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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爆弹与战帅

  火星铸造神殿的全息投影在会议厅中央旋转,无数武器设计图如星辰般闪烁。欧尔佩松的手指划过数据流,停在一组优雅的曲线模型上——那是爆燃武器的剖面图,燃烧着象征性的红色火焰。 3XzJlO

  “陛下,爆燃武器的杀伤效率比传统爆弹高出60%。”战帅的声音如同打磨过的钢铁,“在统一战争中,一个连队配备爆燃枪就能在六小时内净化整个要塞。“3XzJlO

  会议桌周围响起赞同的二进制嗡鸣。火星代表大贤者瑞卡斯的机械触须兴奋地舞动:"神圣的燃烧净化,完全符合机械教义理。血肉化为灰烬,只余纯净的金属骨架。" 3XzJlO

  帝皇坐在主座上,单手撑着下巴。 3XzJlO

  亚当斯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那是帝皇听到蠢话时的微表情。 3XzJlO

  “成本。”帝皇突然开口。 3XzJlO

  欧尔佩松的演讲戛然而止:“什么?”3XzJlO

  “一把爆燃步枪需要多少工时?”帝皇的金色瞳孔锁定战帅,“包括稀有金属提纯和等离子稳定剂的产量?”3XzJlO

  瑞卡斯的数据板立刻弹出计算结果:“相当于...呃...十五把标准爆弹枪。”3XzJlO

  会议厅突然安静得能听见伺服颅骨转动的嗡嗡声。 3XzJlO

  帝皇站起身,全息投影自动切换成银河系星图。千万个光点代表人类殖民地,其中三分之二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3XzJlO

  “大远征需要武装两百万个军团。”帝皇的手指划过星图,红点如血迹般扩散,“不是两百万把精工武器,而是两百万套可快速补充、便于维护的基础装备。” 3XzJlO

  “看看这个。”3XzJlO

  帝皇突然从虚空中抓出一把爆弹枪——不是全息影像,而是实实在在的军械。亚当斯认得那粗糙的握把纹路,是泰拉第七铸造厂第一批量产的标志。 3XzJlO

  “三十个零件。”帝皇像拆解玩具般徒手分解武器,零件悬浮在空中旋转,“普通士兵五分钟就能完成基础维护。铸造世界月产量——四百万把。”3XzJlO

  他又召唤出一把链锯剑,锯齿在灯光下泛着血光:“更简单。钝了可以磨,断了可以焊,没燃料了还能当钝器用。”3XzJlO

  欧尔佩松的眉头拧成铁疙瘩:“但爆燃武器对异形的威慑力——”3XzJlO

  “砰!”3XzJlO

  帝皇突然扣动扳机。爆弹将会议厅的防弹玻璃轰出蛛网状裂纹,震得几个文官从椅子上跳起来。 3XzJlO

  “死了吗?”帝皇指着假想目标问道,然后转向链锯剑:“或者…”他启动武器,锯齿的咆哮声响起“…这样?”3XzJlO

  亚当斯在私人频道里对阿拉斯托发讯:【他绝对是因为爆弹好赐福才选的】 3XzJlO

  阿拉斯托回复:【赌一个月酒钱?我猜他床头柜里藏了爆弹枪造型的抱枕】 3XzJlO

  “况且。”帝皇突然看向穿群友小团体所在的方向,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加密通讯,“爆弹可以手搓。”3XzJlO

  亚当斯的面甲瞬间变红——不是比喻,他的生命体征监测真的亮起了红灯。 3XzJlO

  月球背面的环形山正在消失。 3XzJlO

  巨型轨道挖掘机像啃食奶酪的机械蠕虫,将月壤成吨抛向提炼厂。在零重力环境下,数以万计的劳工如同蚂蚁般附着在未完工的战舰骨架上,焊接火花如同逆向坠落的星辰。 3XzJlO

  “他们把这里叫'钢铁子宫'。”雷明德站在观察甲板上,动力甲的磁力靴吸附在金属地面,“一个月能’分娩’三艘战列舰。”3XzJlO

  在他身旁,是帝国宰相马卡多:“太慢了。”3XzJlO

  确实太慢了。全息投影显示着大远征的预计补给线——像贪婪的触须般伸向银河各处。按照当前产能,连十分之一的需求都无法满足。 3XzJlO

  “加快速度。”马卡多对通讯器下令,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钢铁,“启动第二期劳工征召。” 3XzJlO

  在下方三千米处的装配平台上,新一批犀牛运兵车正从流水线驶出。它们的装甲上还带着铸造的余温,履带碾过月尘时发出清脆的爆裂声——那是冻结的气泡被压碎的声音。每辆运兵车离开工厂时,车头都会自动烙上帝皇的天鹰徽记,仿佛刚出生的幼兽被打上烙印。 3XzJlO

  更远处,泰坦装配厂的火光彻夜不息。战争机械的骨架在等离子火炬中逐渐成形,它们的头部监视器还未激活,却已经散发出令人战栗的压迫感。一台新完工的战犬级泰坦突然启动,吓得周围的技术神甫纷纷跪地祈祷——它的机魂太过暴躁,竟挣脱了安全锁。 3XzJlO

  “这才像话。”雷明德露出尖锐的犬齿,"告诉安东尼,我要更多这样的野兽。" 3XzJlO

  火星的铸造平原正在燃烧。 3XzJlO

  不是战火,而是亿万座熔炉同时咆哮的盛景。岩浆从人工开凿的渠道奔涌而过,为装配厂提供源源不断的热能。终结者、百分长、泰坦、马卡多坦克等等,机械教的赞歌与齿轮咬合的轰鸣交织成狂暴的交响曲,连空气都在震颤。 3XzJlO1

  “赞美万机之神!”一名浑身插满数据缆线的神甫尖叫着,它的脊椎早已替换成输送液态金属的管道。在它面前,毒刃坦克的底盘正被三百条机械触手同时焊接,等离子焊枪的蓝光将它的金属脸庞映得如同恶鬼。 3XzJ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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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罗牌落在黑曜石桌面上,发出三声轻响。 3XzJlO

  风暴。提灯。士兵。 3XzJlO

  欧尔佩松的指尖悬停在第一张牌上方。牌面上,漆黑的漩涡吞噬群星,闪电如利爪般撕开天幕。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仿佛听见了亚空间深处的尖啸。 3XzJlO

  “混沌。”他低声道。 3XzJlO

  帝皇的面容在烛光下晦暗不明。他的手指点在第二张牌上——一盏孤灯在无尽黑暗中摇曳,光芒微弱却倔强。 3XzJlO

  “我”3XzJlO

  欧尔佩松苦笑一声,翻开了第三张牌。 3XzJlO

  士兵3XzJlO

  一个身着简朴军装的战士,手持老式步枪,站在悬崖边缘眺望风暴。他的背影不算高大,却有种令人安心的坚定。 3XzJlO

  “看来这就是我了。”欧尔佩松摩挲着牌面,“忠诚可靠,但......”他抬头看向帝皇,“终究只是个活了很久的凡人。”3XzJlO

  帝皇没有回答。窗外,星炬的光芒刺破云层,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3XzJlO

  三个月后·泰拉轨道船坞3XzJlO

  欧尔佩松的私人舱室里堆满了数据板。他草草扫过最后一份文件——大远征第一阶段部署方案,确认无误后签下电子签名。 3XzJlO

  “转发给马卡多。”他对伺服颅骨吩咐道,随后关闭了终端。 3XzJlO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3XzJlO

  窗外,无数战舰正在集结。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如钢铁山脉般悬浮在轨道上,护航舰队像鱼群般穿梭其间。星炬的金光为每一艘船镀上神圣的轮廓,仿佛整个太阳系都在为这场远征燃烧。 3XzJlO

  而他,人类帝国的第一任战帅,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3XzJlO

  欧尔佩松打开通讯器,给帝皇发了一条简讯: 3XzJlO

  我退休了3XzJlO

  不是请求,而是通知。 3XzJlO

  他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可带的——几件便服,一把没开锋的仪式短剑,还有那副塔罗牌。当他的手指碰到"士兵"那张牌时,金属牌面传来细微的电流感,仿佛在抗议他的决定。 3XzJlO

  “别这么看着我。”欧尔佩松对塔罗牌说,“你总不能指望一个老头子还在冲锋陷阵吧?”3XzJlO

  舱门突然爆出一团金光,帝皇直接灵能传送了进来。 3XzJlO

  他罕见地没有穿那套金色铠甲,只披了件朴素的白袍,看起来几乎像个普通人——如果忽略那双燃烧着灵能火焰的眼睛的话。 3XzJlO

  “你不能走。”帝皇说。 3XzJlO

  欧尔佩松继续往行李袋里塞袜子:“我能。”3XzJlO

  “大远征需要你。”3XzJlO

  “大远征需要的是那些基因超人和他们的军团。”欧尔佩松头也不抬,“不是我这样的老古董。”3XzJlO

  帝皇沉默了一瞬,突然做了一个让欧尔佩松毛骨悚然的动作——他捏住了战帅的衣角。 3XzJlO3

  这个人类之主,灵能如太阳般炽烈的存在,此刻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一样,用两根手指轻轻拽着欧尔佩松的制服下摆。 3XzJlO

  “......放手。”3XzJlO

  “不。”3XzJlO

  欧尔佩松感到一阵恶寒:“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恶心?”3XzJlO

  帝皇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但手指纹丝不动:“留下。”3XzJlO

  “以什么身份?吉祥物吗?”欧尔佩松试图甩开他的手,却发现那两根手指像精金焊死了一般,“放手!”3XzJlO

  “不。”3XzJlO

  两人在舱室里展开了一场荒谬的拉锯战。帝皇拽着欧尔佩松的衣角,被拖着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活像一只固执的金色风筝。欧尔佩松甚至尝试用数据板砸他的手,结果板子碎了,帝皇的手指依然紧握。 3XzJlO

  “够了!”欧尔佩松终于爆发,“听着,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危机,我会出现的,行了吧?”3XzJlO

  帝皇的眼睛微微睁大:“真的?”3XzJlO

  “真的!现在松手!”3XzJlO

  帝皇迟疑地放开手指。欧尔佩松立刻后退三步,迅速念出一段古老的咒言——那是他在巴别塔时记下来的。银色的符文在空中炸开,将帝皇震退到墙边。 3XzJlO

  “再见,***”欧尔佩松抓起行李冲向舱门,“祝大远征顺利!”3XzJlO

  舱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透过舷窗,他最后看了眼呆立原地的帝皇,反重力引擎发出蓝光,飞船无声地升入夜空。 3XzJlO

  考斯的黎明比泰拉温柔许多。 3XzJlO

  欧尔佩松的飞船停在一片麦田中央,惊飞了十几只银翼鸟。他赤脚踩在泥土上,感受着几个个世纪来第一次熟悉的触感——不是金属甲板,不是数据终端,而是带着露水的、活生生的土地。 3XzJlO

  “这地方归你了。”当地行政官战战兢兢地递过地契,“但请别使用那些......呃......超凡力量。”3XzJlO

  战帅瞥了眼自己随手扔在田埂上的动力斧——斧刃还沾着上次镇压叛乱的血液。他咧嘴一笑:“放心,我现在只是个种土豆的老头。”3XzJlO

  最初的几个月很艰难。他的黄金时代飞船被改造成农舍,精密仪器堆在角落生灰。垦荒、播种、除虫......这些平凡的劳作让他的肌肉酸痛不已,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每当夜幕降临,他就坐在门廊前抽烟斗,看着考斯的星空3XzJlO

  有时他会想起帝皇。 3XzJlO

  那个固执的金色身影现在在做什么?大概正被成堆的政务报告淹没,或者对着星图规划远征路线。欧尔佩松想象着马卡多如何手忙脚乱地填补他留下的空缺,不禁笑出声来。 3XzJlO

  直到某个雨夜,他的烟斗突然熄灭。 3XzJlO

  不是被雨水浇灭,而是某种更冰冷的存在。欧尔佩松缓缓抬头,看见麦田中央站着三个黑影——他们的轮廓在雨幕中扭曲变形,脚下没有倒影。 3XzJlO

  为首的黑影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被诅咒者的走狗。”3XzJlO

  欧尔佩松叹了口气。退休生活才过了七个月零三天。 3XzJlO

  “你们这群混沌杂种。”他活动着肩膀走进雨中,“连让老人安享晚年都做不到吗?”3XzJlO

  当第一个黑影扑来时,战帅从泥地里抄起生锈的草叉。这简陋的农具在他手中焕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不是灵能,不是科技,而是纯粹的战斗技艺。草叉穿透黑影的喉咙,将它钉在一棵橡树上。 3XzJlO

  另外两个黑影愣住了。他们见过欧尔佩松挥舞动力武器的样子,但此刻这个农夫般的老人,竟比战帅时期更加......致命? 3XzJlO

  知道吗?”欧尔佩松拔出草叉,雨水冲刷着叉尖的黑血,“我离开不是因为厌倦战争。”3XzJlO

  第二个黑影的头颅飞向空中。 3XzJlO

  “而是厌倦了你们这些渣滓。”3XzJlO

  当第三个黑影转身想逃时,发现自己的影子突然立了起来——那影子伸出双手,掐住了本体的脖子。欧尔佩松吹了声口哨,他的老狗从农舍里蹿出,欢快地撕咬着倒下的敌人。 3XzJlO

  雨停了。欧尔佩松望着东方泛白的天空,突然很想下棋。 3XzJ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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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