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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君主的客厅与沉重的真相

  红茶,温热的液体,带着格蕾亲手调配的、恰到好处的微甜,此刻却不合时宜地浸湿了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裤腿。3XzJp4

  水珠顺着廉价的布料滑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3XzJp4

  韦伯·维尔维特,或者说,如今在时钟塔以“君主·埃尔梅罗二世”之名行走的男人,动作僵硬地放下了茶杯。他的大脑,因为刚才弗拉特和斯芬冲进来,语无伦次地汇报“格蕾被人抢了武器”、“对方有个和格蕾长得一样的超强金发女”以及“远坂凛也在场还带了个戴口罩的神秘同伴”这一系列混乱信息,而陷入了短暂的过载状态。3XzJp4

  “……所以,你们把人都带回来了?”他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干涩地问。3XzJp4

  “是、是的!老师!凛同学说她会解释一切!”弗拉特邀功似的挺起胸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和斯芬刚才差点被骑士王的气势压垮。3XzJp4

  “……我知道了。”韦伯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你们两个,任务完成,回去写报告。今天的事情,不准对任何人提起,明白吗?”3XzJp4

  “是!”×23XzJp4

  打发走两个暂时还处于亢奋状态,没完全理解事态严重性的学生,韦伯看了一眼自己湿漉漉的裤子,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客厅大门,仿佛能穿透门板,感受到里面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气氛。3XzJp4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进卧室。3XzJp4

  更换一条干净的、同样不太合身的西裤,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对着镜子深呼吸了数次,努力将内心翻腾的关于某个金发骑士王的恐怖回忆压下去,这才重新挺直了因为常年伏案而有些佝偻的脊背,推开了客厅的门。3XzJp4

  如同预想中的一样,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3XzJp4

  客厅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拥挤。老旧的沙发勉强容纳下此刻的“不速之客”们。3XzJp4

  格蕾坐在单人沙发里,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抱着那个恢复了鸟笼形态的“亚德”。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能看到她苍白的嘴唇紧抿着,肩膀微微颤抖。亚德在她怀里,那颗红色的核心异常安静,甚至连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光芒都收敛了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大气都不敢出。3XzJp4

  而在她对面的长沙发上,是三个“访客”。3XzJp4

  远坂凛坐在中间,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带着一丝警惕和……某种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无奈。3XzJp4

  她左手边,是那个昨天格蕾在市场见过的、引发了这一切骚动的“戴口罩的金发女孩”。此刻,她已经摘下了帽子和口罩,露出了那张……足以让任何初见者失语的、属于妖精女王摩根的绝世容颜。她微微低着头,目光似乎落在自己的膝盖上,但韦伯能感觉到,她正用眼角的余光,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格蕾。3XzJp4

  而在凛的右手边——3XzJp4

  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身影上。3XzJp4

  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碧绿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祖母绿宝石,正直直地、专注地凝视着对面的格蕾。她的坐姿无可挑剔,即使穿着现代的连衣裙,也自然流露出一种属于王者的威仪与风范。3XzJp4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3XzJp4

  Saber。3XzJp4

  第四次圣杯战争中,那个以压倒性的力量和理想,给韦伯·维尔维特留下了永生难忘,并且是物理意义上差点永生印象的,不列颠的骑士王。3XzJp41

  饶是事先已经从弗拉特那里听说了“和格蕾长得一样”,饶是他已经努力做了心理建设,但在真正看到这张脸,感受到这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时,韦伯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3XzJp4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冬木市港口仓库区那个夜晚——巨大的战车(神威车轮)在金色的光剑(Excalibur)下分崩离析,自己和伊斯坎达尔狼狈地躲避着那毁灭性的光芒,几乎是擦着死亡的边缘逃出生天……3XzJp4

  “咳。”韦伯清了清嗓子,强行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回忆压下去,脸上努力维持着“君主”应有的镇定和威严。3XzJp4

  他走到主位——一张略显破旧的扶手椅上坐下,目光首先投向了那位身份最特殊、也最关键的客人。3XzJp4

  “晚上好,骑士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他开口,声音尽量平稳,“虽然并非初次见面,但以‘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身份,还是应该正式问候一声。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地方再次相遇。”3XzJp4

  Saber闻言,终于将目光从格蕾身上移开,转向了韦伯。她碧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道破她的真名。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微微颔首,算是回礼。3XzJp4

  “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她的声音清冷,带着王者的矜持,“确实,世事难料。”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韦伯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你似乎……认识我?”3XzJp4

  “有过一面之缘。”韦伯没有详细解释,只是模棱两可地说道,“在十多年前的冬木市。我是第四次圣杯战争中,Rider伊斯坎达尔的Master。”3XzJp4

  提及伊斯坎达尔的名字,Saber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也有惋惜。她点了点头:“原来是那位豪迈的王者……和他的Master,你比当年成长的太多了。”3XzJp4

  简单的寒暄,算是为这场诡异的会面,拉开了一个相对正常的序幕。3XzJp4

  “那么,骑士王阁下。”韦伯调整了一下坐姿,进入了正题,“您今晚突然造访,并且……嗯,与我的弟子发生了一些‘冲突’,想必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看了一眼被Saber放在身侧沙发上的亚德,“尤其是,似乎与我弟子持有的这件礼装有关?”3XzJp4

  Saber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依旧沉默不语的格蕾,那眼神复杂难明。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这件礼装……很特殊。我能感觉到其中……故人的气息,以及……某种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力量。”她的声音顿了顿,看向韦伯,“而你的弟子……她的存在本身,似乎也与我……与亚瑟王,有着某种深刻的联系。”3XzJp4

  “是的。”韦伯点了点头,表情沉重起来。他知道,现在必须向这位传说中的王者,解释清楚格蕾的情况。这或许是解开格蕾身上谜团的关键,但也可能……引来更深的麻烦。3XzJp4

  他斟酌着词句,将格蕾的身世娓娓道来。3XzJp4

  从威尔士那个偏僻的、以复活亚瑟王为目标的布拉克莫亚村,到村民们千年来的执念,再到格蕾作为“容器”的诞生,以及她那张与亚瑟王越来越相似的脸……他讲述了村民们试图剥离格蕾灵魂、迎回亚瑟王的计划,讲述了格蕾母亲的牺牲,讲述了自己如何将格蕾带离那个宿命之地,来到伦敦……3XzJp4

  他没有提及阿特拉斯院和理法反应的细节,那过于复杂且涉及到时钟塔内部的机密。但他强调了格蕾身体变化的异常。3XzJp4

  “……自从十多年前,第四次圣杯战争,您在冬木被召唤现界之后,格蕾身体的变化就开始加速。”韦伯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小心翼翼地抛出了自己的推测,“她的容貌,她的体质,甚至……某些更内在的东西,都在向您趋同。我们一直认为,这或许是布拉克莫亚村的秘术与您现界产生的‘共鸣’所致。但最近……这种同化的速度,似乎又在不明原因地加快。”3XzJp4

  他紧紧盯着Saber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线索。3XzJp4

  Saber静静地听着韦伯的叙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碧绿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风暴在酝酿。3XzJp4

  格蕾的身世……复活亚瑟王的容器……与自己的现界相关……3XzJp4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竟然会在遥远的未来,以这样一种扭曲的方式,影响着一个无辜的后裔。3XzJp4

  当听到格蕾的身体变化与自己现界有关,甚至可能因为自己如今滞留现世而加速时,一股沉重的负罪感,压在了骑士王的心头。3XzJp4

  她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也在思考着这一切背后可能隐藏的联系。3XzJp4

  韦伯见状,没有催促,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远坂凛。3XzJp4

  老师模式,启动。3XzJp4

  “那么,远坂。”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本应在圣杯战争结束后就回归英灵座的骑士王阿尔托莉雅,会滞留在现世长达两年之久,并且和你一同生活在这里吗?”3XzJp4

  凛的身体微微一僵。来了,该来的总会来的。3XzJp4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老师,Saber她是我的从者……在圣杯战争结束后,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并没有消失,而是被我留了下来。她现在……算是我的同伴。”她试图用模糊的语言搪塞过去,同时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士郎,眼神中带着一丝“拜托了千万别冲动”的意味。3XzJp4

  然而,她的对手是君主·埃尔梅罗二世。3XzJp4

  一个以洞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著称的男人。3XzJp4

  “特殊原因?”韦伯的眉头皱了起来,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远坂,你应该很清楚。维持一位顶级从者在现世的存在,需要何等庞大的魔力?圣杯系统已经崩溃,大圣杯也已不复存在。依靠现代的魔术师个人?呵……”3XzJp4

  他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3XzJp4

  “据我所知,远坂家的宝石魔术虽然精妙,擅长瞬间爆发和储存魔力,但要支撑骑士王这样规格的英灵整整一年……恐怕就算把远坂家几代积累的宝石全部耗尽,也未必足够吧?更何况……”他的目光在凛身上扫过,带着评估的意味,“恕我直言,以你目前的魔力量和财力来看,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3XzJp4

  凛的脸色白了白。3XzJp4

  她知道,瞒不过去了。3XzJp4

  埃尔梅罗二世的分析,一针见血。她确实没有能力独自支撑Saber的存在。3XzJp4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3XzJp4

  格蕾似乎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抬起头,好奇地看向凛和她身边那个神秘的金发女孩。3XzJp4

  Saber依旧沉默,但她的注意力,也部分转移到了凛和韦伯的对话上。3XzJp4

  就在凛咬着嘴唇,思考着该如何回应,或者说,还能隐瞒多少的时候——3XzJp4

  一直沉默着的,那个拥有摩根面容的金发女孩,突然有了动作。3XzJp4

  她抬起手,轻轻按住了凛的手臂,示意她不必再说。3XzJp4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君主·埃尔梅罗二世。3XzJp4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属于“卫宫士郎”的决心与担当。3XzJp4

  “埃尔梅罗先生。”3XzJp4

  她开口了,声音清澈,带着少年的质感,却又因为这具女性的身体而显得有些……中性。3XzJp4

  韦伯挑了挑眉,没有打断她。3XzJp4

  “凛她……没有说谎,但也隐瞒了一部分。”女孩——卫宫士郎——坦诚地说道,“Saber之所以能够留存至今,并非依靠凛的魔力。”3XzJp4

  她的目光,坦然地迎向韦伯那审视的视线。3XzJp4

  “是因为我。”3XzJp4

  “你?”韦伯的眉头皱得更紧。3XzJp4

  “是的。”士郎点了点头,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的体内,融合了圣剑的剑鞘——理想乡(Avalon)。”3XzJp4

  “Avalon?!”韦伯瞳孔一缩,身体猛地前倾。传说中的遥远的理想乡?!那个能隔绝一切诅咒、治愈一切伤痛的至高宝具?!3XzJp4

  “是的。但是……它似乎出了一些问题。”士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它并没有完全发挥治愈和隔绝的作用,反而……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改造了我的身体。”3XzJp4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3XzJp4

  “这张脸……就是证明。它把我变成了……传说中,摩根·勒·菲的样子。”3XzJp4

  摩根!!!3XzJp4

  如果说刚才听到Avalon只是震惊,那么听到“摩根”这个名字,韦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骤停了!3XzJp4

  亚瑟王的宿敌!不列颠传说中的大魔女!3XzJp4

  Avalon……摩根……3XzJp4

  这两个本应水火不容的名字,竟然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出现在了同一个人身上?!3XzJp41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3XzJp4

  “而这份‘改造’,赋予了我……庞大的,几乎无穷无尽的魔力。”士郎继续说道,声音低沉了下去,“这份魔力,足以维持Saber在现世的存在。所以……”3XzJp4

  她顿了顿,看向身边的Saber,眼中流露出一丝歉意和温柔。3XzJp4

  “……是我,在一直为Saber提供魔力。”3XzJp4

  远坂凛松了口气,但眼中依旧充满了担忧。3XzJp4

  Saber看着士郎,眼神复杂。她知道士郎说的是事实,但这种将自身“异常”完全暴露在时钟塔君主面前的行为,无疑是极其危险的。3XzJp4

  格蕾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3XzJp4

  那个和摩根长得一样,有着摩根气息的女孩……体内有理想乡?是她在维持着骑士王的存在?这……这简直比神话还要离奇!3XzJp4

  而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则感觉自己本就因为各种压力而无比沉重的肩膀,仿佛又被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3XzJp4

  理想乡的持有者……3XzJp4

  摩根的容貌与资质……3XzJp4

  能够支撑骑士王阿尔托莉雅现界两年还绰绰有余的庞大魔力……3XzJp4

  再加上自己这边,这个与亚瑟王不断同化、持有疑似圣枪礼装的弟子格蕾……3XzJp4

  还有那件会对“摩根”气息产生剧烈反应的“亚德”……3XzJp4

  韦伯感到一阵眩晕,胃部也开始隐隐作痛。自己恐怕又一次,被卷入了远超想象的巨**烦之中。3XzJp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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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