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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君主的决断与归乡之途

  时钟塔,现代魔术科部长办公室。3XzJpu

  君主·埃尔梅罗二世,韦伯·维尔维特,正经历着一场比面对失控的圣枪礼装或传说中的骑士王更加……令人头痛的“审讯”。3XzJpu

  “——所以说,亲·爱·的·哥·哥·大·人,”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小巧的身体陷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带着甜美得令人发寒的笑容,“您是想告诉我,因为您的宝贝弟子格蕾酱身上又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异常,您就需要抛下整个现代魔术科的事务,请一个……嗯,’无限期’的长假?”3XzJpu

  她的声音如同浸了蜜糖的匕首,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韦伯最脆弱的神经上。3XzJpu

  韦伯站在办公桌前,额头冒着冷汗,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莱妮丝,不是你想的那样……情况很复杂,而且非常紧急。这关系到格蕾的……安危,甚至可能……牵扯到一些非常古老的秘密。”3XzJpu

  “哦?古老的秘密?”莱妮丝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能让您这位对时钟塔权力斗争毫无兴趣的‘前代君主遗物’都如此紧张的秘密……听起来很有趣嘛。说来听听?”3XzJpu

  “……”韦伯沉默了。3XzJpu

  他不能说。3XzJpu

  至少,不能全盘托出。3XzJpu

  涉及到骑士王阿尔托莉雅滞留现世,涉及到那个拥有摩根面容和Avalon的“卫宫士郎”,涉及到亚德礼装与摩根可能存在的联系……3XzJpu

  这些信息,任何一条都足以在时钟塔掀起轩然大波。告诉莱妮丝?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义妹,天知道她会利用这些信息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3XzJpu

  “总之,”韦伯含糊其辞,“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必须亲自去处理。现代魔术科这边……只能暂时拜托你了。”3XzJpu

  莱妮丝看着韦伯那副欲言又止、明显隐瞒了关键信息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更深了。3XzJpu

  “哥哥大人,您这样可不行哦。”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身为埃尔梅罗学派的‘脸面’,您这样一声不吭地玩失踪,可是会给‘我’带来很大困扰的呢。”她特意加重了“我”字的发音。3XzJpu

  韦伯知道,这是**裸的威胁。但他别无选择。3XzJpu

  “我会尽快处理完事情回来的。”他只能做出无力的保证。3XzJpu

  莱妮丝歪着头,打量着他,似乎在评估他的决心。片刻后,她像是终于失去了兴趣,慵懒地挥了挥手。3XzJpu

  “嘛,算了。既然是和可爱的格蕾酱有关,那妹妹我,就稍微帮您处理一下手尾好了。”她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不过呢,作为交换……”3XzJpu

  来了!韦伯心中警铃大作。3XzJpu

  “……您也该认真考虑一下,为埃尔梅罗家留下‘正统继承人’的问题了吧?”莱妮丝笑眯眯地说道,眼中却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您看,您总是这样到处乱跑,万一哪天……出了什么意外,埃尔梅罗家,岂不是后继无人了?”3XzJpu

  “……”韦伯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又是这个话题!这个小恶魔,总能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提起最让他头疼的事情!3XzJpu

  “我会考虑的。”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然后不等莱妮丝再说什么,立刻转身,“那么,这边就拜托你了!”说完,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赶。3XzJpu

  看着韦伯狼狈离去的背影,莱妮丝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3XzJpu

  “格蕾的异常……古老的秘密……甚至让哥哥不惜放下一切也要亲自处理……”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卷起自己银色的发梢,“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呢?”3XzJpu

  她的眼中,闪烁着属于阴谋家和好奇者的兴奋光芒。3XzJpu

  伦敦,国王十字车站。3XzJpu1

  清晨的站台,弥漫着蒸汽与人群混合的气息。即将远行的旅人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3XzJpu

  韦伯带着他的“特殊小队”,混在人群中,准备搭乘前往威尔士的火车。3XzJpu

  队伍的构成相当……引人注目。3XzJpu

  韦伯自己,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西装,眉头紧锁,如果忽略他那过于浓重的黑眼圈和偶尔流露出的锐利眼神的话,看起来就像个心事重重的普通上班族。3XzJpu

  格蕾,依旧是那身灰色的斗篷和兜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低着头,尽量避免与人对视。她怀里抱着那个伪装成普通鸟笼的亚德,笼子里的红色核心安静无声。3XzJpu

  远坂凛,穿着便于行动的便服,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但眼神中却透露出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对周围环境的警惕。3XzJpu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Saber,同样是一身现代便装,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气质凛然,如同鹤立鸡群。她平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对于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偶尔在看到一些印有“不列颠”字样的标识时,眼中会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3XzJpu

  以及……卫宫士郎。3XzJpu

  她今天也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中性的休闲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但那份源自摩根的、几乎无法完全掩盖的绝世容貌,依旧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不少(主要是男性)的偷瞄。她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帽檐,下意识地靠近凛,寻求一点安心感。3XzJpu

  这样一支组合奇特的队伍,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韦伯只能希望,他们身上那种“非日常”的气息,能被归结为“一群要去参加什么奇怪活动的cosplayer”之类的解释,而不是引来魔术协会或别的什么麻烦组织的注意。3XzJpu

  幸好,购票和检票过程都很顺利。3XzJpu

  一行人登上了前往威尔士的火车,找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包厢。3XzJpu

  随着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伦敦市区景象逐渐被连绵的绿色田野和起伏的丘陵所取代。3XzJpu

  包厢内的气氛,也稍微放松了一些。3XzJpu

  “说起来,Saber,”凛首先打破了沉默,“我们现在前往的威尔士地区,在你的那个时代,应该也是不列颠王国的一部分吧?那里……有什么特别的传说或者……遗迹吗?”3XzJpu

  这个问题,也立刻吸引了格蕾、韦伯,甚至士郎的注意。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布拉克莫亚村,就位于威尔士的深山之中,号称是“亚瑟王的埋骨地”。或许,这位王者本人,能提供一些线索。3XzJpu

  Saber闻言,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风景,陷入了短暂的回忆。3XzJpu

  “威尔士……是的,在我那个时代,那里被称为‘坎布里亚’(Cymru),是凯尔特人最后的据点之一,也是反抗撒克逊入侵的重要防线。”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怀念,“那里……充满了古老的神秘。森林深处,据说还居住着神代残存的幻想种,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妖精部落。”3XzJpu

  “妖精部落?”士郎听到这个词,心中微微一动。她体内的Avalon,其本质就与妖精乡有关。3XzJpu

  “是的。”Saber点了点头,“与那些居住在阿瓦隆,守护圣剑的湖中仙女不同,威尔士的妖精更加……原始,也更加……难以捉摸。她们的力量与那片土地紧密相连,既可能带来恩赐,也可能带来灾厄。”3XzJpu

  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士郎。3XzJpu

  “至于传说和遗迹……”Saber继续说道,“坎布里亚的山脉中,确实流传着许多关于古老英雄和魔法的传说。其中一些,甚至可以追溯到罗马人到来之前的时代。至于亚瑟王的传说……卡姆兰之战后,我确实是在那片土地上……陷入了沉睡。但具体的地点,是否就是你们所说的‘布拉克莫亚’,我无法确定。毕竟,’埋骨地’的说法,更多是后人的附会。”3XzJpu

  “那……关于‘亚德’呢?”格蕾鼓起勇气,小声问道,同时抱紧了怀里的鸟笼,“它……融合了凯爵士的残片……您和凯爵士,在威尔士……有过什么特别的经历吗?”3XzJpu

  提及凯的名字,Saber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凯……我的义兄,也是我最信任的骑士之一。他确实……很喜欢坎布里亚那边的风土人情。”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淡淡的微笑。“他总是抱怨卡美洛的宫廷礼仪太过繁琐,更喜欢在威尔士的山林里打猎,或者……和当地的领主们喝酒吹牛。”3XzJpu

  “哼哼……”3XzJpu

  就在这时,格蕾怀里的亚德,突然发出了两声意义不明的得意哼声,仿佛是在回应Saber的话。3XzJpu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3XzJpu

  格蕾连忙捂住鸟笼,脸颊微红。3XzJpu

  Saber看着亚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怀念。“看来,即使变成了这副模样,凯那家伙……有些性格还是没变。”3XzJpu

  这小小的插曲,让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3XzJpu

  接下来的旅途中,Saber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些关于古代不列颠,特别是威尔士地区的神话和传说。从罗马帝国时期的要塞遗址,到凯尔特德鲁伊教徒的圣地,再到一些关于梅林、湖中仙女甚至……摩根·勒·菲的逸闻趣事,当然,关于摩根的部分,她讲述得非常谨慎和客观。3XzJpu

  她的讲述,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遥远过去的窗户,让韦伯、凛、士郎和格蕾都听得入了迷。3XzJpu

  格蕾更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个她一直为之恐惧和束缚的“亚瑟王传说”,背后所承载的,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充满了英雄、魔法、战争与人情的生动时代。3XzJpu

  火车最终抵达了距离布拉克莫亚村最近的小镇。3XzJpu

  这里已经深入威尔士腹地,空气清新,带着山野特有的湿润气息。小镇不大,建筑风格古朴,仿佛时间在这里都放慢了脚步。3XzJpu

  接下来,他们需要换乘汽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前往那个隐藏在深山之中的、与世隔绝的村庄。3XzJpu

  韦伯租了一辆不起眼的越野车。他原本的计划是,悄悄潜入布拉克莫亚村,先找到贝尔萨克或费尔南多牧师,了解一下村子目前的状况,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3XzJpu

  毕竟,他们这次带着“亚瑟王本尊”回来,天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骚动。那些村民,虽然在上次事件后,复活亚瑟王的计划应该已经破产,但千年的执念,岂是那么容易消除的?3XzJpu

  然而,当越野车沿着对韦伯和格蕾而言熟悉的山路,艰难地爬上最后一个坡道,布拉克莫亚村那标志性的、笼罩在薄雾中的墓园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3XzJpu

  韦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3XzJpu

  村口,那条唯一的、通往村庄内部的必经之路上,站满了人。3XzJpu

  不是几个,而是……整个村子的人!3XzJpu

  男女老少,都穿着他们那身朴素但整洁的、仿佛参加某种重要仪式的服装,静静地站在道路两旁,表情肃穆,眼神……复杂。3XzJpu

  领头的,正是贝尔萨克·布拉克莫亚,那位沉默寡言、如同岩石般可靠的守墓人首领,以及……费尔南多·克罗兹牧师,他的脸上带着温和而悲悯的微笑。格蕾的母亲,玛格妲蕾娜,也站在人群中,她的眼神落在即将到来的车辆上,充满了激动和……某种释然。3XzJpu

  他们……在等他们?3XzJpu

  怎么会?!3XzJpu

  韦伯立刻踩下了刹车,车轮在湿滑的泥土路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3XzJpu

  “老师?”格蕾也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3XzJpu

  “……看来,我们被发现了。”韦伯的脸色很难看。是他的行踪暴露了?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3XzJpu

  “他们……要做什么?”凛紧张地握紧了拳头。3XzJpu

  士郎也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将凛和格蕾护在身后。3XzJpu

  只有Saber,依旧保持着平静。她看着窗外那些肃立的村民,看着他们眼中那份混杂着敬畏、期待、以及……某种长久等待后终于得见曙光的复杂情绪,似乎……明白了什么。3XzJpu

  “……看来,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逃避的。”她轻声说道,然后,推开了车门。3XzJpu

  “Saber!”凛和士郎同时惊呼。3XzJpu

  韦伯也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3XzJpu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走下了车。3XzJpu

  她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3XzJpu

  一身现代便装,却仿佛披上了无形的王袍。金色的长发在山风中微微飘动,碧绿的眼眸如同穿透迷雾的灯塔,扫过眼前每一个村民的脸庞。3XzJpu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3XzJpu

  所有的村民,包括贝尔萨克和费尔南多牧师,都屏住了呼吸。3XzJpu

  他们的目光,贪婪而敬畏地,凝视着这位从传说中走出的王者。3XzJpu

  与他们村中代代相传的画像上,与那位被他们视为“容器”的少女格蕾脸上,别无二致的容颜。3XzJpu

  但那份气质,那份威严,那份……属于“王”的、独一无二的存在感,却又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无可置疑。3XzJpu

  短暂的死寂之后。3XzJpu

  贝尔萨克,这位沉默了一生的守墓人首领,第一个有了动作。3XzJpu

  他颤抖着,缓缓地,单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如同磐石般顽固的头颅。3XzJpu

  紧接着,如同潮水般。3XzJpu

  所有的村民,一个接一个,默默地,虔诚地,跪倒在地。3XzJpu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无声的,却仿佛能撼动山峦的……敬意。3XzJpu

  千年的等待。3XzJpu

  千年的执念。3XzJpu

  千年的罪孽与牺牲。3XzJpu

  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最终的归宿。3XzJpu

  他们并非迎来了“复活”的王,而是……见证了“传说”本身。3XzJpu

  格蕾在车里看到这一幕,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3XzJpu

  韦伯和凛、士郎也都被眼前这如同神话般的景象所震撼。3XzJpu

  Saber站在那里,接受着村民们的跪拜。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碧绿的眼眸深处,却似乎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和……决意。3XzJpu

  她缓缓抬起手。3XzJpu

  并非示意他们起身,而是一个宣告的姿态。3XzJpu

  她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山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蕴含着一种……解放的力量。3XzJpu

  “布拉克莫亚的子民们。”3XzJpu

  “你们所守护的‘遗骨’,并非真实。”3XzJpu

  “你们所期盼的‘复活’,亦是虚妄。”3XzJpu

  “亚瑟王已逝,卡美洛的时代早已终结。”3XzJpu

  “你们的职责,你们的誓言,从今日起……”3XzJpu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仰望着她的脸庞,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与自己拥有相同面容的少女身上。3XzJpu

  “……正式结束。”3XzJpu

  庄严的宣告,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无声的涟漪。3XzJpu

  村民们依旧跪伏在地,但许多人的眼中,流下了泪水。3XzJpu

  那并非悲伤,而是一种……如释重负。3XzJpu

  千年的枷锁,在这一刻,终于被斩断。3XzJpu

  守墓人的职责,结束了。3XzJp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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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