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雾亥——李舜生」
电话之后的第二日，十一月二十号——距离他们与东亚重工的特派员先前约定好的早上八点的时限，已经只差一分钟的计时了。3XzJpQ
对远野志贵来说，在他那足以覆盖近万平方公里的精神领域探测中，他并没有看到任何正在接近此处的交通工具，车辆也好，飞行载具也好，都没有。3XzJpQ
那就只能认为，对方并没有使用这种常规的移动手段。3XzJpQ
两名身穿黑衣的特别人物，突然刷新在了远野宅邸的大门正前，一男一女。3XzJpQ
阿芙洛狄特见状，冲着女仆们拍手示意，迎宾的女仆们也很快拉响礼炮，对着客人们躬身行礼，口中念叨着欢迎的台词，动作整齐划一。3XzJpQ
“李舜生，代号雾亥(Killy)，这位是银，我的搭档，代号希波(Cibo)。”3XzJpQ
上前搭话的阿芙洛狄特抬手示意，指明了他们前进的方向。3XzJpQ
他打量了下那名被称为银的女子——身形娇小，一头银发，紫色发带与单马尾，半身连衣裙，除此之外就只穿了件披肩，不冷吗？3XzJpQ
“她是……孤儿，所以平常不太爱说话，请您见谅。”3XzJpQ
既然没有正面回答，就说明有难言之隐或是保密协定的约束吧。3XzJpQ
“您才是，我们厚颜叨扰了，若是有什么无礼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担待。”3XzJpQ
“……真是一板一眼呢。”他向着与自己并排前进的秋叶搭话。3XzJpQ
五人一同进入主馆，阿芙洛狄特领着他们到了二楼的会客室——通常在早饭之后，这里都会被家里的女孩子们占领，用于团建活动。3XzJpQ
不过今天这里很安静，因为已经提前通知过她们为了正事避让了。3XzJpQ
“闲话少叙，李君，直接进入正题吧。”他率先开口。3XzJpQ
“是的，从今天起，我将负责东亚大区日本分区的所有业务往来，并担任您的专属联络员——双方的联络终端稍后就会派发给您。”3XzJpQ
“若您有什么需要或是提案，都可以直接通过终端提出咨询。”3XzJpQ
“我们和洛阳朝廷是互不统属的合作关系。”李舜生平静道：“但陛下的想法是希望我们能够协助日本，帮助您完成对于本土的治理工作。”3XzJpQ
“陛下同时也希望能帮助您，完成对于未来可能到来的，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先头战争，也即有可能发生在日本本土的代理人战争的防御工作。”3XzJpQ
看着眼前的信息终端上投影出来的过高密级，他皱了皱眉。3XzJpQ
“我的直属上级是【九算】，我们的最高治理决策终端是【矩子】。”3XzJpQ
“假如天子的命令和矩子的命令互相冲突，你们会偏向哪一方？”3XzJpQ
“……我们会听从矩子的命令。”过了一阵，对方如是回答道。3XzJpQ
她先是习惯性地在走廊中施加消音魔术，但随后又将其直接取消了。3XzJpQ
“我没能找到，与【东亚重工】这个关键词有关的任何情报，哥哥。”3XzJpQ
“无论是在日本的最高密级网络中，还是在我们这个层级的魔术师的私下交流中，有关于他们这些人的情报量甚至都不是稀少，而是零。”3XzJpQ
“但是普通的诈骗组织，能使用单体型的空间传送技术运送人员吗？”3XzJpQ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进行日常交流的信息界面，其密级不单单高于普通的人类社会，同时也高于你所处的魔术师社会，对吗？”3XzJpQ
“所以真的一点情报都没有吗？不会是我们遗漏了什么关键分区吧？”3XzJpQ
“您以为我是像您一样的健忘症吗？”秋叶靠在窗沿的阳台上：“不过……我们的天子陛下，确实是一下子就扔出了十分重量级的有趣筹码。”3XzJpQ
“还是不太一样吧，哥哥。”秋叶摇头道：“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对方的态度还是挺友善的吧？也没有一上来就咄咄逼人啊。”3XzJpQ
远野志贵则是想：如果事前的情报量是零的话，那不正好就说明对方在信息管制的能力方面，拥有着对全世界无与伦比的压制力吗？3XzJpQ
“既然我们得不到任何谈判的筹码，那就和对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好了。”3XzJpQ
“嗯……在此之前，关于【矩子】这一称呼，哥哥有什么想法吗？”3XzJpQ
“问题在于他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迹的，以及在魔术师持续了近两千年的秘密社会体制中，又扮演了怎么样的角色。”3XzJpQ
“可是以我目前所掌握的泛人类史的资料来看。”秋叶继续道。3XzJpQ
“【墨家】作为一种整体的意识形态实践和实际存在的社会组织，早在汉朝建立之前就已经彻底消亡了，从秦汉时期之后就不再有历史的明文记载。”3XzJpQ
“如果以此为根基去思考的话，那么这些人的分化与演变也许发生在——东亚母体文明的第一次文明升维时期，也即六国兼并战争的期间？”3XzJpQ
“……您怎么每次都这样？”秋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话术。3XzJpQ
远野志贵当然学习过墨家秘史，但他答应过罗亚，不会把这些知识传授给教门之外的无关者与旁人，因为这很有可能会给她们招来杀身之祸。3XzJpQ
“保密的方法我之后会具体教你，但无论如何，出于我口，止于你耳，任何人询问起来，你都必须以不知情的状态回应对方，明白了吗？”3XzJpQ
先是痛感，随后是大量信息流在以太层与星光层内进行有序重组的过程。3XzJpQ
虽然只是十三世纪以前的历史记录，但对于聪明人来说，充分的历史演变脉络与组织的发展趋势，已经足以让她们推测出很多内幕了。3XzJpQ
“我们姑且以……他们在公元十三世纪就建成了秘密社团性质的工业化社会，作为他们小共同体发展水平的一个初始考量标准吧。”3XzJpQ
“他们比地表最先进的科技水平，最起码还要领先上整整七百年吗？”3XzJpQ
“假设是封闭系统下的线性发展趋势，而不是技术爆炸式的技术跃迁呢？”3XzJpQ
“这些人明显存在着对地表人才的绑架和长时间的人种改造行为。”3XzJpQ
她轻柔太阳穴，整理着脑内纷繁杂乱的各色历史记录。3XzJpQ
“所以他们的文明发展水平，以及整体的社会意识成熟度，应该已经足以将整个人类社会的表层和里层秩序全部都推倒重来一遍了吧？”3XzJpQ
“那它们又为什么要陪着魔术师，继续玩这种地表的过家家游戏呢？”3XzJpQ
“也许只是单纯因为不在乎？”稍一转念，她又推翻了自己。3XzJpQ
“又或者是在【墨家】的组织内部，存在着某种广泛分布于他们的意识形态实践与社会分工之中的，大同主义的形而上学理想？”3XzJpQ
“你还记得吗？我们谈过的幼儿园话题？”他笑了笑。3XzJpQ
“就像是……魔术师声称自己在保护人类一样呢。”秋叶有些尴尬。3XzJpQ
“毕竟是墨家门徒啊，渴望‘上本于古者圣王之事，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发，观其中国家百姓人民之利’，也是很理所当然的发展路径吧？”3XzJpQ
“我对这种比外星人还要更加夸张的东西……没什么好评价的，哥哥。”3XzJpQ
“一个东西看上去像人，听上去也像人，行为逻辑也像人。”3XzJpQ
“无法得到有效验证的猜测，就只是自我消耗而已。”他摇头道。3XzJpQ
“可他们接触我们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哥哥？难道只是单纯为了戏弄蚂蚁打发无聊，所以设置了这场的政治戏剧的游戏吗？”3XzJp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