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理状态并没有改善,只不过是换了个方式求死而已。”罗亚平静道:“从一个人自杀,变成了打算和你一起殉情。”3XzJpZ
“……喂喂喂,老师,你怎么回事啊?你难道现在才发现吗?这个家里难道有那种自毁倾向不严重的,心理状态非常健康的珍惜动物存在吗?”3XzJpZ
他这句话虽然是在嘲笑罗亚,但更多的也是在苦中作乐。3XzJpZ
“那这种心灵健康又完善的家伙,大概不是很适合你们家的做事风格呢。”罗亚认真地询问着他:“所以为了你的理想,让她牺牲也没关系吗?”3XzJpZ
“况且那也不是什么我的理想,我只是在给她找事做而已。”3XzJpZ
他仍然思索着,要靠多少人的性命才能填满她那颗空虚的心。3XzJpZ
“志贵少年,我毕竟比你多活了这么多年,你要听听我的想法吗?”3XzJpZ
“因为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一旦没有了目标,就会对自己和身边的人都开始实施残酷的行为,但是这种残酷的行为其行为逻辑却是很奇怪的。”3XzJpZ
“这种残酷,是只对重视你们的人才行得通的,是一种自我伤害。”3XzJpZ
“在过去,她一直都依赖着这条路径,所以哪怕在报复别人的时候,她也只懂得通过牺牲自己这一种方式,来对别人施加恶意。”3XzJpZ
“不断付出,不断付出,直至付出到对方受不了的程度为止——就像跳楼的人事前知道对方会跟着自己一起跳下来,所以就把另一方垫在了身下一样。”3XzJpZ
“什么啊,那不还是两个人都会死吗?”他忽然反问罗亚。3XzJpZ
“所以……你不也是这样的吗?”罗亚直接而残酷地反问了他。3XzJpZ
“是啊……因为我也是这样的,所以我和她之间没有问题啊。”3XzJpZ
远野志贵平静道:“我不会弃她于不顾,无论她究竟是不是和我一样,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可以被牺牲,当然也包括我自己吧。”3XzJpZ
地板上的阵图,殷红中透着粘稠,像是流动着的水银或动物胶体。3XzJpZ
没有使用粉笔,那是远野志贵用自己的血描出的仪式——为了达到必须的量,他特意分成三天连续给自己放血,总计六百毫升。3XzJpZ
“为什么不随便去大街上抓两个低阶死徒来用?”罗亚换了话题。3XzJpZ
“用活人祭品的确效果更好。”他观察着阵图是否有错漏,沉吟了一阵。3XzJpZ
“但与召唤者没有血缘联系的话,它就不会那么听话了。”3XzJpZ
“我还以为你会先研究那颗珠子,还有那幅王女图。”3XzJpZ
“而且您的弟子,其实是很讨厌与人争斗,还有承担责任的,老师。”3XzJpZ
“那现在这个仪式的责任,你又为什么愿意承担呢?”3XzJpZ
远野志贵心想,反正不成功他也可以回溯时间,没区别的。3XzJpZ
“——Shub-Niggurath,Shub-Niggurath。”3XzJpZ
咒文中的转音小调佶屈聱牙,绝非人类的喉舌结构所能轻易发出,但他却仍然可以熟练地念诵,调动整个胸腔去流畅地进行共振。3XzJpZ
这不单单是多次练习的成果,同样也是因为从内部结构来讲,他早就已经不是人类了,而是与爱尔奎特相同的,带有着【原理】法之血的初代混血种。3XzJpZ
“万物之母,不可言喻者的王后,干涸与沉默者的友人。”3XzJpZ
“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太古之初的孕育生命者……”3XzJpZ
再次确认一切无误后,他开始念诵中段和后段的咒文。3XzJpZ
“黑暗之子,丰饶之神——为从世界中解救您的圣女而来。以无命者的缄默向您献祭,与此世结合,请让它为众生孕育种子,赐予花苞与遗嗣。”3XzJpZ
“死亡将化作车轮,与长盛不衰的凋谢一同转动这轮番无序的世界。”3XzJpZ
“Shub-Niggurath,为了您物质造物的伟业而生。”3XzJpZ
阵图中红黑色的光芒交替闪烁,仪式内侧的“门”被他缓缓打开了。3XzJpZ
引发跨域传送的高能态维度泡,激起了阵图外围的电离分解现象,如云似雾的尘埃纱罩渐渐散去,使阵图中间的“成果”显现出它真实的姿态。3XzJpZ
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十分不适的深红色外皮裸露在外,大量的组织液如泉水般喷发溢泄,潺潺涌出,蔓延在房间内的楠木地板上。3XzJpZ
微小而多齿的口器在秋日的低温中来回吐气,软塌塌地触手如节肢动物的附肢一般反复蠕动,伸缩蛇行,拍打着地面上黏腻浓稠的温热体液。3XzJpZ
很像是某种令人萎靡不振的灵长类增生活动才能发出的糟糕声音。3XzJpZ
从对方最终支撑自己身体的狼狈模样来看,它应该是无骨或者软骨动物。3XzJpZ
不过,虽然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期待过,这种恐怖又可疑的血腥仪式,能够真的召唤出什么美少女。3XzJpZ
可最终呈现出的成果……也确实是和“美少女”什么的差得实在太远了一些。3XzJpZ
都不要说是美少女了,那甚至都根本不是什么灵长哺乳类动物。3XzJpZ
“——我明白了!”罗亚恍然大悟道:“在伟大的万物之母看来,这才是它们黑山羊一族的审美中,身为曼妙美少女会呈现出的统一姿态吧?”3XzJpZ
“你看啊!这纤长的吸盘与触手,这发达又性感的多齿!这类人复眼结构的暧昧外部感光器!还有这如同橡皮泥一般狂荡不羁的复杂造型!”3XzJpZ
“一定没错了!这百分之百就是黑山羊品种的绝世千年美少女吧!”3XzJpZ
似乎是被他们的高调门给吓到了,沙耶悄悄地在精神领域中传递着善意。3XzJpZ
并没有引发策略组的自动反击,因为那是一个请求交流的简单指令。3XzJpZ
举个例子来形容的话,就好像有人在你家的防盗大门前按了按门铃,倒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掏出火箭筒来,隔着门也要把对方完全炸死吧?3XzJpZ
因为这是它在到达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碰到能够交流的对象。3XzJpZ
蜷缩着将自己揉成了一团,沙耶小心翼翼地嘶叫了起来。声音很尖锐,像是被电子化处理的死亡重金属杂音,又有点像是被抽出了线的老旧磁带。3XzJpZ
“你仔细看,它的口器内部没有人类的那种复杂又低效的发声器官,所以没办法模仿人类的腔调,你用精神感应交流就好了,注意别放开防护。”3XzJpZ
「¥*&*{不要}!#¥%&*@#{电击}!」它又重复了一次。3XzJpZ
它重重地拍打着身上的触须,艰难地抬高自己的身形,就好像呈现出攻击姿态的猫一样,妄图使自己的躯体变得更有威慑力一些。3XzJpZ
等过了一会儿,见敌人预想中的攻击似乎没有到来,它又艰难地拖拽着那具肉团似的身体,以最大化的移动速度笨拙地远离起他们二人。3XzJpZ
深棕色的地板,被它分泌出的组织液打湿,留下了一条难看的痕迹。3XzJpZ
“它这是怎么了?”罗亚困惑道:“你吓唬它了吗?”3XzJpZ
“大概就像受了伤的刺猬吧,被人强行拔掉身上的刺之后,对外界的刺激就变得敏感起来了。”远野志贵低声测试道:“所以安全词是——电击?”3XzJpZ
他这次是拿口腔直接发声,果不其然,对方的反应更剧烈了,因为过度慌张,它甚至还在触手拖拽身体行进的过程中,一不小心撞上了床脚。3XzJpZ
不过他现在相信了,对方可能真的带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美少女属性?3XzJpZ
“……所以说,你长那么多眼睛是到底干嘛用的啊?这也能撞上的吗?”3XzJpZ
对方没理他,只是紧紧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继续发出恐吓他们的可怜声音。3XzJpZ
远野志贵见状,忽然迈动脚步,不设防地就走了过去。3XzJpZ
但这种迅速的接近行为,马上就被它视作是带有敌意的侵犯。3XzJpZ
它先是威吓自己,将全身上下的大型口器全部张开,意图让自己停住。口腔内部是成百上千颗螺旋状排列的锐利牙刃,高端食肉动物的标配零件。3XzJpZ
见此举没有吓退他,它又将口器全部闭合,待在墙角里开始认真地收缩蓄力。3XzJpZ
直至远野志贵走到它的身前,蹲下去靠近它的那一刻——它张开口,迅猛地扑了上来,鱼钩样的倒刺牙齿一齐嵌入,如凌迟般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前臂。3XzJpZ
“……你真咬啊?”他莫名地想起了都古,可是血渗了出来。3XzJpZ
话音刚落,一种血脉相连的微妙联系,突然就通过彼此的血液建立了起来。3XzJpZ
“原来如此,你们这个物种也会有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分别吗?”3XzJpZ
他那连小口径子弹都能抵挡的坚韧皮肤,直接被对方一口咬穿了。3XzJpZ
果然是危险系数极高的生物,看来是不能放在外面随便散养了。3XzJpZ
由于不知道究竟哪边才是头,所以他只能先抱住对方了。3XzJpZ
然而和狗这种好哄的生物不同,它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富有攻击性的进食器官,所以哪怕勉强传达了善意,他也还是被咬得很厉害。3XzJpZ
幸好咬住自己的那张嘴已经是它的主要进食通道了,并且直接就通向它内部的器官和泄殖腔——他于是把手伸了进去,开始在内部进行摸索。3XzJpZ
里面是十分黏腻柔软的奇特触感,摩擦起来有点像是水母似的软体海绵。3XzJpZ
过了一阵,他的皮肤又感受到一丝丝沙蚀侵没的清凉感。3XzJpZ
既然能让他的肌肤都感受到被侵蚀,那它的消化液若是直接喷洒到普通人的身上,大概会将对方的肌肉连同骨头直接一起融化吧。3XzJpZ
对方的身体组织都是这种类似果冻的流体状态,由于身体的柔韧性与可变性,他甚至能从泄殖腔那边把手指直接外伸出去,裸露在空气中。3XzJpZ
「……*@{不要}¥%!#¥%%@#{不要}%&*!」3XzJpZ
它把咬住他的嘴巴松开了,然后又开始干呕,一点一点地试图把他的手臂从身体里挪动出来,像是一块黏在他胳膊上的湿毛巾似的。3XzJpZ
他还在不断撑开它内部的腔体,因为想要对内部结构看得更清楚一些。3XzJpZ
“唔……也许和鳄鱼类似?”罗亚也沉思道:“大概是通过眼泪来吸引猎物注意的策略吧,一种高明的拟态捕食方式,很聪慧啊。”3XzJpZ
无论如何,他保住了自己那白皙又有弹性的皮肤,没有再印上更多的牙印了,否则实在是很难向秋叶解释,这些类似吻痕的东西究竟是从何而来。3XzJpZ
伴随着一阵宛如哥斯拉上岸的超大楼梯轰隆声,琥珀一脚踹开了他的房门!3XzJpZ
她左手提水桶,右手拿拖把,腰上还系着洗涤车的绳子:3XzJpZ
“是要我在拖地的时候趴在地上给您做○器或者宠物吗!您是要和我一起实践这种崭新的玩法吗!需要我先汪汪叫吗!”3XzJpZ
“完全不是!你给我把地板上的粘液拖干净,然后立刻出去,就这样。”3XzJpZ
“……欸欸?不会吧?”琥珀露出一脸难堪的表情:“……好吧。”3XzJpZ
“所以……少爷宁肯自我发电,都不愿意碰一下家里面的女孩子们吗?”3XzJpZ
她尴尬道:“而且这个量……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3XzJpZ
“不行啊,少爷。”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自己循循善诱道:“即便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处于发情期的青少年,也是不可以随意放纵自己的。”3XzJpZ
“这样子对您的身体不好哦,是没办法踏踏实实地活到一千年以后的。”3XzJpZ
远野志贵强忍着头顶的怒火十字,按压了一下自己的指骨指节。3XzJpZ
“琥珀啊,你给我看清楚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分泌出来的体液。”3XzJpZ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本来应该是欢快的吐槽与被吐槽,装傻充楞环节的。3XzJpZ
可是话音未落,伴随着她脸上的惊恐,诧异,苍白,颤抖。3XzJpZ
他可以花费大把的时间去欣赏这一幕,不过他并没有。3XzJpZ
他一把撑住琥珀,仔细想想,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动抱住她来着。3XzJpZ
“原来如此,是让我惊慌失措,然后下意识地来抱住你的这种作战吗?”3XzJpZ
像是被扔进了冰窖一整年又拿出来的尸体,她的身上冷得完全不正常——虽然只是互相接触的第一个瞬间,可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劲。3XzJpZ
发着抖的双脚在地面上来回倒退磨蹭,琥珀迟疑又惊惧地啃着自己的指甲,那一动不动的眼珠,却死死盯住了房间角落里的那个生物。3XzJpZ
仿佛带有魔性吸引力的黑洞一般,根本无法自主挪开视线。3XzJpZ
直至呼吸都因为恐惧而彻底暂停,窒息的濒死感攥住心脏反复上涌。精神上那宛如切割肢体的钝痛,终于令她姗姗来迟地恢复了一点理智。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