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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非道德的道德

  回到家里的时候,两位母亲正在客厅休息,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3XzJp1

  “已经做好了?”3XzJp1

  本来还以为回来之后要做晚餐,没想到完全不需要动手。3XzJp1

  朝衡手上提着的冷藏箱都没放下,就走到餐桌旁看了看。3XzJp1

  都是他以前挺喜欢的吃的,当然,现在也喜欢,只不过没以前那么喜欢了。3XzJp1

  因为太麻烦的晚餐完全没有兴致去做,光是想想都觉得累,所以连带着对喜欢的食物的兴趣都下降了。3XzJp11

  刚工作的时候,嫌弃煮菜太麻烦,有一段时间他每餐都是一碗白米饭、一碟清水烫青菜,再配上水煮蛋。3XzJp1

  一天下来少则三个鸡蛋,多的时候五六个也不是没有可能。3XzJp1

  毕竟是获取优质蛋白最方便的食物,而且味道也不容易吃腻。3XzJp1

  他现在回想起那段日子都有点想落泪,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受得了的。3XzJp1

  “洗一下手,然后到餐厅坐下吧,等你们好久了。”3XzJp1

  看向门口进来走到餐厅的朝衡,他的母亲说道。3XzJp1

  “好。”3XzJp1

  朝衡应了一声,将冷藏箱轻轻搁在餐桌一角,随后转身走进卧室,换上一身宽松的居家服。3XzJp1

  棉质的触感让人放松。3XzJp1

  洗完手回到餐厅的时候,朝衡已经感觉自己饥肠辘辘。3XzJp1

  快半年没吃过母亲做的饭,晚餐他一个人差不多解决掉了一半。3XzJp1

  直到感觉胃有些撑了,他才逐步停下。3XzJp1

  “我饱了,你们慢吃。”3XzJp1

  起身将自己的碗筷拿进厨房,刚把碗放入水槽,正准备转身出去的时候,一阵优雅的香水味悄然靠近。3XzJp1

  冬马和纱的母亲——冬马曜子恰好走进来,她的眼睛毫不掩饰的看向朝衡,表达着她的意图。3XzJp1

  “阳台,谈谈吧。”3XzJp1

  冬马曜子斜倚在门框上,指尖夹着的香烟尚未点燃,但那姿态已经让朝衡感受到了某种氛围。3XzJp1

  “嗯。”3XzJp1

  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要说什么,但朝衡感觉肯定和母亲有关系,或者母亲和对方聊了什么事。3XzJp1

  不然为什么要来他家里吃饭呢?总得有什么原因吧。3XzJp1

  家庭聚餐这种理由太牵强了,他们又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母子”或者“亲友”,只是“小时候认识的长辈”和“以前照顾过的朋友的孩子”的关系。3XzJp1

  至少在朝衡的认识里是这样,冬马曜子对待他的态度从高中之后就一直挺有疏离感的。3XzJp1

  不过原因他也能理解就是了。3XzJp1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阳台,朝衡在离开室内的时候顺手将阳台的玻璃门合上,避免意外。3XzJp1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入夜,街道的灯光已经亮起,夜风吹拂,带着恰到好处的湿润。3XzJp1

  远处的不忍池在夜色中泛着被灯照射出的波光,池边的路灯被景观树与行道树遮掩,但仍然能透出光亮。3XzJp1

  朝衡家的阳台正对的方向是上野恩赐公园的夜景,不忍池的景致尤为清晰,毕竟离得最近。3XzJp1

  “你这房子的位置不错,怎么入手的?”3XzJp1

  冬马曜子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倚着栏杆,随口抛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3XzJp1

  她指尖夹着香烟,目光飘向远处公园内的夜景。3XzJp1

  “朋友帮忙,问他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然后就帮我办了手续。”3XzJp1

  朝衡如实回答。3XzJp1

  “你的朋友可真多。”3XzJp1

  冬马曜子轻哼一声,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3XzJp1

  点燃香烟的火光在她指间一闪而逝,她缓缓吐出一口烟雾。3XzJp1

  “是吗?”3XzJp1

  朝衡微微皱眉,下意识屏住呼吸,往上风口挪了两步。他实在受不了烟味,两辈子都是。3XzJp1

  只是他的动作被冬马曜子看在眼里,她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却没多说什么。3XzJp1

  “和纱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3XzJp1

  语落,冬马曜子轻轻的笑了笑,她知道这个孩子的习惯,准备抽几口再把烟灭了。3XzJp1

  “培育的话,按照合同走就是了,毕业之后怎么做是她的自由。”3XzJp1

  由于对方询问的话语很模凌两可,朝衡便只当她是在询问工作的事情。3XzJp1

  “别装傻,臭小子,你知道我的意思。”3XzJp1

  听到这敷衍,原本心情还算好的冬马曜子眉心一拧,语气骤然硬了起来。3XzJp1

  接着,她干脆利落的撕破了平和的假象,倚靠在栏杆上偏头盯着朝衡,重复问了一遍3XzJp1

  “和纱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3XzJp1

  “能承担的,我都会承担。”3XzJp1

  回看向冬马曜子,朝衡对她的提问早就已经思考过回答。3XzJp1

  不过准确来说,不是为了回答她而思考的回答,而是为了回答自己而进行的思考。3XzJp1

  “说的挺简单,你把法律当什么了?不止一个吧,你身边的人。”3XzJp1

  关于朝衡身边如同乱麻一般错综复杂的情感问题,冬马曜子多少是知道些的。3XzJp1

  不比她年轻的时候好多少,区别只在于他认识的女性没有像她怀上和纱一样怀孕。3XzJp1

  “法律反倒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部分吧?”3XzJp1

  很快速的切换了自己的思维方式,朝衡开始用纯粹的形式逻辑进行思考。3XzJp1

  尽管语气没什么变动,但说出的话却是在各种意义上不像正常人3XzJp1

  “从没哪条法律规定男性只能有几个伴侣,只规定了婚姻中只能有一位法定配偶。”3XzJp1

  言下之意,这些东西和法律没什么关系,她大可不必用法律压他。3XzJp1

  人类又不是在结婚之后才拥有繁殖能力。3XzJp1

  “法律也没有规定过不能秽亲!你是什么人渣吗!?“3XzJp1

  冬马曜子的声音陡然拔高,香烟被她狠狠摁灭在栏杆上。3XzJp1

  当然,这里的讨论仅指中日两国的法律,对其他国家不做延伸。3XzJp11

  “是的,法律只规定过不能侵害未成年人,所以这是道德问题,全凭自愿。”3XzJp1

  朝衡顺着这个逻辑继续往下说3XzJp1

  “而且即便从道德纪律的角度来讲,自由恋爱和性自由一直都是‘进步主义者’的议题吧……搞不好我还挺先进的。”3XzJp1

  说到这里,朝衡都忍不住被自己气笑了。3XzJp1

  现代性真的是一坨屎。3XzJp1

  “你这混小子。”3XzJp1

  冬马曜子骂骂咧咧的对着朝衡说了一句,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语调都不自觉的升高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从小都拿这个孩子没办法3XzJp1

  “这不是耍嘴皮子的问题!”3XzJp1

  唯独在戳人痛处和讲歪理上,他那张嘴巴从来没输过。3XzJp1

  “……我知道,否则我就不会说‘法律反倒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部分’。”3XzJp1

  朝衡叹了口气,背靠栏杆,双手交叉抱胸,语气软了几分3XzJp1

  “曜子阿姨,情感问题要是有标准答案,你年轻时会那么痛苦吗?之后还会发生那么多事吗?”3XzJp1

  他微微侧头,目光平静中透着无奈,静静地看向身旁的长辈。3XzJp1

  现在朝衡都记得这位长辈在年轻的时候犯的杯水主义[1]荒唐事,恐怕这也是她选择今天进行警告和询问的原因。3XzJp1

  因此,他百分之一百的能够理解冬马曜子的担忧。3XzJp1

  而朝衡的这句话也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中了冬马曜子的要害,她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3XzJp1

  “我知道有多麻烦,所以和纱的事情我现在给不了答案。”3XzJp1

  朝衡从栏杆上直起身,站在曜子阿姨的面前推诚布公3XzJp1

  “不过,和纱下个月就十六了,不是吗?我能给您做这样的保证——‘在情感事务上,我绝不使用我作为成年人、长辈和工作上级的任何权力。’”3XzJp1

  听完这话,冬马曜子没有再看向他,而是将视线转回到公园夜景,同时叹了一句3XzJp1

  “……幸好我年轻的时候没遇到你这类人,朝衡,不然肯定完蛋了。”3XzJp11

  有点有气无力,这两人今晚都叹了不少气,冬马曜子说话的声音都夹杂着复杂的情感与前所未有的疲惫。3XzJp1

  “怎么会,我这么遵纪守法。”3XzJp1

  朝衡习惯性地扯了扯衣领,随即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穿的是没领子的居家服。3XzJp1

  他自嘲地笑了笑,气氛终于莫名的稍显缓和了些。3XzJ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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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想想,这两章应该一起发。)

  [1] 杯水主义:1920年代初在苏俄流行的一种关于爱情、婚姻和家庭的激进观点,认为爱情不存在,将男女之间的关系简化为一种本能的性需求,这种需求必须在没有任何“条件”的情况下得到满足,就像喝水解渴一样。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