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预示着新一天的到来。破晓的微光驱散了夜幕的黑暗,将笼罩在托拉河上的薄雾缓缓驱散,也将笼罩在艾尔恩之翼骑士团临时营地上的寂静,一并驱散。3XzJoP
收容区内,幸存者们也三三两两地从帐篷中走出,他们的脸上依然带着疲惫和麻木,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希望。也许是昨晚那碗热气腾腾的炖菜汤温暖了他们的身躯,又或许是施莱德斯那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话语抚慰了他们那颗饱受创伤的心灵,他们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死气沉沉,开始有了些许生机,像被春风拂过的枯草,隐约可见一抹新绿。3XzJoP
河面上,漂浮着一些杂物,裹挟着河水,顺流而下。一些木板、破布,甚至还有一些动物的尸体,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显眼。那些漂浮物随着河水漂向下游,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尽头。3XzJoP
米尔德拉走出帐篷时,只见不远处的河滩上,聚集着一大群身穿铠甲的骑士团士兵,他们正忙碌着在河岸边打捞着什么东西。那里人头攒动,旌旗摇曳,兵器与盔甲碰撞的声响,以及人们的呼喊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3XzJoP
一些士兵穿着皮甲,站在河水较浅的地方,手持着长长的木杆,不断地在水中拨弄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另一些士兵则穿着沉重的锁子甲,站在岸边,手持着绳索和网兜,将从水中打捞上来的物品拖上岸边,堆积在河岸边。3XzJoP
有破损的木箱、粮食口袋、武器、盔甲,甚至还有一些衣物和书籍,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在阳光下反射着潮湿的光泽。可以依稀辨认出,这些东西都来自于人类世界,但如今都变得残破不堪,浸泡在河水中多时,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模样,甚至有些物品还散发着一股腥臭的、腐朽的气息。3XzJoP
喧嚣声,水流声,以及士兵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让河岸边变得热闹起来。3XzJoP
米尔德拉望着河岸边忙碌的景象,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昨晚与卡门牧师的对话,以及在对话之前,她对洪巴巴所做的安排。3XzJoP
就在昨天晚上,在与卡门牧师在河边进行那场夜谈之前,施莱德斯就命令洪巴巴去做一些准备。3XzJoP
她让洪巴巴连夜收集施泰因多夫的废墟中,带有艾尔恩之翼骑士团标志的旗帜、碎片,以及一些能证明身份的残骸,将那些物品运到托拉河的上游,并将它们投入湍急的河水中,任由河水将它们冲向下游这边来。3XzJoP
当米尔德拉来到河岸边时,贝尔塔正抱着一块湿漉漉的蓝色布片,孤零零地坐在一个木箱子上,那背影显得格外落寞和无助,毫无生气,与平时那副阳光开朗的模样判若两人。贝尔塔眼眶红肿,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湿漉漉的蓝色布片被她紧紧地抓在手中,似乎在抱着一件极为珍贵的宝物。阳光照耀着她那湿润的眼眸,为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镀上了一层晶莹的光辉。3XzJoP
那哪是什么“布片”,分明是骑士团其他大队的大队旗。3XzJoP
‘确实是和贝尔塔的堂姐有关了。’米尔德拉心中暗叹一口气。3XzJoP
“贝尔塔姐姐,早上好。”米尔德拉走到贝尔塔身旁,轻声问候道。3XzJoP
贝尔塔听到米尔德拉的声音,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早、早上好,小米尔,你醒啦。”3XzJoP
“姐姐你……没事吧?”米尔德拉看着贝尔塔那红肿的双眼,语气关切地问道。3XzJoP
贝尔塔摇了摇头,似乎不想让米尔德拉担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事,我只是……只是眼睛进沙子了而已,没事的。”3XzJoP
米尔德拉并没有点破贝尔塔的谎言,只是默默地走到她身旁,顺着贝尔塔的视线,看向那些正在河岸边忙碌的士兵。那些士兵们还在不停地打捞着河面上的漂浮物,他们将打捞上来的物品堆积在河岸边,并小心翼翼地进行分类和整理。3XzJoP
卡门也走了过来,他走到米尔德拉身边,轻声问道:“早上好,孩子。”3XzJoP
“早上好,牧师大人。”米尔德拉对着卡门微微颔首,以示感谢,随后,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指着河岸边忙碌的士兵,疑惑地问道:“牧师大人,他们在做什么呢?是出了什么事了吗?”3XzJoP
卡门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唉,今天早上,士兵们发现这些东西顺流而下,随后他们认出这是骑士团的一支先遣大队的队旗,是贝尔塔的堂姐所在的大队......他们出了意外。”3XzJoP
“这些顺流而下的东西显然是被什么人丢下河的,虽然我们带回了大部分阵亡骑士们的遗物,但还有些都被河水冲走了,现在士兵们正在尽力打捞,希望能找回更多。”卡门指着河岸边那些堆积如山的杂物,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愿还能找回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吧。”3XzJoP
米尔德拉默默地听着卡门和贝尔塔的讲述,她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震惊了,也为那位素未谋面的女骑士感到惋惜和同情。3XzJoP
“孩子,”卡门牧师走到米尔德拉面前,神情凝重地问道:“你来营地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有没有见到不合常理的东西?”3XzJoP
米尔德皱起眉头,露出一副茫然和疑惑的表情,摇了摇头:“我从上游下来的时候,路过了两个村庄,其中一个好像叫施泰因多夫的。我远远地看了一眼,总觉得那个村庄有些不对劲,就远远地绕开了,没敢靠近。”3XzJoP
“施泰因多夫......”卡门像是在咀嚼这个普通再普通不过的名字,“看来,我们或许应该立刻派人前往施泰因多夫进行调查。”3XzJoP
古利格利大队长此时也走了过来询问,当得知卡门想要让一队士兵前往上游的施泰因多夫侦察的时候,他并不同意。“我们大队的接到的任务是搜寻幸存者并带到奥斯特哈芬,除此之外的其他并不在我们的任务之内,我们已经为金岩公国做的够多了。”3XzJoP
赫利格兰德教皇国艾尔恩之翼骑士团第8大队的士兵们,最终还是没有派人前往施泰因多夫那里查看情况,只是将这件事记下来待到返回奥斯特哈芬的时候再做打算。他们仅仅从冰冷的河水中打捞回一些骑士团的旗帜碎片、破损的铠甲部件,以及一些沾染着血迹的信件和文件。3XzJoP
在确认施泰因多夫的骑士团分队已经全军覆没后,艾尔恩之翼骑士团第8大队便不再停留,他们带上收容区里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以及那些在施泰因多夫牺牲的战友们的遗物,离开了托拉河畔的临时营地,开始向港口城市奥斯特哈芬进发。3XzJoP
浩浩荡荡的队伍再次踏上了征程,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和士兵,护送着十几辆满载物资的马车,以及仅有的8名幸存者,在荒凉的大地上缓缓前行。3XzJoP
米尔德拉与其他幸存者一同,被安排在队伍中央的一辆宽敞的马车上。她坐在马车后门的位置,透过车窗向外望去,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车外不断变化的景色。3XzJoP
骑士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打破了行军队伍的宁静。马蹄声骤然加速,如同密集的鼓点般敲击着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3XzJoP
米尔德拉微微皱眉,循声望去,只见在队伍的右侧树林中,突然出现了一群身形矮小的怪物。3XzJoP
那些怪物身材矮小,浑身长满了浓密的棕黑色毛发,四肢粗壮而弯曲,长着长长的手臂和尖锐的利爪,面容丑陋而狰狞,与人类有着明显的区别。3XzJoP
它们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吼,朝着行军队伍猛扑过来。3XzJoP
骑士和士兵们发出愤怒的咆哮,毫不畏惧地迎向那些怪物。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瞬间组成战斗队形,将马车牢牢地护在中央。骑士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战马发出阵阵嘶鸣,如同离弦的利箭般冲向敌人。士兵们则紧随其后,手持长矛和盾牌,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3XzJoP
战斗瞬间爆发,刀剑碰撞声、怒吼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3XzJoP
对于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又人数众多的艾尔恩之翼骑士团士兵而言,对付这些得了“兽化病”的亚人,虽然凶猛,但缺乏组织性和纪律性,在训练有素的骑士团面前简直就是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容易。3XzJoP
仅仅只过去了不到十分钟,马车甚至还没有完全停稳,战斗就结束了。3XzJoP
随着时间的推移,道路上的行人逐渐增多,不再只有他们这一支队伍孤零零地前进。米尔德拉在路上看到了越来越多的,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军队和骑士团,他们都身披铠甲,手持武器,沿着不同的方向,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3XzJoP
那些军队的旗帜各异,盔甲的样式也大相径庭,但他们身上都散发着肃杀之气,每个人都神情凝重,步伐匆匆,在空气中交汇成一股压抑的气氛。各个国家的士兵们虽然互不相识,但他们却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这场抵抗“兽化病”带来的灾难。3XzJoP
他们的出现,为这片荒凉的大地增添了一丝生机与希望,也预示着这场席卷整个安东尼亚平原的灾难,或许即将迎来转机。3XzJoP
又过了数天,当队伍翻越过一座连绵起伏的山脉后,一座这十四年来见过的最大最恢弘的城市,出现在米尔德拉的视野之中。3XzJoP
越是靠近港口城市,道路也变得越来越拥挤,两旁也开始出现一些简陋的棚屋和帐篷,那是先期抵达的难民们搭建的临时住所,如同一个个丑陋的脓包。无情地撕开了这座繁华港口城市的体面,将繁荣外表下隐藏的残酷现实,暴露在阳光之下。3XzJoP
他们都是从安东尼亚平原各处逃难而来的难民,想要前往奥斯特哈芬寻求庇护。丑陋的兽化的脸上带着疲惫和麻木,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空洞而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3XzJoP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或蜷缩在角落里,或茫然地坐在地上,等待着未知的命运降临,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绝望和恐惧。孩童的哭闹声、妇人的叹息声,以及老人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悲凉的哀歌,在空气中缓缓流淌。3XzJoP
这繁荣与破败、希望与绝望、秩序与混乱,共同构成了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末世画卷。3XzJoP
正当她准备跟随着城防士兵的指示,前往城外那些棚屋和帐篷时,却被卡门牧师叫住了。3XzJoP
“孩子,你不该去那,跟我来。”卡门牧师走到米尔德拉面前,语气温和地说道。3XzJoP
米尔德拉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卡门牧师。3XzJoP
卡门牧师从怀中取出一个银色项链,那项链吊坠上,雕刻着一个精巧的八芒星圣徽。3XzJoP
卡门将项链戴在米尔德拉的脖子上,并将它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3XzJoP
“这是……”米尔德拉有些疑惑地抬手抚摸着脖子上的项链,不解地问道。3XzJoP
“这是教会的信物,”卡门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它可以证明你是教会成员,还有,穿上这个。”又从行李中取出一件洁白的长袍,那长袍样式朴素,但材质却十分考究,摸起来柔软而舒适。3XzJoP
他将长袍递给米尔德拉:“穿上这件衣服吧,孩子。这样你就可以和我进城了。”3XzJoP
米尔德拉接过长袍,又抬头看了看卡门那充满期待的眼神,默默地穿上了这件象征着教会身份的衣袍。洁白的长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与她娇小的身躯格格不入,底部的衣摆也因此沾上了泥尘。3XzJoP
奥斯特哈芬城墙外,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和米尔德拉一同从安东尼亚平原各处逃难而来的幸存者,他们都被无情地拒绝进入这座象征着安全与希望的城市。3XzJoP
他们被城防士兵无情地阻拦在城门之外,被殴打,被驱赶,被辱骂,却依然不肯放弃,如同被遗弃的羔羊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3XzJoP
“滚开!你们这些被感染的怪物!奥斯特哈芬不欢迎你们这些垃圾!”3XzJoP
“快滚!快滚!别靠近城门!真是脏了我们奥斯特哈芬的土地!”3XzJoP
幸存者们苦苦哀求,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哭喊声和哀嚎声在城门外回荡,令人心酸,却也无法打动那些冷酷无情的士兵。士兵们依然毫不留情地驱赶着他们,用刺刀和鞭子将他们逼退,脸上没有任何怜悯和同情,反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仿佛面对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群肮脏的蛆虫。3XzJoP
那些幸存者中,不仅仅只有普通的平民百姓,还有一些衣着破烂却依然华丽的商人,甚至还有一些贵族老爷,但即便如此,身患“兽化病”样貌非人丑陋的他们依然被无情地驱逐出城,不被允许踏入这座城市的半步。3XzJoP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也是奥斯特哈芬的市民啊!”3XzJoP
“我也是贵族老爷!我也是骑士老爷!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3XzJoP
“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快要饿死了!我们快要冻死了!”3XzJoP
幸存者们绝望地哭喊着,他们声嘶力竭地哀求,却没有任何作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城门紧闭,将他们无情地拒之门外,任由他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在绝望中苦苦挣扎。3XzJoP
“晒色!我就知道这些猪猡没什么好事!”城防士兵分出一部分人朝着发生混乱的地方冲去。3XzJoP
米尔德拉站在一处田埂上,从高处向下静静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那双紫色的眼眸犹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让人感到心寒。3XzJoP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难民,看着那些士兵们挥舞着鞭子,驱赶着这些可怜的幸存者,看着那些原本繁华的城市,在阳光下显得如此冷漠和无情。3XzJoP
“现在的你,什么都做不了,孩子。”卡门牧师走到米尔德拉身旁,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3XzJoP1
米尔德拉转过头,“我清楚,牧师大人。所以我更要记住他们,记住眼前的苦难。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3XzJoP
城门前的守卫士兵注意到了卡门牧师的存在,连忙上前,恭敬地向他行礼。3XzJoP
“芙拉洛在上,牧师大人,您需要进城吗?”一名卫兵恭敬地问道,豆丁一样的小眼睛还好奇地瞥了一眼站在卡门身旁的米尔德拉。3XzJoP
这位小姑娘将自己的面容藏在苍白刘海和衣帽的阴影中,看不真切面容,身材也比较瘦弱矮小,导致长长的白袍拖地,让上让人作呕的黑泥。但她的白袍是教会的,胸前也挂着教会的徽章,还跟在一位教会的牧师身后。3XzJoP
卡门牧师皮笑肉不笑,在卫兵跟前使出一次只有教会的神职人员才会的群体祝福术,让受宠若惊的卫兵连忙下跪致谢。卡门只是淡淡地说道:“是的,我是卡门·冯·里希特,跟随教皇国艾尔恩之翼骑士团来此的神父。这位教会新晋的见习修女,需要进入城内,随后还要返回教皇国。”3XzJoP
“是!大人!”卫兵恭敬地低下了头,看都不仔细看米尔德拉一眼,就连忙让开道路,放卡门牧师和米尔德拉进入奥斯特哈芬。3XzJ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