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存知说出这番话并非是在危言耸听。虽然大多数身处尖塔区的贵族或许对厎巢与下巢居民的日常挣扎漠不关心,但读过一些相关小说的他对那里的真实境况有着明确的了解,他很清楚潜藏在其下的混乱达到了何种程度。3XzJp2
在不见天日的下巢深处,生存本身就是一场无休止的挣扎。每一天的生计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微薄的收入难以负担日益沉重的苛捐杂税,即使是满足一天的生活需求都十分困难,而来自上层的严苛律法更是如同套在脖颈上的枷锁,让人喘不过气。3XzJp2
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腐蚀着人们的心智。正是在这样的土壤中,禁忌的信仰悄然滋生。混沌的低语在阴暗的角落里回响,向那些走投无路者许诺虚假的解脱和力量。3XzJp2
帝国的苛政几乎断绝了他们的生路,未来一片灰暗。在如此绝境下,投入混沌那扭曲的怀抱,对某些人来说似乎成了一种不难理解的选择——生活已经烂到这样了,那混沌又能坏到哪去呢?3XzJp2
然而他们并不清楚,或者说无暇去想:帝国可能不做人,但混沌压根就不是人!3XzJp2
总而言之,在不少的巢都之中,下巢与厎巢中混沌与异形肆虐横行,他不希望脚下的星球也沦落至此。这便是他为何坚决反对使用强力方式来推行信仰传播的原因。3XzJp2
“我明白您的顾虑了。”塞拉菲娜郑重地点头回应,目光中显露出一丝回忆,语气带着严肃。3XzJp2
“在过往的任务中,我也曾亲身参与过对一些异端的围剿与净化行动。我目睹过那些灵魂是如何被虚假的承诺和扭曲的教义所引诱,一步步滑向无可救药的深渊。”3XzJp2
“一旦他们背弃了神皇所赐予的荣光与指引,在我看来,那便意味着他们彻底抛弃了作为人类的尊严和本质,沦为了行走的亵渎。因此,我与您的想法一致,绝不希望看到这颗星球也染上那样的污秽与堕落。”3XzJp2
“很好,既然我们在方式上达成了一致,”夏存知满意地点头,接着转入正题,“那么,就来讨论我的具体想法。你在这里生活了些时日,应该也观察到,这片土地上仍有不少人正经历着生活的磨难与困苦吧?”3XzJp2
塞拉菲娜的眼神专注,迅速跟上了他的思路,她略微前倾身体,询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们以神皇的名义,去帮助那些身处困境的人们?”3XzJp2
“正是如此,这恰好是我们宣扬神皇荣光的一个契机。”夏存知投去赞赏的一瞥,对塞拉菲娜思维的灵活性感到满意,心中暗自庆幸她并未完全被国教的传统教条所禁锢,成为一个只知道遵循教条的木偶。3XzJp2
他进一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可以设立一些面向公众的援助机构,比如食物发放处或是基础庇护所,去帮助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们和失去依靠的孩子。作为接受援助的回报,他们需要从内心深处开始信仰神皇。”3XzJp2
“我知道,这样说或许显得将信仰与现实利益挂钩,有些功利。但我相信,面对生存的艰辛,大多数人会理解并接受这种安排,能看清其中的实际益处。”3XzJp2
塞拉菲娜闭上双眼,在心中仔细推演着。她能够清晰地预见到,若是真的设立这样的公共援助机构,以信仰来交换生存所需的基础物资和环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3XzJp2
也许在起步阶段,确实有些人主要是被食物和生存的吸引而来。但她确信,必然会有更多的人,在得到切实帮助后,会对这位名为‘神皇’的存在心生感激。这些人起初可能并不完全理解其意义,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恩惠的持续,越来越多的忠实信徒定然会从中诞生。3XzJp2
塞拉菲娜认识到,这种借助援助逐步培育信仰的做法,需要长久的时间和细致的经营才能奏效。对于治理着无数星球、资源紧张的帝国而言,这种精耕细作的方式确实不常采用,他们往往缺乏足够的精力去这样慢慢引导。3XzJp2
然而,他们眼下的任务范围仅仅局限于这颗星球。因此,虽然过程会更显繁琐,需要付出更多耐心,但为了建立真正扎实的信仰根基,这份投入是可以接受且必要的。3XzJp2
塞拉菲娜缓缓睁开双眼,原本因沉思而略显迷茫的眼神此刻已变得清澈而坚定。她看向夏存知,郑重地颔首说道:“圣者大人,我已经能够理解您的想法了。您所构想的道路,虽然需要更长久的耐心与细致的投入,或许与帝国常见的雷霆手段不同,但它更能触及人心,孕育出真正虔诚的信仰根基,而非仅仅是屈从于威压的表面文章。”3XzJp2
她稍微挺直了背脊,语气中充满了决心与力量:“能够亲身参与这样一项旨在播撒真正信仰而非恐惧的事业,我深感荣幸。请您放心,我必将全力以赴,协助您建立这些援助点,监督物资的发放,并耐心地引导那些迷途的灵魂,让他们在感受到神皇的恩典后,自愿归向祂永恒的光芒。”3XzJp2
“我相信你的能力。”夏存知给予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覆盖全身的银白色甲胄上,略带不解地询问道,“说起来,塞拉菲娜,这次见面为何要穿着动力甲?是觉得待在这艘船上还不够安全吗?”3XzJp2
“并非如此,我对这艘船绝无半分疑虑。”塞拉菲娜轻轻摇头,带着一丝严肃的解释道,“您是被神皇所选中的人,是我追随的圣者,根据修会的教导,觐见您这般人物,理应展现最为崇高的敬意与庄重姿态。这身装束便是我表达敬意的方式。”3XzJp2
“真的不必如此。”夏存知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他摆了摆手,说道,“我个人并不像某些国教人员或帝国官员那样,过分拘泥于繁琐的礼节和规条。而且相反,在我面前,你完全可以自然一些。放轻松点,对你我之间的交流都有好处,不是吗?”3XzJp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