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她的晶化已经到内脏了...”妮可踢飞一颗石子,“昨晚我捡到特别漂亮的丁尼,想给她看,结果在门外听见...”3XzJo6
原来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最后的愿望只是想再看看艾利都的太阳——不是透过防护玻璃,而是用真实的双眼。3XzJo6
所以今天天没亮,妮可就发动大半个孤儿院的孩子,开始了这场拾荒行动。3XzJo6
陆风的眼神瞬间凝重——卡斯尔空洞,不正是之前拐走小雅的那伙人的老巢?3XzJo6
铁门上的“城南孤儿院”几个字漆成圆滚滚的卡通体,但剥落的墙皮和褪色的彩绘暴露了经费的窘迫。3XzJo6
两侧蓝墙上满是稚嫩的涂鸦:歪歪扭扭的彩虹,放射状的太阳,还有努力向上生长的小树苗。3XzJo6
前方病房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夹杂着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3XzJo6
她猛地推开门冲进去:“艾拉,别哭!我真的借到防护服了!”3XzJo6
陆风浑身一僵——艾拉?!真的是那个在医院认识的女孩?!3XzJo6
“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太阳啦!” 妮可手舞足蹈地比划着。3XzJo6
病床上的艾拉虚弱地笑了笑:“妮可也学会和院长叔叔一起骗人啦...”3XzJo6
臃肿的防护服身影出现在门口时,艾拉和院长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睛——3XzJo6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正好落在防护面罩上,折射出一圈温暖的光晕。3XzJo6
陆风抬头望去,窗边的中年男子像株被暴风雪压弯的老松,灰白的鬓角和深陷的眼窝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像副枯槁的面具,唯有那双眼睛还闪着微弱的光。3XzJo6
男人领口露出的旧式工作服已经洗得发白——陆风一眼认出这是十年前的空洞调查员制服,连徽标都被磨得只剩模糊轮廓。3XzJo6
艾拉瘦小的身体几乎被绷带淹没,裸露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几处晶化痕迹刺痛着陆风的双眼。3XzJo6
手背上数个针孔周围泛着青紫,但那一头标志性的紫发和熟悉的五官——3XzJo6
在陆风确认对方身份的瞬间,他的左眼传来强烈的刺痛,视野瞬间蒙上淡蓝色滤镜。3XzJo6
陆风揉了揉眼睛,等视野恢复清晰后仔细端详着艾拉。3XzJo6
女孩的虹膜边缘已经浮现出星云状的紫色斑纹,但瞳孔深处依然跳动着两簇倔强的火苗。3XzJo6
当她的目光落在陆风臃肿的防护服上时,那火焰“腾”地窜高,瞬间将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蒸腾成转瞬即逝的雾气。3XzJo6
“真的...借到了?” 艾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颤抖的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被单。3XzJo6
院长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这个被防护服裹成球状的小朋友:“妮可,这位小先生你是从哪...”3XzJo6
话没说完,妮可就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陆风的手臂:“他超厉害的!我在一个学校旁边捡到的!”3XzJo6
穿着防护服意味着陆风自己也受着侵蚀,脱下来只会让情况恶化——这样的话,他真的愿意将防护服借给艾拉吗?3XzJo6
还没等院长说完,陆风已经利落地解开防护服锁扣,他小心翼翼地为艾拉穿戴好,动作轻柔得像在包装易碎的礼物。3XzJo6
艾拉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突然露出的熟悉面孔,手指微微抬起又瑟缩着收回。3XzJo6
“是我。”陆风主动抓住她颤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医院里那个被你偷袭额头的陆风。”3XzJo6
他脸上还未消退的淡紫色纹路,此刻在灯光下清晰可见。3XzJo6
在妮可和院长震惊的目光中,陆风缓缓扶起艾拉,低头在她额头落下轻如羽毛的吻。3XzJo6
“防护服借给你,”他后退半步,竖起大拇指,“想做什么就去做吧。”3XzJo6
艾拉的瞳孔微微扩大,随即绽放出比朝阳还灿烂的笑容:“嗯!谢谢你...”3XzJo6
她歪着头想了想,学着孤儿院里其常用的叫法:“...陆风哥哥。”3XzJo6
(在城南孤儿院,关系要好的孩子都会这样称呼彼此。)3XzJo6
艾拉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个新称呼,越念越觉得顺口。3XzJo6
陆风被她生涩却真诚的称呼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转向一旁的院长:“您应该已经收到抗侵蚀药剂了吧?我特意托人送来的。”3XzJo6
“是的,多亏了那支药剂…”校长声音发颤,点了点头:“不然这孩子恐怕...”3XzJo6
“那正好。”陆风退后一步,让出窗边的位置,“院长先生,请您带她去看看外面的阳光吧。”3XzJo6
他故意眨眨眼:“顺便帮我瞧瞧,今天的太阳是不是特别圆?”3XzJo6
“噗——”艾拉笑出一对小酒窝,乖乖朝院长张开双臂。3XzJo6
当那双苍老的手将她抱起时,女孩轻得像是用灰烬捏成的娃娃,仿佛稍不留神就会随风散去。3XzJo6
妮可立刻贴上去,牵住院长的衣角,三人慢慢走向门外。3XzJo6
床头柜上的玻璃罐里,彩纸折的星星和小动物挤作一团,旁边的小铁盒中,干枯的野花倔强地散发着最后一丝香气。3XzJo6
墙上歪歪扭扭的蜡笔画里,粉发和黑发的小人手牵手站在太阳下,旁边还蹲着一只尾巴蓬松的狐狸。3XzJo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