入僵持状态的趋势……之前谈好的合作内容是我方负责从正华国军队后方或内部进行情报获取或渗透工作,包括针对军队展开绑架行动,并从侧面骚扰他们的补给线。犸奘军则为我们提供武器弹药、技术培训以及据点,双方互利。但这终究也需要我们投入人手,并放弃掉之前的一部分生意。诚然,最开始提出合作的一方是我们,但我们也是奔着能够加速正华国灭亡这一目的来的。因此,目前的情况使我感到为难。”3XzJqg
“梁先生的忧虑我能理解,今天正是为此事而来。”那罗·维哈什勒朝梁靖走近两步道:“其实,吉仓加措团长也清楚高崖会的难处。他很珍惜高崖会这一主动提出合作的重要盟友,虽说在地位上我们是平等互利,但从资源持有量上看,高崖会与我们其实并不对等。吉仓加措团长也提出过战争如果短时间内无法结束,可能会给高崖会带来太多损失的担忧,因此,他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收编。”3XzJqg
“收编。”梁靖唰地一下从沙发站起来反问道:“收编是什么意思?”3XzJqg
“字面意义。”那罗·维哈什勒终于有些收敛他那轻佻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将高崖会收编为犸奘军的一部分,作为第七军团麾下的机动部队。并且,高崖会在经营或行动中所产生的一切支出都由第七军团来统筹。”3XzJqg
“能变现就变现,然后尽快用以采购物资。战争结束后的世界,现金将失去价值。”那罗·维哈什勒语气冰冷地回答,就好像他非常确定未来走向会是如此。3XzJqg
“哦……真好,连这些你们都考虑到了。”梁靖的面部抽了两下,他转过身去不再说话。3XzJqg
“呃……这是、这、这还需要从长计议才行。”听到这里,蒋维安急忙站起来走到那罗·维哈什勒面前应道。3XzJqg
“当然。这只是个提议。”那罗·维哈什勒看着梁靖的背影说,“你们可以选择被第七军团收编,也可以选择继续以现在的形式合作,自负盈亏。如果要结束合作的话,我们也不会勉强的。”3XzJqg
“你们当初的势头呢?”梁靖重新回看那罗·维哈什勒道:“之前连续攻下犸奘省5个地区的时候不是扬言战争很快就可以结束吗?!照这样打下去,什么时候我才能彻底向正华国复仇!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我要的证据!”3XzJqg
“梁靖,别激动!”蒋维安跟着站起来,挡在他与那罗·维哈什勒的之间道:“这只是一个提议,我们可以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的。”3XzJqg
“那你说——有什么解决办法!”梁靖扯住蒋维安的领口质问道,“这家伙说的话,还不如林修海的那个提议靠谱!”3XzJqg
“林修海……?哦,是那些正华国的人吧,他们说什么了吗?”3XzJqg
“别急着套话。”梁靖瞪着那罗·维哈什勒道:“高崖会是我父亲建立的,是我们梁家的高崖会,不是你们的棋子。收编以后我们还能保持自己的独立吗?如果吉仓加措下了我不想服从的指示,我有权拒绝吗?”3XzJqg
“那我想应该是不能了。”那罗·维哈什勒倒是显得对梁靖的态度不甚在意,依旧直言不讳:“彼时,高崖会的一切人事任命与行动,都要遵从吉仓加措团长的指示。当然,如果他足够信任你们的话,还是有可能将这些权利原封不动留给你们的。”3XzJqg
“梁靖,我们应该是奔着解决问题的目的去交流的,而不是大发脾气。”蒋维安继续安抚梁靖道,接着,他回头看向泰然自若的那罗·维哈什勒,小心翼翼地对他使了个眼神,继续道:“而且特使此行,我们正好能将捕获的睚眦号成员交付过去,很快就能拿到报酬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3XzJqg
“哼!”梁靖推开蒋维安,指向那罗·维哈什勒道:“那报酬也是我们本来就应得的,不是他们高崖会给我们的施舍。”接着,他放下手走到那罗·维哈什勒面前,与他对视起来:“我们之间是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合作的,在这里我也给你两条提议——如果希望维持现状的话,我们现在投入的代价比最初谈判时更高了,我们需要更大的回报——从本月起,第七军团必须给高崖会增加125%的粮食、医疗补给,并提供更多的谍报训练、作战培训与武装,或是用等额的黄金来支付。否则……我们将考虑取消同犸奘军的合作,立刻离开犸奘省。收编……是绝不可能的事。”3XzJqg
那罗·维哈什勒闭上眼点了个头:“明白了,您的意思我会转告给吉仓加措团长的,我们一直在尽力满足你们的需求,不是吗?希望今后我们的合作能够继续。”3XzJqg
“谈判结束。抓到的人,我们先暂且收着。你带着你的提议回去,告诉你们的长官——高崖会,不归任何人管。答应提高报酬我们的合作才会继续。我是和你们合作,不是来当你们的走狗的。要是真想收编,就先问问自己,能不能养得起这条‘狗’。”梁靖说完又瞪了一眼蒋维安,接着擦过前者的肩膀,径直离开了会客室。3XzJqg
“唉……”蒋维安幽怨地看了一眼那罗·维哈什勒,摇摇头道:“别在意。他最近心情有点不好。”3XzJqg
维哈什勒哑然大笑,他走到蒋维安的身旁,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笑道:“我当然不会在意。用正华国的话来说,高崖会的体量与犸奘军相比,犹如微星之比皓月。梁靖只看着眼前的利益,所以认不清大局。但我知道你们高崖会有清醒、目光远大的人。”3XzJqg
“比如你。”维哈什勒的手掌在蒋维安的肩头上轻轻拍了两下,直言不讳道:“你才是我真正要沟通的对象。吉仓加措团长……想让你来统率高崖会。”3XzJqg
“你、你——在说什么。这万万不行。”蒋维安瞬间变了脸色,他挣开那罗·维哈什勒退后一步道:“前代首领梁士昱对我有知遇之恩,梁靖是他的独子,你的意思是要我把梁靖剔除出去吗,我怎么可能做此不义之事。”3XzJqg
“哦?”维哈什勒端倪着自己的手冷笑一声:“呵呵呵……看来——谎言的最高境界……果然是连自己都要骗倒啊。既然前代首领梁士昱既对你有知遇之恩,为何你却杀了他呢?”3XzJqg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蒋维安的脸色更加阴沉,声音也陡然低了几分,他严肃地警告道:“但请你不要捏造这种空话!”3XzJqg
维哈什勒耸耸肩道:“你觉得我们在选择合作伙伴之前,不会先做背景调查吗?19年前,你带着梁士昱逃过了正华国民兵队的追捕。但就在梁靖被捕后不久,梁士昱突然病故。”3XzJqg
“你想多了。”蒋维安板起脸道,“我跟随梁士昱多年,交情深厚。逃走以后,我带着梁士昱躲到了在更深的山区里的旧营地内。梁士昱当时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路都走不了,听说独子被捕以后更是日日心绪不宁,身体状况加剧恶化才……”3XzJqg
维哈什勒微微一笑,目光锐利如刃地瞄过去,语气却依旧平缓:“是吗?可据我所知,梁士昱年轻时也是上刀山下火海的一方好汉。”3XzJqg
他顿了顿,随性地走到沙发旁的桌前,摆弄起上面的杯子,轻描淡写地补充:“哪怕年老体衰,心志也不至于如此脆弱。再怎么忧思成疾,总不会连几个月都撑不住吧?”3XzJqg
“那段时间里,除了我和梁士昱,还有一些其他同时逃出去的成员也在。你可以去问问后来回来的老成员,那阵子大家是共同照看他的,谁也没和他独处,如果你认为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杀害了梁士昱,那么老成员根本不会跟随我到现在。也不存在所有人都是我的共犯的可能性,是梁士昱庇护了大家这么多年,我们所有人连感恩他都来不及,怎么会有害他性命的想法。”3XzJqg
“就算是一群人共同照顾一个人,也是有机会下手的。”维哈什勒抬起眼睛看向蒋维安,嘴角微微扬起:“例如……毒杀。既然是‘大家共同照看’,想必那时候的高崖会里已经没有能够看病的人了吧?就算有,如你所说,处于深山中的旧营地内也不可能存在支持现代医疗的精密仪器。当时正被四处追缉的你们更不可能带着梁士昱去城镇内做尸检——也就是说,只要不是明显外伤造成的死因,全部都可以说成是忧思成疾导致的‘病死’!”3XzJqg
“已经忘了吗?”维哈什勒干笑一声,转过身看着他道:“刚接触的时候,我在了解高崖会背景时直接问过你高崖会当年选择隐居避世的原因。你告诉我‘前代首领梁士昱曾在城市内遭到了组织叛徒的出卖,大部分亲族都被杀害,且当时的高崖会还分成了两派,一派因为利益倒戈向了叛徒,一派跟随梁士昱逃到了山里’,对吧?”3XzJqg
“……确实没错。但别忘了,我也是被叛徒追杀的对象,况且我受梁家夫妇照顾颇多,既没有动机,也不可能做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3XzJqg
“一般来说,首领突然死亡,通常会使组织陷入混乱,何况是在当时那个情况下。但奇怪的是,梁士昱死后,你竟然能迅速稳住局面,甚至比以往更有组织性地重建了高崖会。”3XzJqg
蒋维安微微蹙眉,他沉默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毕竟……我是二把手啊,首领不在的时候主持大局,这本就是我的职责。”3XzJqg
“权力的真空是被你有意制造的,如此有效率地填补,足以说明……你早就在准备掌权。正因为在梁靖不在的节骨眼上,去制造梁士昱的死,才能让高崖会剩下的人完全听你的,走上另一条道路……一个更符合你想法的道路。”3XzJqg
蒋维安没有吭声,他只是继续注视着那罗·维哈什勒,等待他接着说下去。3XzJqg
那罗·维哈什勒竖起食指,在蒋维安面前晃了晃道:“我要说的是,你不是被动接手了高崖会,而是主动重建了它。梁靖被关押在拘留中心的6年里,你采取了与梁士昱截然不同的行动。你没有继续带着剩余的人东躲西藏,也没有干脆抛弃组织独善其身。而是带着为数不多的成员几经辗转,重新回到大城市内,靠替各种组织办事积累了初始人脉与资金后,又开辟了高崖会自己的财路,这难道还不够说服你的野心吗?”3XzJqg
“照你这么说,我完全没必要在后来接回梁靖。自己做老大不就好了吗?”3XzJqg
“梁靖毕竟还活着,况且,在高崖会内部有地位的老成员都心知肚明——只要他还活着,你终究只是二把手。你不是想接回梁靖,而是为了稳定老成员们,不得不这么做。纵使后来新加入的成员再多,在以辈分、资历论地位的独立武装组织里,‘元老’们的话语权才更重,没有梁靖在,恐怕他们未必彻底服你吧?”3XzJqg
“我那只是……为了能够打听梁靖的去处而不得已为之。梁士昱就那么一个儿子,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我是打算千方百计也要救他出来的,为此,各种资金和人脉是必不可少的。”3XzJqg
“你很清楚——在高崖会里,梁士昱的血脉是老成员们的精神支柱。你接回梁靖,只是想借着他的名义去稳住那些老成员,给你自己一条掌权的正当理由,老成员们在乎的是梁靖所在的‘合法性’——只要梁靖还在,他们便能用‘忠诚于梁家’的旗帜来压制你。而你不断招纳新的成员、提拔新的干部,明摆着就是要改变这种平衡,将你那二把手的身份硬生生抬升为幕后真正的管理者。”3XzJqg
“你的这些质疑,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想罢了。同样的事,会因为不同的角度产生不同的看法,虽然你认为那6年间的我野心勃勃,可在梁靖眼中看来,我可是为了这个组织殚诚毕虑呐。至于你所说的‘毒杀’,你手上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3XzJqg
维哈什勒看着蒋维安摇了摇头:“当然,在没有证据之前,这些确实都是我的猜测。可如果连这些猜测都无法完全推翻,你的立场又如何呢?”3XzJqg
“你身为二把手,在梁士昱无力主持局势时,毫无疑问由你管理着他的起居、甚至每一餐的调配,即使有其他成员在,掌握着大权的人始终是你,完全可以给自己制造各种便利的间隙。至于毒剂的获取,在水轮山上不是有一种随处可见的植物名为雪脉藤吗?雪脉藤的叶片里含有一种被称为“雪藤碱”的成分。只需要利用石臼和杵捣碎,再将捣碎的材料放入容器中加入温水,使毒性成分充分溶出,滤去残渣后,其提取液即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剂,具有缓慢抑制心脏功能的作用。这些步骤,不需要专业的化学器材也能完成。之后,你只需要将其偷偷加入梁士昱的食物或药中,在控制剂量的情况下,梁士昱死时也不会出现剧烈呕吐或口鼻流血等典型中毒症状,最终导致的心脏衰竭,看起来就像是因年老体衰或自然病逝而死——我说的对吗?”3XzJqg
沉默,往往是最好的回应。被看破到这个程度,就连蒋维安也自知没有什么狡辩的必要了。只是他现在仍抱有一个巨大的疑问。3XzJqg
“为什么你会知道得这么详细。简直就像你是我一样……”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那罗·维哈什勒道:“然而不算以前的电话沟通,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3XzJqg
“我们确实是第一次见面。”维哈什勒又是一声轻笑,他的眼神依旧淡然,却透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危险意味。接着他再次把目光投向蒋维安,扫视着他的脸,像是在欣赏会客室中间的那幅画一样,欣赏一幅已经被自己彻底看透的画:“但有时候,要知道一个人做了什么,不需要认识他,甚至不需要亲眼见,只要去想——他在那种情况下有机会做什么。你在梁士昱死后做的所有事——你如何重新塑造高崖会,如何极端地转变它的生存方式,如何一点一点抹去它曾经的影子……这些行为本身在我看来就说明了问题。可惜,世人只看到表面,却从未去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3XzJqg
蒋维安叹息一声,退后坐到沙发上,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这19年来,我其实……一直对梁士昱感到愧疚。诚如我所说的那样,我也曾是被追杀的一员……那时候,是梁士昱带着我们躲进了水轮山里。我本以为他是打算休养生息,等待时机成熟再杀回去为之前死去的弟兄报仇,但没想到他真的就只是打算带着所有人在山林里躲一辈子。30多年前,叛徒为了敌对组织的钱,把我们所有人都出卖了。我最好的朋友也死在了那次事件中……而我却狼狈地逃跑。我能理解梁士昱是为了照顾他的妻子,他的许多亲人也在那件事发生时死了,梁靖是他唯一的血脉。可我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在19年前遭到民兵的围剿后,我更加意识到这样一味当缩头乌龟是不切实际的。没有力量,谁都能骑到你的头上,根本不需要讲道理。知道梁靖被抓走后,我本以为他肯定会死,于是我下定决心抓住这次机会——我要确保高崖会按照我的想法运作,尽快终结梁士昱的统治,他那个状态已经不可能再让高崖会重新燃起斗志了。杀他的方式……就跟你说的一模一样,在营地附近随便走走就能找到一堆雪脉藤,已经实际掌权的我每天都趁别人不在身边的时候,往他的饭菜里下毒。确切地说……是在梁靖被抓2个月后,梁士昱死了。”3XzJqg
“那你后来为什么还要把梁靖接回来呢?没有不让老成员知道梁靖还活着的办法吗?”3XzJqg
“我真怀疑你什么都知道,却故意问我。”蒋维安目光上挑,瞪了一眼那罗·维哈什勒:“说来也巧,只不过是在某次招纳新成员时,从一个刚从拘留中心里出来的人那听说了梁靖也在里面。我根本没机会瞒着消息,老成员们得知后,纷纷提议要将他接回来,从那时起,我们就在一直留意梁靖的动态,还从外面花了不少钱替他打点关系。不过……好在梁靖回来以后还算是个‘听话’的孩子,虽然偏离了我之前设想的路线,但在很多重要的事上他姑且都在听我的,也能稳住其他老成员。唯一让我苦恼的是,一旦涉及19年前的事件,他就会变得十分偏激……甚至可以说彻底失去思考能力……”3XzJqg
维哈什勒干笑:“不觉得你们其实很相似吗——竟然都执着于过去的逝者。”3XzJqg
“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背叛梁靖吗?如果我这么做,老一代的成员不会接受的,哪怕是后来加入的人,见到这种不义之举恐怕也会颇有微词。不如说……现在这个情况对我才是最有利的,梁靖作为名义上的首领,起码多数决议他都会听我的,但打破平衡却会带来风险。”3XzJqg
“那么现在又如何呢?他已经开始对你不满了,甚至成为了我们双方之间合作的阻碍。如果吉仓加措团长拒绝他的条件,你们可要从哪来回哪去了。”3XzJqg
“我尽量说服他改变想法。希望你能再给点时间……另外,这些事也务必请你保密。”3XzJqg
“所以说——”维哈什勒突然伸手指向蒋维安反问道:“撇开这层身份,梁靖又是谁呢?他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真的值得你还有那些被你的能力所打动的成员们去效忠吗。老成员们更看重他?那就把还想跟随梁靖的人全都一起杀了好了。你对他还抱有歉疚这种低级的感情吗?如果是这样你大可直接去自杀给梁士昱偿命,何苦陪着他儿子引领组织走向平庸呢?不用骗自己了,其实你根本对19年前的‘真相’不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没有19年前的那件事,你还没有翻身的机会呢。你在乎的只有向曾经的敌对组织复仇,以及得到更大的权力——和梁靖相似,却完全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你们的决裂迟早要来到,何不下手为强呢?”3XzJqg
面对那罗·维哈什勒的话语,蒋维安惊得怔住了,在此之前他从未考虑过连组织里的老人都清除掉,他盯着那罗·维哈什勒的手指头陷入沉思,许久说不出话来。3XzJqg
“梁靖那小子不堪大用,你甚至才是他的杀父仇人。就算高崖会结束与犸奘军的合作,在他的领导下你们终其一生也就那样了,你还想继续给梁士昱带孙子?不如加入我们的事业,令你从那狭窄的愚蠢人生中解脱出来,我们会全力支持你,让你尽情实现你的壮志!”3XzJqg
“我……”蒋维安的心跳逐渐加速,明明通风口的窗叶开着,他却感到空气都变得沉闷灼热起来,他一边喘着气一边低头看向自己的无力的双手。3XzJqg
19年前,如果自己没有把毒下在梁士昱的饭里,他们父子也许还有机会团聚。梁靖的性格也不至于扭曲至此。3XzJqg
19年前,他自知背叛了予其信任的首领,铸下不可挽回的大错,他无数次在心里诘责自己:自己与当年的叛徒有什么区别?却又畏惧事情暴露,谎称梁士昱积郁成疾,暴病而死。不仅骗了梁靖,也骗了所有人。3XzJqg
19年来,他东奔西走,只为高崖会能够东山再起积蓄力量,向当年的叛徒复仇,但他心知肚明——这是为了他自己。他替梁士昱的独子出谋划策,无数次忍耐着他那歇斯底里的性格。只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3XzJqg
究竟是自己真心如此,还是迫于心底里的愧疚感才对梁靖这般耐心,蒋维安早已放弃去分辨。他只感觉,这19年像是做了一场梦。3XzJqg
但梦再真,也终究有醒来的时候;谎言再完美,也骗不了自己。3XzJqg
当伤口上的痂壳被无情掀开,蒋维安的精神再次久违地抽痛起来,他视线游离,嘴唇微动,像是在对谁呢喃,又像是自言自语……就像是又回到了确认梁士昱死亡的那一天:3XzJq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