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板路反射着天空那难以察觉的、几不可见的微弱天光，如同濒死者眼底最后一点黯淡的倒影。连最细微的气流都仿佛被这凝固的黑暗扼杀，只剩下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而令人心悸的安静。3XzJmX
唯有角落里那几盏早已蒙尘、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油灯，如同弥留之际的眼睛，在摇曳的夜风中挣扎着，投下扭曲而模糊的光影，将巷子里的景象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诡异碎片。3XzJmX
黑袍人滚烫的鲜血还在地面上缓缓流淌，与冰冷的雨水和污秽的泥浆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的粘稠水洼。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内脏的腐臭味，以及一种极淡的、如同金属锈蚀般的奇异气息，混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死亡味道。3XzJmX
小女孩克拉拉呆呆地站在原地，那双原本应该清澈明亮的棕色大眼睛，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震惊而瞪得滚圆。3XzJmX
她的身体如同风中的落叶般剧烈地颤抖着，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3XzJmX
或许是出于孩童寻求庇护的本能，又或许是因为恐惧战胜了一切理智。她下意识地抬起脚步，想要朝着前方那个手持凶器、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神秘修女跑去。3XzJmX
“你想……走向我？”米尔德拉，或者说，施莱德斯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紫色眼眸，此刻却如两盏探照灯般，迸发出冰冷而锐利的光芒，直直地刺向克拉拉那双写满了惊恐的棕色眼睛。3XzJmX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克拉拉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3XzJmX
那目光，并非友善，更非怜悯，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一般，要将眼前这个看似无辜的小女孩从内到外彻底剖析、分解，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破绽。3XzJmX
克拉拉被这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刚刚鼓起的勇气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般瞬间瘪了下去。她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弹分毫，只能用那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的眼睛，怯生生的望着眼前这个神秘修女。3XzJmX
克拉拉再也承受不住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她那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再次涌出眼眶。她抬起沾满污泥和血迹的小手，想要去抓住施莱德斯的衣角，寻求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慰和庇护。3XzJmX
“……什么？”克拉拉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施莱德斯，似乎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3XzJmX
施莱德斯没有理会她的反应，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听众，阐述着自己的推论：3XzJmX
“教会的人说，魔女拥有近乎不死的特性。哪怕只剩下一块血肉，只要有合适的温床和足够的‘养料’，她们就能重新复活。”3XzJmX
“举行盛大的献祭仪式也好，将她们的残骸丢入尸山血海也罢，对于魔女而言，复活似乎并非难事。无数年来，魔女和她们的教团，不知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留下了多少这样的‘种子’，以便在某个合适的时机，让魔女重新降临。”3XzJmX
她的目光落在克拉拉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小脸上，紫色的眼眸中闪过戏谑的光芒，如同猫在玩弄即将入口的猎物：“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每一个血肉碎块都有可能复活出魔女，而魔女和她们的教团又在世间留下了难以计数的‘种子’，那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同一位魔女，始终只有一个？而不是出现复数的‘残暴’？复数的‘物竞’？”3XzJmX
“如果魔女真的可以如此轻易地复制自身，她们早就可以组建一支由无数个‘自己’构成的军团，将整个世界都纳入她们的统治，开创一个属于魔女的时代了，不是吗？”3XzJmX
“我个人认为，魔女可以有无数个可以复活的‘容器’，但承载其存在的、独一无二的‘意识’或者说‘灵魂’，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这或许就能解释，魔女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复活时，为何始终是‘她’自己，而不是诞生出无数个拥有相同力量和记忆的复制体或子个体。”3XzJmX
“复数的魔女个体，理论上确实可以存在。但承载着魔女真正‘意识’的核心，或者说，那独一无二的，被扭曲污染的灵魂，永远只有一个。”3XzJmX
“你说这些谁懂啊！”克拉拉终于承受不住这精神上的巨大压力，她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双手胡乱地摇晃着，想要将那些如同魔咒般的话语从脑海中驱散出去，“你是疯子！你是恶魔！”3XzJmX
“我在解释何为魔女啊？”施莱德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那个躲在黑暗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3XzJmX
“就像你，”施莱德斯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牢牢锁定在克拉拉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在遥远的金岩公国，被圣女维罗妮卡斩杀，尸骨无存，却能在千里之外的教皇国圣都奥拉姆，借着信徒收集到的那么一丁点血肉残渣，悄然复活。”3XzJmX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芒，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那么，告诉我，是什么力量，将你那份独一无二的‘意识’，跨越了千里之遥，从一片化为焦土的废墟，‘搬运’到了这个偏僻小镇，这个无辜女孩的身体里？”3XzJmX
原本还瑟瑟发抖、扮演着无辜受害者的小女孩克拉拉，身体猛地一僵。3XzJmX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和泪水的棕色大眼睛，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怨毒、疯狂和刻骨仇恨的猩红色所取代。3XzJmX
不再是孩童的天真，而是属于魔女的足以灼烧灵魂的火热与残暴！3XzJmX
“是你那些残留在世间的血肉吗？不，血肉只是躯壳，是容器，它们无法承载意识。”3XzJmX
“是你的信徒们那狂热的信仰吗？不，信仰只是力量的催化剂，它本身并不能创造意识。”3XzJmX
“让我猜猜看，是圣灵，对吗？是寄生在魔女血肉中的，那些特殊的、承载着魔女意识的圣灵。它们如同信使，又如同备份的硬盘、U盘……啊，我忘了，你们这个世界，可能还没有发展到那个阶段。”她自顾自地说着那些在这个世界的人听来如同天书般的词汇，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3XzJmX
施莱德斯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对方的无知：“总之，正是这些特殊的圣灵，当有信徒举行复活仪式，或者找到合适的‘容器’时，这些圣灵便会被激活，如同病毒般侵入新的身体，读写、覆盖、最终将那个可怜的灵魂彻底吞噬。无论你们死了多少次，无论换了多少个‘存档点’（血肉容器），只要那个记录着你们核心数据的‘服务器’（意识主体/圣灵）还在，你们就能一次又一次地读档重来。”3XzJmX
施莱德斯的目光落在那个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脸上神情不断变幻的“小女孩”身上，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怜悯，“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所谓的魔女，其实就是一种介于凡物与神明之间的、尴尬而可悲的存在？”3XzJmX
“你们既需要像凡人一样，依靠脆弱的血肉作为存在的凭依，维系自身在物质世界的形态；却又无法像真正的神明那样，超脱凡尘，灵魂不朽，永恒存在。只能依靠圣灵这种不稳定的载体，来支撑和传递你们那破碎而扭曲的灵魂。”3XzJmX
“不死不灭？呵呵……”施莱德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与其说是永生，倒不如说是一种永无止境的痛苦轮回。每一次死亡，每一次复活，都是一次灵魂的撕裂和重塑。你们渴望着永恒，却又永远无法摆脱这具血肉囚笼的束缚，永远沉沦在凡世的痛苦与欲望之中。”3XzJmX
大笑声窒息一般地停止了一瞬，随后是小丑一样的带着恐惧的笑声，并逐渐远离了两人。3XzJmX
施莱德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已经被她的言语彻底激怒，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克拉拉”。3XzJmX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修女，她的洞察力，她的理论，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3XzJmX
现如今，这个叫做施莱德斯的存在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彻底地推导、解剖出‘魔女’这个存在的本身！3XzJmX
“那么……”施莱德斯的声音静得可怕，仿佛在进行一场早就设计好的实验，“既然你们的存在如此依赖于圣灵，如果支撑你们灵魂或者意识的圣灵，彻底消失了呢？”3XzJmX
“哦，我想起来了，”施莱德斯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就是为什么圣女卫队身边总是配备着‘缄默者’，因为只有‘缄默者’的力量，才有一定几率能够彻底杀死携带魔女意志的圣灵。没有圣女，缄默者无法靠近和控制魔女，没有缄默者，魔女碎成块也会复活。”3XzJmX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教会那么重视缄默者，怪不得这个世界上的魔女数量始终维持在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看来教会高层那些老家伙，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嘛。”3XzJmX
“现在，问题来了。”施莱德斯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冰冷，她的声音如同来自极北冰原的寒风，“这里是我的领域，圣灵的真空。如果我在这里，将你连同这具无辜女孩的身体一起杀死，那么承载你本体意识的混沌圣灵......”3XzJmX
“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还是会在另一块血肉上复活？”3XzJmX
扶着巨大的方形背包的施莱德斯，将改造成兼具法杖功能的长柄页锤插在背包预留的卡槽上，像竖起一个旗杆。3XzJmX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好奇的、充满了探究意味的眼神，打量着这个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微笑着问道：3XzJmX
她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3XzJmX
“你能帮我验证一下吗？‘残暴’魔女，希尔德加特？”3XzJmX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希尔德加特指着施莱德斯，用一种尖锐而扭曲的声音疯狂地嘶吼着。她体内那因为刚刚复活还未完全稳定下来的混沌圣灵，如同被投入了炸药的火山般，瞬间爆发！3XzJmX
早已死去的、残缺不全的黑袍人尸体，触电一般地抽搐起来。3XzJmX
腐烂的血肉在混沌圣灵的能量灌注下迅速膨胀、扭曲，黑色的铁线魔虫如同潮水般从尸体的七窍和伤口中涌出，互相缠绕、融合，迅速构筑成之前在下水道遇到的那种，由活体荆棘和带刺铁网组成的恐怖怪物。3XzJmX
“唉……”施莱德斯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景象，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失望。3XzJmX
只是将右手轻轻地按在了身后那个看起来普通的巨大方形背包上。3XzJmX
以背包顶端那根长柄页锤法杖为圆心。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的电磁脉冲，瞬间扩散开来。3XzJmX
冰冷、绝对、不容置疑的“死之机械”法则，笼罩了整个奥拉姆城！3XzJmX
圣灵的哀嚎，如同玻璃碎裂般清脆而刺耳，响彻在每一个能够感知到它们存在的灵魂深处。3XzJmX
圣光大教堂的尖顶之上，原本环绕着教堂的、如同光带般流淌的光明圣灵，瞬间黯淡、崩解，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蒲公英，消失得无影无踪！教堂中熟睡的教皇和几位红衣主教猛然惊醒。3XzJmX
奥拉姆城外，那座隐藏在森林深处、住着几位圣女的豪华庄园里，无论是正在冥想的、还是已经入睡的圣女们，都在同一时刻痛苦地抱住了头颅。那如同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恐怖哀嚎，让她们瞬间失去了与圣灵的连接，如同被剥夺了翅膀的天使，从云端坠落。3XzJmX
城市西城区与南城区的交界处，刚刚结束了一场惨烈战斗，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和教会人员们，也同时听到了那响彻天地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恐怖尖啸。3XzJmX
“魔女之灾？是‘厄兆’！是‘厄兆’魔女！！！”身穿白色牧师袍的凡特，猛地抬起头，望向南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3XzJmX
“那里发生了什么？！”奥利维亚感觉自己身上那些由法术带来的力量加持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久违的疲惫和虚弱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下意识地看向南方，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3XzJmX
带着惊恐和慌张的笑声停止了，就像是被抓住了脖颈的大鹅。3XzJmX
这笑声的来源也是第一次出现在街巷中，是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人，他的脑袋被亚弥达拉的射线洞穿。3XzJmX
而那些刚刚复活的、由血肉荆棘和铁丝网构成的怪物，在接触到那无形的脉冲涟漪的瞬间，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沙雕般，轰然崩塌！3XzJmX
支撑它们存在的混沌圣灵被瞬间抹除，那些扭曲的血肉失去了“奇迹”的维系，违反物理规则的结构瞬间瓦解，重新变回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冰冷的尸骸碎片和生锈的金属垃圾。3XzJmX
支撑它们活动的混沌圣灵，在那恐怖的脉冲扫过的瞬间，便被彻底抹杀了意志，化为了纯粹的以太。3XzJmX
而站在怪物残骸中央的希尔德加特，则发出了比所有圣灵加起来还要凄厉、还要绝望的惨叫！3XzJmX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与灵魂紧密相连的混沌圣灵，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而无情的力量，一点点地撕裂、分解、抹除。3XzJmX
可诡异的是，被抹杀的圣灵却又会在她身体内本能地重新诞生，混沌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试图修复她的存在，让她重新恢复魔女的姿态。3XzJmX
她与那些散布在各地的自己的碎片之间的微弱联系，也如同被利刃斩断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3XzJmX
希尔德加特瘫倒在地上，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耳口鼻中流淌出混合着血液和黑色粘液的污秽，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量，如同砧板上待宰的鱼肉，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存在”被一点点地抹除。3XzJmX
“你看，你又急。”施莱德斯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与她毫无关系。她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兜帽。3XzJmX
“你也是，魔女，为什么？”希尔德加特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红色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一丝微弱的、近乎乞求的光芒。3XzJmX
“原来这样也杀不死你啊......啊，魔女？”施莱德斯偏着头看着希尔德加特像是一个破旧的麻袋一样瘫软在地上，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是的，我是。”3XzJmX
“你身上的伤痕，比我多多了！”希尔德加特看着那张布满狰狞疤痕的脸，歇斯底里地尖叫道，“你的经历，一定比我还要悲惨吧？！你肯定也痛恨这个世界！痛恨那些虚伪的光明！你为什么要帮助教会？！你明明拥有比我更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不像我们一样？！”3XzJmX
“将自己可笑的报复心和悲惨遭遇，强加到其他无辜的人身上？”施莱德斯终于迈开了脚步，她一步步地走向瘫倒在地、如同蠕虫般挣扎的希尔德加特，“然后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世界的错？都是别人的错？”3XzJmX
“我可没说我在帮助教会，”施莱德斯与希尔德加特那双因为痛苦和恐惧而瞪大的眼睛对视，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映出了对面那张稚嫩面孔，“更没说，我和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能和睦相处。”3XzJmX
看了一会，她便再没有去看希尔德加特眼中的情绪，也不再读出希尔德加特的内心的想法。3XzJmX
施莱德斯知道希尔德加特会怎么想，因为这样的想法早已在施莱德斯自己每夜的，无数次的自暴自弃的反思里出现，早已没了新鲜感。3XzJmX
“你想干什么？！”希尔德加特发出了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3XzJmX
施莱德斯俯视着，在地上抽搐着、蠕动着，试图依靠本能向后爬行的希尔德加特。3XzJmX
少女微微侧头，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可以被称为“笑容”的表情：3XzJmX
她伸出手，用那只布满了伤痕和老茧的、却异常稳定有力的手，轻轻捏住了希尔德加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3XzJmX
在那双如同深渊般幽邃的紫色眼眸深处，她看到的不是怜悯，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东西。3XzJmX
那是对一切既存秩序的漠视，是对一切神圣与邪恶的解构，是对整个世界运行法则的好奇与探究。3XzJmX
“别害怕，”她甚至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希尔德加特的小脑袋，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很快就结束了。”3XzJmX
在希尔德加特那因为极度恐惧而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施莱德斯从腰间拔出了那柄普通短剑。3XzJmX
“别杀我……”希尔德加特的声音如同濒死的蚊蚋，充满了恐惧和哀求，“求求你……放过我……我……我们可以和解！对！和解！”3XzJmX3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施莱德斯再次嗤笑出声，那笑声如同冰冷的刀锋，将希尔德加特最后一点虚假的希望彻底斩断。3XzJmX
她一脚踹到希尔德加特，剔骨的屠夫般，轻而易举地斩断了希尔德加特的四肢，跨坐在她的盆骨上。3XzJmX
在那片恶心的黑暗之中，一颗跳动着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3XzJmX
它如同一个布满了孔洞的蜂巢，表面缠绕着无数细小的、如同铁线般的黑色魔虫，以及如同活体荆棘般的扭曲血管。而在心脏的最深处，一块巴掌大小的散发着暗红色不祥光芒的血肉碎片，正如同寄生虫般，与这颗畸形的心脏紧密地融合在一起。3XzJmX
“我可以赎罪！我可以帮你！只要……”希尔德加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3XzJmX
“事到如今，你的罪，还数得清吗？！”施莱德斯打断了她的话。3XzJmX
“原谅我，求求你……”希尔德加特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尖叫。3XzJmX
施莱德斯手握的短剑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她自己的胸膛，鲜血如注。3XzJmX1
紧接着，她伸出沾满自己鲜血的左手，如同拔出最顽固的毒瘤般，硬生生地将那颗还在跳动的、被魔虫和荆棘缠绕的畸形心脏，以及其中那块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魔女血肉碎片，从希尔德加特的胸腔中扯了出来！3XzJmX
然后，她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团散发着浓烈邪恶气息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血肉，狠狠地，按入了自己的胸口！3XzJmX
“欢迎，来到你的囚笼！”3XzJmX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