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是冬天，他和爱尔奎特也没有在外面过夜的打算。3XzJmi
所以晚饭（指麦当劳）之后，他们还是回到了远野宅邸内。3XzJmi
“那孩子和我不一样，它不是灵长类哦，志贵也明白的吧？”3XzJmi
刚一进门，爱尔奎特就看到了【沙耶】在灌木丛里躲藏的身影。3XzJmi
“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把它丢在雪地里然后就不管了吧？”3XzJmi
“嘿嘿嘿……确实呢。”爱尔奎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3XzJmi
可是说着说着，她又忽然触景生情了：“唔……如果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那种类型的，不太……不太像人类的异常的话，志贵还会不会救我？”3XzJmi
她似乎是再问，如果她一开始也那么难看的话，他还会不会喜欢她。3XzJmi
“和你是什么样子无关，我同样只会杀了她，然后去警局自首。”3XzJmi
他摇了摇头：“总之……你先回房间里等我吧，可以吗？”3XzJmi
“你愿意把它看做是我的女儿，爱尔奎特，我很开心哦。”3XzJmi
他丢下她，一个人走了过去：“不过……从亲缘关系上讲，你是我的上级眷属，相当于血系家族中的母亲，所以你应该是她的奶奶才对。”3XzJmi
从草丛里面钻出来的沙耶，身上沾了很多枯枝败叶和泥点。3XzJmi
「爸爸，沙耶今天一直一直都很听话的，哪里都没有去的。」3XzJmi
他把她身上的叶子拿掉，仔细地观察着那些土色的污渍。3XzJmi
「没有乱跑，沙耶是乖孩子呢……今天看雪开心吗？」3XzJmi
「很开心。」她在雪地里来回翻滚：「可是爸爸回来的好晚……」3XzJmi
比起今天早上自己刚出门的时候，她的身体内部似乎多了一层脂膜。那是她为了适应外部温度变化所演变出来的特征，用于保暖隔热，御寒防风。3XzJmi
「唔……没事的，比起那个，我还给爸爸准备了礼物哦。」3XzJmi
有点像古犍陀罗佛像那种独特的英俊风格，封印在冰雪塑像里的那个他，表情庄严肃穆，身形刚毅挺拔，宛如天神下凡一般，颇有超脱尘世之感。3XzJmi
「你为什么会想到，要送我礼物？」他摸了摸她，皮肤仍然是酥酥麻麻。3XzJmi
「因为爸爸的配偶也做了，所以我也想做一样的事情。」3XzJmi
「沙耶阅读过了，在人类的各种亲密关系之中，向其他人赠送饱含心意的制成品，这是无论亲人还是恋人都通用的表达方式。」3XzJmi
「……爸爸？」她蜷缩着，似乎是害怕会弄脏他的衣服。3XzJmi
「先去洗个热水澡吧，不然身上脏兮兮的，可能会生病。」3XzJmi
虽然他也觉得，就凭她的体质强度，可能根本就没有生病这种概念。3XzJmi
但洗澡仍然是有必要的，毕竟浑身上下都是泥，看上去也不好看。3XzJmi
他希望有朝一日，她能体会到自己那份绚烂多彩生物态之美——哪怕和人类美丽的概念不同，但对他来说，那恰恰是她的独一无二之处。3XzJmi
「长大了也可以帮你洗吧？」他想了下，又订正道：「只要别长到像你母亲那么夸张的大小就可以，起码在我能搬得动你的时候，一直都可以。」3XzJmi
莎布是以天空作为口舌，大地作为唇齿的生物。别说洗澡了，就算是想要给它漱个口，可能都真的需要发动灭世级的大洪水才做得到。3XzJmi
「其实等你长到像鲸鱼那么大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有点费劲了……」3XzJmi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有点舍不得，把她抱得更紧了点。3XzJmi
不，还是别给人家添麻烦了——还是让他自己品尝这份痛苦吧。3XzJmi
「沙耶以后，会努力变得更轻盈柔软的。」她的语气听上去很认真：「让爸爸一直都能搬得动我的身体，这样就不会给爸爸添麻烦了。」3XzJmi
他点点头，再张开精神领域，家里的人果然已经都休息了。3XzJmi
那是秋叶还在和阿芙洛狄特对接一天的工作——如果不是陪他，她几乎每天都只睡四个小时，实在是一种充实到让人心疼的生活。3XzJmi
第二天的早上，他没有看到秋叶，而秋叶也没有出房间。3XzJmi
他们彼此错过了早饭的时间。为此，他主动去书房找了秋叶。3XzJmi
成堆的纸质文件，一如既往地摆放在她的桌前，令人有些望而生畏。3XzJmi
“你怎么想？”他补充道：“我和她之间的……这些事？”3XzJmi
女仆长在出门之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令他感到很不自在，很恼羞成怒。3XzJmi
“对于夫妻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当下的幸福，而是生活状态的稳定哦。”3XzJmi
他只是有些惊讶，在彼此不曾相见的这七年间，她和自己读了一样的书。3XzJmi
“嗯？”她也挑了下眉：“既然知道我引用了什么，那您就猜猜我下句话想要说什么吧？在一百四十页和一百五十页之间，是书中的原句。”3XzJmi
“一项荒谬的，只能靠着上帝的无限仁慈才得以存在的发明。”3XzJmi
“两个几乎完全不了解的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性格不同，文化不同，甚至性别不同，却突然承诺要彼此生活在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分享未来注定有所分歧的命运，乃至于共度余生，这本身就是违背科学和人性的。”3XzJmi
“所以婚姻的破裂才如此常见——它的问题就在于，它总是终结于每晚做丨爱之后，却又必须在第二天的早饭之前重新建立起来。”3XzJmi
“我希望能向你阐发事实，并且忏悔。”他平静地说道：“或许在做完这件事之后，我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段关系中的一切馈赠。”3XzJmi
“所以您竟然现在才发现，那个像她一个完美的人。”秋叶也开始引用。3XzJmi
“能够向您提供的东西，竟然也仅局限于那些世俗的好处——安全感，经济，家与家具，和谐的夫妻生活与彼此扶持。”3XzJmi
“这些东西加起来或许看似爱情，也几乎等同于爱情。”3XzJmi
“她们不仅放弃了自己家庭中的名贵姓氏，甚至也放弃了宝贵的人格与自我。可那种安全感，不过是她们做姑娘时的许多幻想中的其中一个罢了。”3XzJmi
“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她们曾经疯狂地爱着的那个男人——尽管那个男人或许也发自内心地爱她们——给她们带来的负担究竟有多么沉重。”3XzJmi
“……所以，她才不得不照顾丈夫直到最后一口气啊。”秋叶把话抢了过去。3XzJmi
“喂他们吃，给他们换下脏兮兮的尿布，用母亲式的花言巧语哄他们开心，再以一个无条件的吻，减轻他们清晨走出家门直面现世时的恐惧。”3XzJmi
“可当她看到家里的男人，受了自己的鼓动离开家门，准备一口去吞掉整个世界时，她又会开始害怕这个男人从此一去不复返，与自己生活一刀两断。”3XzJmi
“而爱情，如果真的存在，则完全是另一回事，另一种生活。”X23XzJmi
“对你来说，究竟哪一种状态才是爱情？”他的语气真诚而困惑：“是床上的颠鸾倒凤与浑然一体，还是星期日的下午茶与一句关心？”3XzJmi
“凡赤身裸体做的事都是爱情，哥哥。”她的回答极为高明。3XzJmi
“灵魂之爱在腰部以上，而肉体之爱在腰部以下吗？”他继续问。3XzJmi
“在狂热的情欲与耳鬓厮磨的胡言乱语中，男人和女人什么都可以许诺，可过后，所有的事情又都搁置再说了，那都是些不负责任的鬼话而已。”3XzJmi
“所以对我来说，没有什么肉体之爱，您只是贪欢罢了。”3XzJmi
他撑着下颌，思索道：“你是正在……牺牲自己，来迁就我吗？”3XzJmi
这实实在在是一个问句，而不是什么质询或者有攻击性的语气。3XzJmi
“原来如此。”秋叶点了点头：“我没有在牺牲自己哦，哥哥。”3XzJmi
“这件您想不明白的事情，其实只是立场不同所造成的错觉而已。”3XzJmi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不这样做，“爱”这个词就会变轻。3XzJmi
“您是觉得，哥哥，因为我爱您，所以我才愿意接受这一切。”3XzJmi
“因为您认为我是这样想的：我的哥哥身边的人，都是真正爱着他，并且愿意为他的未来仔细做出考虑的好女孩，所以我必须接受大家。”3XzJmi
“当然了，大家也的确都是很好的人，这也是维持后宫和谐的一个关键因素，不过，这似乎就是您的真实想法了，对吗？因为爱，所以我忍受？”3XzJmi
“所以我会给您提供一种更真实的解释——那就是在资本主义的人身依附制度当中，占有一个人的心情其实是不分男女的。”3XzJmi
“您难道没有发现吗？”她一脸忍俊不禁道：“其实一直以来，那个牺牲了自己的贞洁，反而被我们占了很多便宜的人，是您自己才对啊。”3XzJmi
看到他一脸愕然又忧郁的表情，秋叶实在忍不住，没品地捂嘴笑了起来。3XzJmi
“——我不是早就已经提醒过您了嘛？”她站起身来，走到茶几前，轻轻亲吻了他的脸颊：“身为男孩子，更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哦。”3XzJmi
“毕竟在这个家里，您才是那个应该注意安全的人啊。”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