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对方是’死守着传统封山封界茹毛饮血的吃土野人派’吗？”3XzJpZ
远野志贵不解道：“我看他们这两位不是挺好说话的吗？”3XzJpZ
“那也是因为好说话的只有这两位而已。”秋叶摇头道：“比起这个，哥哥，您能够解开所罗门王在三千年前布置下去的结界，对吗？”3XzJpZ
“也就是说……协会是真的认为日本出现了这种厉害的魔术师啊……”3XzJpZ
“虽然都是爱尔奎特逼我做的，但也没区别吧？”他无奈摸了摸后颈：“况且这有什么可骄傲的？这难道不是我无可奈何的叹息吗？”3XzJpZ
“您为什么不当着两位殿下的面，把事情的真相直接告诉他们呢？”3XzJpZ
“她们只是外人……况且有些想法，我也只能和你一个人说。”3XzJpZ
秋叶没回话，而是抬手示意，意思是他现在可以直接说了。3XzJpZ
“假设说，魔术社会的稳定性，是建立在他们和普通人的人口比例是一比一万的这个程度上的话。”他先将双手握拳，紧接着十指散开，再度捧起。3XzJpZ
“那我们只要将所有的普通人，全都塞进魔术社会里就好了吧。”3XzJpZ
秋叶脱下那双厚底的哥特女鞋，然后换上了居家的拖鞋：“就算是我们家，想要让当前的魔术师人口翻上整整一万倍，也是天方夜谭的神话吧。”3XzJpZ
“以人类目前在表层世界里所能揭露出来的生产力状态和科技水平，还远达不到可以实现您的想法的程度哦，哥哥。”3XzJpZ
“第一步肯定是增加一些人数，然后……这就是第二步。”3XzJpZ
他戴上秋叶的发卡，不过看上去很不适合他：“明白了吗？”3XzJpZ
“您的发言，虽然非常地电波系，非常地不说人话。”秋叶摇头道：“可是能够理解您意思的我，应该也是被某种无可救药的电波病毒给传染了吧。”3XzJpZ
“虽然增加人数也很重要，但不需要真的让魔术师增加一万倍啊。”3XzJpZ
“那种事情无论是谁，都是不可能做到的，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的社会关系被转换到另一种人文结构，另一个更为人所熟知的大众场域当中去就可以了。”3XzJpZ
“之后就是靠着人类的数量优势，去间接地溶解他们的非人世界观。”3XzJpZ
“扩散神秘，这可是触犯协会根本的大禁令，大重罪哦，哥哥。”3XzJpZ
“反正也已经是临近全面战争的敌对状态了，那又怎么样呢？”他倒也没有把话说死：“不过，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一步到位的。”3XzJpZ
“就是说啊，为什么不能换一个方式去定义他们的身份呢？”他问道。3XzJpZ
“这些人从生到死一辈子都仅仅只是魔术社会的顽固份子吗？”3XzJpZ
“仅从几百年前算起，在欧罗巴和合众国的金融魔术还没有控制西半球的经济走向之前，又哪有什么魔术师和人类之间的群类分野？”3XzJpZ
“可无论哪个时代，都存在着德鲁伊，女巫，神秘学医生，以及离经叛道的神学家啊，这些人哪怕不自认为是魔术师……啊，原来如此。”3XzJpZ
“要彻底瓦解魔术师在半封闭的秘密社会，以及区分意识下所构建起来的牢固身份认同——只需要让人类成为他们的同类就好了。”3XzJpZ
“甚至他们认不认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类自己的认知。”3XzJpZ
“可是如何我们这样做……那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呢？”3XzJpZ
“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在这个国家里建立起一千所超能力者的学校，一百个超能力者的合法部门，以及一个独属于超能力者的大型独裁政府。”3XzJpZ
“然后把日本这个国家，变成世界上第一个将超能力合法化的先锋国家——如此，日本的普通国民就有了被其他地区的人逐渐接纳的独特价值。”3XzJpZ
“说的那么好听，结果不还是大型的社会实验吗？”秋叶双手合十，悠闲道：“如此激进的行动纲领，可是会真的引发世界大战的哦。”3XzJpZ
“不过……这种胡闹又有趣的未来，应该也并不坏吧？”3XzJpZ
会飞的邮递员在天上递送报纸，时不时躲开自己的同僚，学校里的同学们因为五大元素的魔术考试不及格，而被迫留在学校中补考。3XzJpZ
商战的形式变成了互相给对方公司施加大型的巫毒诅咒，军事用途的魔术师们更是会在战场上，发挥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特种作战能力。3XzJpZ
只是想象那些场景，都会让人觉得很有自由感，解放感。3XzJpZ
“对抗大型垄断公司，最好的办法确实是去中心化的技术开源。”3XzJpZ
“对于身为既得利益者团体的远野来说，由我们自己所主导的技术扩散与魔术民用化，将会是一份攫取人类社会资源与权力的巨大历史机遇。”3XzJpZ
在她看来，让普罗大众掌握‘魔术’这种里世界的先进生产力，这是好的。3XzJpZ
利用幼稚的野望与傲慢让新生代的魔术师们心甘情愿地去接受狂风骤雨的战争洗礼，并且用他们的身体和性命在战场上填满战线，这同样也是好的。3XzJpZ
“希望我们的公民兵拿起枪之后，不会那么迅速地蜕变成【后唐藩镇】吧。”3XzJpZ
“我的目的仅仅只是通过打破魔术垄断，来制造全球范围的社会混乱而已，可一旦魔术真的大范围地扩散出去了。”3XzJpZ
“那人类将会变成什么样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3XzJpZ
虽然听上去在全人类中散播魔术知识这件事，好像仅仅只是给人上课而已。3XzJpZ
但作为一种稀缺的智性资源，一种足以与科学并列的严肃万能学科。它是绝对有潜力摧毁人类社会目前构建起来的一切组织形式，以及人类本身的。3XzJpZ
秋叶一边呼气暖着他的手心，一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耳边：3XzJpZ
“我就和您一起逃跑，然后找一个谁也发现不了的乡下地方去隐居吧。”3XzJpZ
“……到那时候，这个世界上早就连一块清净地方也没有了吧？”3XzJpZ
“还以为你好歹会离近点，说去月球呢……为什么是火星啊？”3XzJpZ
“因为月球上的人已经太多了啦。很容易就会被找到的哦，哥哥。”3XzJpZ
由于实在太过详细又长篇大论，他没有心思细看就匆匆翻过了。3XzJpZ
不过其中还是有一些富有政治智慧的做法，令他感到印象深刻。3XzJpZ
譬如说首先在社会上制造两种互相争斗的论点，一种是认为超能力是能够被完全普及的，另一种则是认为超能力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3XzJpZ
这不是一组相互对立的正反命题，不过这恰恰是心理学设计上的高明之处。3XzJpZ
在秋叶的想法中，将会由日本政府持有并推进后者的观点，由那些新晋的超能力者，以及魔术师们自发组成的民间团体去推进前者。3XzJpZ
在这一过程中，政府将因为日复一日的说谎而失去公信力，民间团体则会在暴力机关的夹缝里日渐壮大，渐渐取代公权力在这一方面的社会管理空白。3XzJpZ
随后，就引发超能力杀人的恶态事件，由政府直接出台强硬法令。3XzJpZ
以非法活动为由，对民间的超能力团体进行全方面的逮捕与取缔——这一步当然也在秋叶的控制之中，目的就是为了激起小共同体的激进性。3XzJpZ
若是有智慧的政府，此时就应该试着绥靖，开设专家对策部门以夷制夷，在不主动挑起【人种矛盾】的前提下，分化民间的反抗力量。3XzJpZ
然而对于完全受控于远野一姓的日本国来说，这种选项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政府当然要倒塌，新生组织当然要成熟，但时间统统不是现在。3XzJpZ
她要做的只是往政府和民间团体冲突的暴力一线，多塞进一些不听话又难以管理的人，然后让那些人作为双方缔结血仇的素材去死而已。3XzJpZ
通常这种时候，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就已经开始两头下注了，大量的伤亡与人心浮动，会导致各个系统内的不稳定要素像癌症一样迅速扩散。3XzJpZ
这种时候，才是真的比拼组织骨干力量以及思想先进性的时候。3XzJpZ
作为人道主义的活动家与异见人士的同情者，无论是政府赢得最后的秩序胜利，还是超能力者组成了崭新的独裁政府，远野都会成为被拉拢的对象。3XzJpZ
她们会呼吁终止一切恐怖主义的活动，在恢复社会秩序的过程中渗透进新社会的方方面面，从基层文官与上层建筑的双向层面上不断安插自己人。3XzJpZ
等待时机成熟，他们就一齐接管权力，然后杀死名为一号人物的傀儡，再由与远野直接担任或联系密切的二号人物去收割最后的胜利果实。3XzJpZ
在这一进程中，远野负责全社会各个阶层矛盾的集中调停，换言之，她们将会在这其中扮演裁判的角色，而他们是有资本这样做的。3XzJpZ
“被资助的受控暴力，以及被顶层遥控推翻的新生政府……”远野志贵光是看文字，都已经看得良心抽痛起来：“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3XzJpZ
“合众国在第三世界天天上演的不就是这一套戏码吗？”秋叶也笑道：“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们换过什么更高明的剧本啊，哥哥。”3XzJpZ
“那就向西岸卖国。”秋叶几乎是神经反射式的立刻回答了。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