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虽嘴上说了不能放着不管,但陈曦真的说了要去五圣殿闯一遭的时候,她还是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赞同。3XzJn7
石葵在三日前进了五圣殿,然后就再无音讯,张尘现在似乎也分身乏术,于情于理,她们二人都没有放任不管的理由。3XzJn7
南疆五仙教精通蛊毒之术,又尊奉蛇、蝎、蛛、蜈和蟾为五圣兽,这也是其在中原被称为五毒教的缘由,又因为其与中原相交甚少,风俗大不相同,教中弟子又行事诡谲,故此中原江湖对其虽说称不上排斥,但也少有亲近。3XzJn7
“邪魔”虽然是称不上,但一个“外道”的称呼肯定是跑不了的。3XzJn7
更何况五圣殿既然以五圣为名,其在五仙教中的地位可想而知,更何况二人对其中是否有隐藏机关布置都一无所知,石葵若是真遇上了危险,二人傻乎乎一头撞上去,只怕救人不成还要搭上自己。3XzJn7
若是石葵没有遇到危险,二人一旦鲁莽行事,反而会给她惹上麻烦,再加上顾清辞失踪…3XzJn7
石葵已经三日没有消息,三天时间足够发生太多事情,万一真的有个什么闪失,两人恐怕会为此时的犹豫追悔莫及。3XzJn7
于是两人之间沉默下来,只有油灯的灯芯时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响。3XzJn7
沉默半晌之后,陈曦将那对短刀当啷一声拍在桌上,开口说道,“你我都知道南疆蛊虫的厉害,三天时间足够把一个活人生生蛀成空壳,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万一石葵真的陷在里面…子时之前,我们必须动身。”3XzJn7
她站起身来去拿自己挂在墙上的包裹——那里边装着包括飞刀暗器和震雷子之类的玩意儿,今夜去五圣殿说不定就用得上——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扭头对陈曦说道:3XzJn7
“今天我回来的时候,瞧见门上挂着的驱虫囊好像换了新的。”3XzJn7
陈曦闻听此言却是微微一怔,捏在指间的松子随着咔的一声,连同里面的果仁一同粉碎,她低头默算了片刻,随后突然道,“不对。”3XzJn7
“竹影客栈的驱虫囊,照例是五日更换一次,但三日前我刚瞧见客栈里的伙计换过,今日再换就是比原定的日子足足早了两日…”3XzJn7
陈曦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你今日回来的时候,可还发现了别的异常?”3XzJn7
白舒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自己踏入客栈时老板娘的模样,以及那道落在后背上,如同毒蛇游弋的冰冷视线,但是似乎也与往日并无不同。3XzJn7
白舒突然神色一变,福至心灵般想起了一个她并未过多注意的细节。3XzJn7
没等她再说些什么,陈曦已经摘下了挂在门楣上的驱虫囊。3XzJn7
簇新的布囊上用绣着盘曲的百足蜈蚣,陈曦拿着它凑近油灯的灯焰,布囊上的蜈蚣绣纹在灯火映衬下显得越发诡谲。3XzJn7
“南疆之地的驱虫布囊,一向以蜘蛛蟾蜍两种绣纹为主,夹杂有蛇纹,但这些布囊上绣着的却是蜈蚣,而且…”3XzJn7
她将驱虫囊放在灯焰之上缓缓炙烤,白舒才恍然惊觉在艾草与雄黄和朱砂混合的气味之下,隐约又透出另一种气味,如同即将腐败的花朵和别的什么东西混在一起,泛出一种甜腻的腥气。3XzJn7
“龙葵草为媒,腐骨花做引,再加上蚀心莲,这可不是什么所谓的驱虫香囊。”3XzJn7
混进过五仙教采药堂的陈曦轻易分辨出了里面的药物,骤然压低的嗓音冷的像是掺了冰碴一般:3XzJn7
话音未落,二人几乎同时听见暗处传来的细微声响,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从头顶和周围的墙壁中传来,几乎在眨眼间遍布整座客栈,门外却反常的响起了有人在吹奏芦笙的声响,在陈曦甩手掷出三枚细针将从房梁上垂下的蜘蛛钉死在梁柱上的同时,白舒已经一脚踹开了房门。3XzJn7
数十上百条长达尺余的硕大蜈蚣正沿着楼梯和柱子蜿蜒而上,赤红的甲壳上反射着冰冷的幽光,如同血河倒灌,爬行时的摩擦声响在寂静的客栈里如同千百把生锈的苗刀同时出鞘。3XzJn7
白舒咧了咧嘴,“看来我们这位老板娘,可没在打盹啊。”3XzJn7
老板娘银铃般的轻笑声从柜台后面传来,这个一直趴在柜台后打盹的女子此刻抹了一把脸,露出了一张颇为年轻的面容,对着白舒笑道:3XzJn7
“季家的商队上个月可刚来过五毒岭,小郎君给自己这身份编的未免太不走心了些,不过…”3XzJn7
“你这从外面来的小贼倒没什么,可这勾结外人的采药堂叛徒才是当真该死!就该送进万蛊池里谢罪!”3XzJn7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百余条赤甲蜈蚣齐齐立起半截身子不说,更多的更多的蛊虫则从四面八方蜿蜒而出。3XzJn7
她早就知道这位来自西域明..教影月一脉的天才刺客易容的技术可称天衣无缝,但眼下亲眼看着就连五仙教中人都被她给骗了过去,她的心情还是稍微有些复杂。3XzJn7
不过既然这位老板娘显然认错了陈曦身份,白舒自然也乐得将错就错。3XzJn7
陈曦更是懒得解释,手腕一抖,数十枚细针便如同暴雨般飞射而出,数十只形态各异的蛊虫眨眼间就被细针钉在了竹影客栈的墙壁上,与此同时,白舒身形轻灵的轻踩脚步掠出房门,手中短刀将十几条蜈蚣拦腰截断,绿色的毒血滴落在地,竟将木板都烧出一个个坑洼。3XzJn7
可想而知,这东西要是滴落在身上,人的皮肉总不会比木板更结实。3XzJn7
白舒下意识接过布料,只察觉入手湿润,似乎是被什么液汁浸透,随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周围的空气中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一种夹杂着铁锈味道的甜腻腥气,连忙将手中布料捂住口鼻,回头才看见陈曦已经将布料系在了脸上。3XzJn7
那老板娘却是缓步走出,密密麻麻的蛊虫在她的脚边温顺的分开,身后阴暗的角落里却传出更多甲壳摩擦的窸窣声。3XzJn7
陈曦低声道,“子时本就是阴气鼎盛之时,蜈蚣又是至阴之物…”3XzJn7
白舒顺手丢出手中已经被腐蚀出斑斑痕迹的短刀,将一只碗口大的花纹蜘蛛钉死在墙上,随即脚下一点折回屋中,“怎么说?”3XzJn7
陈曦手中那两柄缠着锁链的短刀如同毒蛇般游出,与那些赤甲蜈蚣相撞时竟然隐隐有金铁相击之声,两人同时看去,随即瞳孔骤缩——3XzJn7
这些蜿蜒游动的赤色蜈蚣的甲壳上竟然泛起了金属的冷光。3XzJn7
白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客栈的外墙和栏杆柱子之上,已经密密麻麻的爬满了黑色的甲虫,一眼看去如同一条黑色的地毯。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