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古登忒莲特的一切》暨《在面条皇帝还不是什么奥古斯都,巴西琉斯,英白拉多……的时候》3XzJp1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3XzJp1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3XzJp1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3XzJp1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3XzJp1
在面条皇帝还不是什么奥古斯都,巴西琉斯,英白拉多……的时候,他未来的新娘正从亚琛出发。3XzJp1
桨帆船在第勒尼安海上摇摇晃晃,直到船艏碰到那块,被无数来往船只砥砺出凹槽的礁石,在人来人往的亚历山大港。3XzJp1
她的耳朵终于在凝固的时间后触到了别的声音,不同于海浪,鸥鸟,和吱呀的甲板与船夫的喘息。3XzJp1
那是她的智慧与意识所不能及的世界:在那里,阿拉伯的新月旗与残存的希腊科林斯石柱共享同一片天空,伊斯兰人的礼拜词与拉丁语的祷告语撕扯同一处空气,来自法兰克的水手在岸边竖起木质十字架,热那亚的桨帆船在尼罗河地入海口千帆竞渡。3XzJp1
既不像那些幼童一样胆大妄为,奔向甲板,也不像被吓破胆的旅人那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她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或许在一开始确实无人注意),摘下羊绒编织成的耳套,她珍惜的那酒红色的耳套,只得小心翼翼收入囊中,再小心翼翼地从船舱中的缝隙探出耳朵,捕捉一切有关生的动静。3XzJp1
你在干什么!一只大手猛地擒住她的头颅。明明没有任何人说话,可她却深刻地察觉到这般严厉斥责,伴随着对头发近乎蹂躏的整理,以及令其面目扭曲的痛觉。汗水不自觉地渗出,将本以为熟悉的金色发丝陌生地贴在她的脖颈上。几个月来她一直隐藏得很好,而操弄她头发的家伙也极为小心,所幸没有弄出什么引人瞩目的动静。3XzJp1
“离开船舱后,剩下的路你就得自己走了。”(哥特语)3XzJp1
刚才还略显粗暴的手此时正安稳地搭在她的肩上,有意无意地传递着无声的讯息。她似乎在刹那间明白了何为亲情的含义,可很快,那只手便犹如雄鹰的利爪,狠狠地钳住她的肩膀,仿佛把她当成了漂浮在水面上最后一根稻草。3XzJp1
她走上木梯,那只爪子擒着她,她走上甲板,看到了新的天地,那只爪子依旧擒着她,她觉得眼前得一切无比地新奇,似乎又无比地漠然,令人枯燥,太阳明明高高地挂在桅杆旁的天空上,又似乎已经换了几轮,但那只爪子依旧擒着她。3XzJp1
远远地,能看到迎亲车队扬起的烟尘,对方队伍的规模似乎并不算太大,但她也并不清楚究竟什么样的队伍才能称得上豪华或者壮观,这种区分上流阶层的本领要到几年后她学得清楚,哪些是贵族伯爵,哪些又是哪个帝国的总督。3XzJp1
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坐上了迎接她的车驾,车窗用整块水晶安装,辅以用来防御流矢的黑铁纱窗网(与其他那些附庸风雅,试图用各色玻璃组成马赛克窗户图画的贵族们不同),最后,连同港口的海浪声,风声,船舶停靠的吱呀声,闷声,外国商贩的叫卖声都被合上的纱帘掩去了。3XzJp1
她抬起头,无意识地用手指搓捻着覆盖在她头顶的金发,希望将她的头部包裹得再严实些。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这般失礼的行为可能为她带来的祸患。3XzJp1
她用不那么蹩脚的拉丁语开口,竭尽全力剔除其中掺杂的任何一点沾有哥特语的杂调奇音,随后缓缓抬头,等待着似乎关乎命运的审判。3XzJp1
她看到的是一张年轻的脸,与旁人不同,格外陌生,又略显格格不入的一张脸,却挂着与自己相仿的神情。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会令她感到安心的一张脸。3XzJp1
对方感到困惑,沉默在唯有两人的车厢里不断蔓延,可她却仿佛听见了远处的落水声。于是,擎着肩膀的痛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终于明白,最后一位知晓她真相的人已不再世上,车轮倾轧在古代王朝修葺的大道上,向另一个世界驶去,可她还没学会如何走自己的路。3XzJp1
在面条皇帝还不是什么奥古斯都,巴西琉斯,英白拉多……的时候,车队正从亚历山大港赶赴开罗。3XzJp1
相仿的年龄,毫无猜忌的心理,以及“同为人群中异类”的同病相怜,迅速令两人的关系熟络起来,马车行至开罗,她第一次兴奋地拉开窗帘,从车厢内眺望外面的景色,路旁是粗壮的椰枣树。3XzJp1
“哦,大人嘛……我先前还未从那些扈从骑士的脸上看到像您一样的神情~总 督 大 人!”3XzJp1
“如果我告诉你……作为家族的长子,我不得不肩负起父亲委托的重任……唉,出人意料的情况多的是 还请不要见怪。”3XzJp1
“诶,我还以为你会说'普热米斯尔家族的长女难道没有修行过应有的贵族礼仪吗?'没想到你这个人意外地不在意礼数呢。”3XzJp1
“内心话都被你说出来了,就没必要再说一遍了吧……”3XzJp1
“若说骂人的艺术,吟游诗人也就比我略胜一筹吧。”3XzJp1
在面条皇帝还不是什么奥古斯都,巴西琉斯,英白拉多……的时候,他的夫人从来不给他什么好脸色,现在也是。3XzJp1
她用手指向窗外,炎热的空气近乎令视野变形,但依旧可以看清来往的驼队,耐不住炎热的商人们就近歇下,将绳子拴在粗大的椰枣树上。3XzJp1
“能不能吃和想不想吃也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吧……说起来,车怎么停了?”3XzJp1
“白天还是太热了,再让马匹拉车,接下来的损耗就要从总督府的金库里扣除,只能先在城镇休息,等天黑下来再前进了。还有那个树叫椰枣,果子很甜,我家……不,总督府的庄园里就有栽种一些……”3XzJp1
“那肯定,据说这里的人甚至用椰枣来炼糖……话说你怎么整天胡萝卜胡萝卜的,奢侈的伙食我可供应不起。不对不对,如果是贵族家的……”3XzJp1
“对,是皇族家的孩子,饮食被那些功勋卓越的贵族家的长耳朵大小姐带偏也未尝不可能……”3XzJp1
“你说什么?”(注:是带着浓烈的,名为赛里斯国口音的希腊语)3XzJp1
“总督大人,你也不想让人知道其实自己被闷在车里快喘不过气,早就想跑出去的事吧?”3XzJp1
在面条皇帝还不是什么奥古斯都,巴西琉斯,英白拉多……的时候,他的夫人经常指示他去做一些偷鸡摸狗的劣行。据随行的学者记载:3XzJp1
在开罗的郊外,一棵长满椰枣的行道树(如果出现在路边的树能被称为行道树的话)遭受了近乎惨无人道的行窃。原约旦总督在其夫人的怂恿下,参与了行窃活动,被随从发现时,总督大人的肩上正站着他的夫人,而夫人的裙摆里硕果累累。3XzJp1
在众目睽睽之下,总督及其肩上的夫人摔在了满是泥浆的河床上,随行的画师,吟游诗人为此做了对应的记录工作,将当时的景象用彩色玻璃复原为马赛克图案,在原约旦总督地府邸。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