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的状态很糟，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具空壳机械地坐在教室里。西里斯的科学课向来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当然，前提是没被点名上台做那个倒霉的演示者。但今天，莉莉安连眼皮都懒得抬。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涣散地投向窗外，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3XzJpZ
困扰她的不是凯拉尔那场荒唐的告白，而是更危险的东西。比如嘴上说着“才不原谅你”，却别扭地要求她“要经常来找我玩”的沙耶；比如那座香水厂地下的怪物。和那些东西比起来，校园里的情情爱爱简直索然无味。更重要的是——下次，她绝不能再逃了。3XzJpZ
“嗯……力量啊……”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像是扣动一把看不见的扳机。如果没有被卷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她大概也会像操场上那些学生一样，过着平凡到乏味的人生吧？不对，莉莉安的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冷笑。没来到这个世界的话，她大概还在某条黑龙的阴影下。3XzJpZ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开始清点自己的筹码：龙吼、苍白幽灵、渡鸦……除此之外，就只剩比常人大一点的力气。在真正的怪物面前，这点本事简直像孩童的玩具。“果然还是得搞把枪。”这个念头像子弹般击中她。力量力量，火力也是力，而热武器——简单、粗暴、有效，能瞬间填平凡人与怪物之间的鸿沟。3XzJpZ
整整一天，她的思绪都像脱缰的野马，在危险的幻想中驰骋。直到放学铃声响起，直到她看见那辆嚣张地停在校门口的豪车，以及靠在车边那个修长优雅的身影——艾弗里。3XzJpZ
莉莉安的表情瞬间凝固。“嘶……该死，我忘了。”艾弗里倚在车边，远远瞧见莉莉安的身影，便抬起手懒洋洋地挥了挥——那架势活像在召唤一只不情愿的猫。3XzJpZ
莉莉安脚步一顿，眼角微微**。她肯定早看见我了，但非得这么招摇吗？周围学生的目光像聚光灯般扫来，窃窃私语声窸窸窣窣地蔓延。她硬着头皮走过去，鞋尖碾过地面，仿佛这样就能把存在感碾碎。3XzJpZ
“怎么？见到我不开心？”艾弗里唇角噙着笑，指尖随意地敲了敲车顶。3XzJpZ
“怎么会。”莉莉安干巴巴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只是……”她压低声音，“这排场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3XzJpZ
“名声可是好东西。”艾弗里漫不经心地拉开车门，作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尤其是我们的名声。”3XzJpZ
莉莉安眼皮一跳，弯腰钻进副驾时小声嘀咕：“可不是所有名声都是好名声……”3XzJpZ
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仪表盘上的镀铬件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莉莉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车门内侧的缝线——这触感厚重得像在抚摸某种沉睡的野兽，和孤儿院里那些吱呀作响的塑料板凳天差地别。她突然蜷起脚，帆布鞋边缘还沾着操场上的草屑。3XzJpZ
“别拘束。”艾弗里单手打着方向盘，余光扫过她紧绷的脊背，“先送你回去换礼服。”引擎低吼着驶出校门，她忽然轻笑，“时间充裕得很——对了，现在能自己穿礼服了吗？需要我帮忙系带子么？”3XzJpZ
莉莉安耳尖瞬间发烫。上次商场更衣室的记忆涌上来，艾弗里冰凉的指尖擦过她后颈，呼吸拂过裸露的背脊……3XzJpZ
“我、自、己、可、以！”她一字一顿地强调，手指把安全带攥得咯吱响。3XzJpZ
艾弗里从鼻腔里哼出两声笑，显然把这当成了小孩子闹脾气。赴宴的一路上，她都用这种哄猫似的敷衍语气应着：“好好好——”“是是是——”，气得莉莉安把脸扭向窗外，看街景飞掠而过，像一场模糊的梦境。3XzJpZ
莉莉安踮着脚尖溜进孤儿院，像只偷腥的猫儿般闪进房间。她飞快地换上那件艾弗里送的白礼服——丝绸面料在昏暗房间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裙摆随着动作泛起涟漪。3XzJpZ
“千万不能被其他人看见……”她对着裂了缝的穿衣镜系好腰带，心里盘算着完美的潜行路线。她不想在孤儿院的其他人面前穿得太高调，即使是这件衣服是艾弗里送给自己的。当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是每个女孩都想的事，可很多时候总要顾及别人的心情。3XzJpZ
可惜她低估了艾弗里的张扬程度。当莉莉安鬼鬼祟祟摸到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艾弗里像圣诞老人似的被孩子们团团围住，正从镶金边的糖果盒里抓出五彩缤纷的巧克力。更糟的是——那全是她朝夕相处的院友们！3XzJpZ
艾弗里却像装了雷达般精准锁定她。“哦～我可爱的莉莉安～”她故意拖长的声调让莉莉安脚趾蜷缩。“果然我的眼光从不出错。”3XzJpZ
孩子们自发让开一条道。小不点们还在争抢糖果，而年长些的孩子已经瞪圆了眼睛——平日总穿着旧校服的莉莉安，此刻像童话里走出的公主。礼服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轮廓，露出的锁骨在夕阳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3XzJpZ
莉莉安的耳尖烧得通红。这绝非什么浪漫的悸动，纯粹是被几十道灼热视线刺得发烫。她硬着头皮走向艾弗里，后者正用鉴赏珍宝的目光将她从头打量到脚。3XzJpZ
“不夸夸我的审美吗？”艾弗里歪头，指尖轻点自己唇角，“比如‘这件礼服很适合你’之类的？”3XzJpZ
艾弗里低笑着为她拉开车门。“真的很美哦。”这句话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3XzJpZ
当豪车驶离时，孤儿院里已经炸开了锅。关于“莉莉安要被富豪领养”的传言像野火蔓延，更离谱的版本甚至说她被包养了——当然，这些污言秽语都被隔绝在隔音极佳的车厢外。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