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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现实的裂痕与雨天的重逢 1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直直射在林雨声的眼皮上。他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心脏擂鼓般狂跳。熟悉的天花板,墙角的书架,散落在桌上的画具……一切都是他卧室的样子。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和隐约的汽车声,没有暴雨,没有破败的神社,没有那个白发赤瞳的神秘少女。3XzJrk

  “是梦……?”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没有冷汗,只有宿醉般的疲惫感。那场雨夜的经历太过真实,冰冷的触感,伞骨的震动,少女空灵的声音,还有那令人窒息的晕眩……难道真的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3XzJrk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床边的双肩包——那是他昨晚从画室背回来的。他伸手去拿,手指却在触碰到背包侧袋时猛地一顿。那里,塞着一小块布料。3XzJrk

  林雨声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颤抖着手指将那块布料掏了出来。那是一小片丝绸,颜色介于藤黄和赭石之间,上面残留着几缕断裂的、暗淡的丝线,边缘还有被粗糙针脚缝补过的痕迹。触感冰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旧气息。3XzJrk

  是十二单衣的碎片!是他用指尖比划过破损、看着漓笨拙缝补的那件衣服的一部分!3XzJrk

  不是梦!神社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3XzJrk

  他猛地扑向桌子,抓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清晰地显示着——早上七点零三分。日期,正是他“记忆中”被困在神社的那一天,循环的第一天!3XzJrk

  “嗡嗡——”手机震动起来,是美术社社长张浩的夺命连环call。林雨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通了电话。3XzJrk

  “林雨声!你人呢?!”电话那头传来张浩夸张的咆哮,“今天社团活动!还有那个比赛!你忘了?!”3XzJrk

  “什么比赛?”林雨声皱眉,脑子里乱糟糟的。3XzJrk

  “还能什么比赛?市里的那个动漫联展同人画比赛啊!咱们社团这次的主题是《天气之子》,雨景!雨景懂不懂?!截止日期就是七天后!你小子赶紧给我滚过来交初稿构思!”张浩的声音不容置疑。3XzJrk

  《天气之子》?雨景?七天后?3XzJrk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雨声的神经上。又是这个比赛!又是七天!强烈的既视感和莫名的烦躁感瞬间席卷了他。他对“雨”这个主题,产生了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抗拒和不安。仿佛只要一拿起画笔描绘雨水,就会再次被拖入那个湿冷绝望的七日囚笼。3XzJrk

  “知道了……”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3XzJrk

  来到学校,果然被堵在了美术社门口。张浩不由分说地塞给他一张报名表和比赛说明:“主题就是雨!《天气之子》的雨!给我好好画!拿不到奖你就死定了!”3XzJrk

  坐在画室里,面对着空白的画纸,林雨声却迟迟无法下笔。画室老师关于“夏日印象”的催稿仿佛还在耳边,现实的压力与循环的诡谲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他试图构思那些常见的雨景元素——湿漉漉的街道,倒映着霓虹灯的水洼,撑着伞匆匆走过的行人……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神社里昏暗的烛光,冰冷的雨滴,以及那个白发赤瞳、撑着油纸伞的孤寂身影。3XzJrk

  不知不觉间,铅笔已经在画纸上游走。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一个纤细的侧影,雪白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赤红色的眼瞳在简洁的笔触下依旧醒目,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与神秘。3XzJrk

  “哇,林雨声,你这画的是谁啊?”旁边座位的同桌李明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他的速写草稿,“感觉很有《天气之子》里阳菜那种神秘感诶!不过这红眼睛……是不是有点太中二了?”3XzJrk

  林雨声心头一惊,如同被窥破了秘密,猛地用胳膊盖住了画纸,慌乱地解释:“没、没什么,随便画画找找感觉!”3XzJrk

  李明撇撇嘴,也没再追问。林雨声却感到一阵后怕,冷汗悄然浸湿了后背。漓的形象,竟然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笔下流淌出来,暴露在了现实世界。3XzJrk

  放学的时候,天空又阴沉了下来,淅淅沥沥地飘起了小雨。林雨声撑开那把祖母留下的青花油纸伞,冰凉的伞柄握在手中,触感与昨夜如出一辙。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进雨幕。3XzJrk

  就在他走到校门口那条熟悉的街道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他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去。3XzJrk

  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一个穿着破旧十二单衣、白发及地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雨水似乎有意避开了她,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她那双燃烧火焰般的赤红色眼瞳,正带着一种懵懂的好奇,一眨不眨地盯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汽车,看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招牌闪烁。3XzJrk

  是漓!她怎么会在这里?!3XzJrk

  林雨声心脏狂跳,几乎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他快步走上前去,压低声音:“漓?你怎么……”3XzJrk

  漓转过头,看到是他,赤瞳里闪过一丝微光,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的目光被旁边一家便利店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吸引了。那机器亮着灯,展示着各种饮料。漓歪了歪头,走到贩卖机前,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冰冷的玻璃面板,然后侧耳倾听,似乎在等待回应。3XzJrk

  看到这一幕,林雨声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一下,甚至有点想笑。这个在神社里如同神祇般空灵的少女,面对现代科技造物,竟像个初次进城的孩子,充满了笨拙的好奇。3XzJrk

  “那是个卖饮料的机器……”林雨声无奈地解释。3XzJrk

  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又被不远处墙上张贴的一张海报吸引。那是美术社为了宣传比赛而制作的海报,上面印着《天气之子》的经典画面——女主角阳菜站在高楼顶端,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天空在她身后逐渐放晴。3XzJrk

  “这个……”漓伸出手指,指向海报上阳菜祈祷的画面,赤红的眼瞳里流露出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似乎是好奇,又似乎是别的什么。3XzJrk

  “这是我们美术社比赛的海报,主题是……”林雨声正想解释,却被漓打断了。3XzJrk

  她看着海报上祈祷放晴的阳菜,用那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悠远叹息的语调,轻声说道:3XzJrk

  “用祈祷换取晴天……代价,总是存在的。”3XzJrk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