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尼克尔也知道，对爱丽丝来说，在千禧并不会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但是既然凯伊提到这个问题，他也确实被勾起了兴趣。而恰好，凯伊似乎也并不抗拒，甚至还乐于讲述那些发生在爱丽丝身边的事，与乐在其中的爱丽丝。对于晚饭后的闲暇时光来说，这是不管对智能体或者特工都很好的消遣，直到凯伊突然想起了重要事情的表情：【啊！】3XzJod
接着，嗖的一声，凯伊消失在了尼克尔的视野里，就好像她真的飞快跑远了一样。尼克尔大概能猜得出凯伊是去干什么了，并且默默在心中为小桃哀悼三秒。不过相比之下，更让尼克尔好奇的反而是：“我说，安娜，这里的网络信号……”3XzJod
【你别问我，实际原理我也不是很清楚，】安娜翻了个白眼，令人意外的坦率承认，她总是如鱼得水的赛博空间里也有她不懂的事：【但是反正这是凯伊的本领，哦，对了，包括在阿里乌斯自治区的时候，能想办法联系上你，也是靠了她的这个本领。】3XzJod
“这些无名众神……是这个名字吧？”尼克尔挠了挠后脑勺，对创造了爱丽丝和凯伊的这个超古代……“文明”？“组织”？总之是令人费解的对象，还是感到有些不真实：“它们的技术可真是不讲道理。”3XzJod
【而你的搭档只是一个刻薄的女人和一个有点愤世嫉俗的小处南的代码集。】安娜用调侃的语气自嘲，让尼克尔觉得她更像是在阴阳怪气他：【所以会被特工嫌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呢~】3XzJod1
这话，至少是“别乱说”，本来该是尼克尔说的，但不知什么时候赶回来的凯伊，却抢在尼克尔之前，用格外认真而且尊敬的语气抢了尼克尔的台词。这可把安娜给逗乐了：【嚯嚯？‘成熟多了’哟？我可还记得小凯伊当年可是说比我年纪大——嘿哟~】3XzJod
后腰桥！安娜用夸张的赛博·空手道躲过了凯伊恼羞成怒的光炮，顺带把正在工作的碧娜吓了一跳。她急急忙忙跑过来，大体上是想要劝架，不过很显然，凯伊只是在害羞而已：【啰，啰嗦！快去忙你的事情去吧！真烦人，跟真的上了年纪的老太一样，对过去的事情喋喋不休的！】3XzJod
但是掩饰害羞的怒骂只能让安娜笑的更大声，而凯伊能做的只有看着她快活的背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真是的……这个也是，那个也是，全都让人生气……你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都这么迟了，明天你们还要进到那个设施里，去揪出那个‘十字神名’吧？快去睡觉！尤其是那边那个老是说自己‘病弱病弱’的家伙！】3XzJod
随后，建筑中的阴影一角，传来了轮椅碾过碎石的声音，也许还有偷笑的声音吧。尼克尔觉得还是无视后一个也许有，也许没有的声音会比较好，对他，也对红着脸的凯伊——至少，爱丽丝的向导妖精小姐有一件事说的很对，夜已深了，孩子该休息，准备投入激战的战士也该休息了。3XzJod
“那么拜托凯伊守夜啦，嗯，还是谢谢你愿意来帮忙。”3XzJod
尼克尔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准备摘下无线耳机和增强现实隐形眼镜——毕竟，现在的凯伊已经是可靠的同伴了，由她守夜，尼克尔能给予百分百的信任。但是，凯伊却拦住了他：【等等！干，干嘛要摘掉那么重要的东西，隐形眼镜佩戴起来很麻烦的……】3XzJod
【耳机也别摘行不行嘛……哎！我，我只是，还，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个，想问问……老师你。】3XzJod
所以别再露出那张笨蛋一样的疑惑脸啦！凯伊又在用生气掩饰害羞，令尼克尔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在这种大家都已经就寝的深夜时分，凯伊突然提起的问题会是什么呢？尼克尔当然也有点好奇：“嗯，没关系，你问吧，我会好好回答凯伊的问题的，尽我所能。”3XzJod
这么说着的凯伊，在增强现实界面中消失了身形，只留下闷闷不乐的声音，迟一步消散在尼克尔的耳畔。这是某种所谓的少女心么？说实话，尼克尔不是非常懂，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倒是觉得，自己和安娜也许应该为此自豪，为一个曾经执着于毁灭世界的的憎恶知能，终于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少女这件事。3XzJod
随后，一夜无话，直到第二天的朝阳升起，直升机和Rabbit小队已经准备停当，当然，负责支援她们的安娜和碧娜也是。目送着运载着Rabbit小队的直升机起飞，尼克尔转向身边的日鞠：“那么日鞠应该也准备好了吧？”3XzJod
“已经被艾米念叨了一个早晨‘千万不要冒险，遇到危险第一时间逃跑了’哟，老师。”日鞠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难看，看来就算是超天才美少女黑客也经不起唠叨，如果唠叨加倍，为难的表情怕是也会加倍吧。日鞠似乎就在担心着这个：“所以请不要再进行没有效率的重复了……老师，我会以自身的安全为第一的，因为我可是千禧珍贵的稀世天才美少女，尤其还是病弱的呢。”3XzJod
“虽然你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但是……”尼克尔无语的挠了挠后脑勺，最后还是决定别再纠结日鞠的个性了：“哎，算了，我相信日鞠。这样就没问题了——那么。”3XzJod
摘下配枪，卸下弹匣，检查弹匣中充足的子弹，以及运转良好的国土战略局装备框架。尼克尔深吸一口气，将视线对准了下方规模庞大的建筑综合体——3XzJod
散弹枪的轰鸣敲响了建筑的门扉，而在那之前，无形的扫描脉冲便看透了大门后方的走廊与房间。但即使如此，尼克尔仍然不敢怠慢，一手提着盾牌，一手拿着从阿里乌斯的地下遗迹中拾取的七号卡宾枪。尼克尔毫不犹豫的担当起这支小小探索队伍的尖兵职责。他警惕的扫过每一个可能躲藏有危险或隐患的角落，而凯伊则监控着无形的赛博空间，准备对抗任何形式的敌意。3XzJod
——但是问题似乎就在这里。当小心翼翼的再次推开一扇已经在时光中腐朽了铁门，迎接一行人的还是只有门轴转动时的嘎吱声时，尼克尔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了：“又没人？”3XzJod
人当然是不可能有的，毕竟是早已被弃置的建筑，但是如果连十字神名的仆从机器人，甚至是陷阱都没有，那也太过于平静了。但是，这已经是一行人搜索的第二十个房间了，但这个看起来像是某种更衣室的房间里，只有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寂静。3XzJod
以及毫无价值的残骸。检查了一下那些锈蚀严重的衣柜，尼克尔在心中默默地补充道。而在赛博空间中，检查过头顶早已朽烂不堪的摄像头的凯伊也是同样的想法，只不过，她没把话放在心底里就是了：【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喂，日鞠，你真的没有搞错吗？】3XzJod
如果是平时的日鞠，一定会笑眯眯的表示“放心吧我一定没搞错”。但是，二十个显然已经被弃置太久，没有埋伏，甚至连近期有东西经过的痕迹都没有的房间，让日鞠也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对十字神名数据的分析有误了。当然，她没有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怀疑，而是格外认真的将这个房间仔仔细细的检查过，然后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是大浴场的附属更衣室呢。”3XzJod
凯伊毫不留情的吐槽到，不过，由一个没有实体的数字生命来吐槽澡堂，总让尼克尔觉得有点微妙的错位感——然后，他就被从表情看穿了他的想法的凯伊电了，还是安娜的同款手法，特别疼但是几乎没什么伤害。这种时候如果感叹凯伊的学习能力强，大概又会被更进一步的折腾吧……3XzJod
尼克尔这么想着，觉得还是把话题拉回正轨比较好：“仓库，宿舍，更衣室和澡堂……我觉得这里应该是生活区吧。也许是我们还不够深入建筑……毕竟，十字神名的兵力应该也不是真的无限的。日鞠掌握了建筑的具体细节了么？比如核心区或者研发区在什么地方？”3XzJod
“……从常理推断，应该是在这栋建筑的中心部位吧。”日鞠皱着眉头，将建筑综合体的外形图展示在全息投影里。确实，在这个建筑综合体的中心部位有一个圆形的结构，看起来还挺适合作为机房或者数据中心的。一行人接下来的目的地，多半就是那里——而最有可能遭遇到十字神名机器人部队的地方，看来，也在那里。3XzJod
坦白说，如果对方收缩防守的话，光凭尼克尔这边的两根枪管子还真的不太好办。不过，当两枚滚雷突然凭空掉在地上，然后自顾自的开始滚动起来的时候，尼克尔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讶表情，然后便意识到了是谁在操作滚雷：“真不愧是凯伊啊，厉害。”3XzJod
【这种小事不要大惊小怪的。】凯伊的语气，听起来对尼克尔的称赞相当受用，嘴上的不饶人也显得像是某种炫耀了：【不过是借用了你的硬件框架，施展了无名众神技术的一鳞半爪罢了……毕竟，如果你遇到麻烦，王女也会着急的，这是为了王女才这么做的，要谢谢王女！】3XzJod
一边这么说着，两枚滚雷便自顾自的向着房间外面滚去，就好像不耐烦的凯伊先一步跑出房间了一样。而尼克尔和学生们则紧跟在后，一路沿着最宽敞的中央走廊，向着建筑中心的圆形区域赶路。一路上，尼克尔也没忘记不断使用扫描脉冲来确认敌情，但是直到一行人来到中央圆形区域的入口，都一无所获。3XzJod
“十五秒。”尼克尔示意艾米和日鞠停下，等待扫描脉冲充能完毕。这一次，紧贴着入口使用的扫描脉冲，反馈回来的数据大约只占了这个巨大空间的四分之一面积。但在这四分之一的面积之中，不要说十字神名的仆从机器人部队了，就连还在运转的机器似乎都没剩下一台。3XzJod
“……奇怪。”尼克尔皱起了眉头，小心翼翼的用盾牌顶开面前的门。这扇门是配备有额外的重型隔墙式升降门的，但是现在，先不说升降闸门的门体已经朽坏，就连日常使用的普通转轴门，也在时光的冲刷中变得脆弱不堪。尼克尔只觉得自己稍微用力一点就可能将门打碎——“嘎嘣！”3XzJod
或者，没用多大力，门轴就自己断了，整扇门随后轰然倒地，卷起尘烟不说，还发出吵闹的轰鸣。尼克尔和艾米对视了一眼，立刻将日鞠护在中间，摆开迎战的架势等待着十字神名仆从机器人的到来——但是，什么都没有来。3XzJod
什么都没有来，什么都没有在，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就只有一片残垣断壁的景象——诚然，支撑建筑本身重量的结构尚且完整坚固，但是服务于设立这栋建筑的“目的”的结构，那些更加精细，更加需要悉心维护的装置，却早已经失去了它们的存在意义……甚至，早于它们开始朽坏之前。3XzJod
“……这，就是‘对·绝对者自律型分析系统’。”日鞠驱动着轮椅，来到一个主机机柜的残骸前。尽管机柜本身还算是完整，但是日鞠只是看了一眼，便意识到，这种完整其实已经毫无价值——因为本该被机柜保护在其中，更为重要，更为有价值的装置……“根本不在那里”。3XzJod
“……老师，艾米，还有凯伊。”日鞠的表情凝重了起来，扶着轮椅扶手的手指，似乎因为下意识的用力而有些发白：“能帮我四处看看吗？帮我检查一下机柜……是不是都是这样，空无一物……”3XzJod
“那只能证明一件事。”日鞠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不愿接受这种事实一样。但是，聪明的她已经意识到了，事实可能就是如此：“‘对绝对者自律型分析系统’……也许，根本没有被建成过。”3XzJod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