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恢复了死寂，只有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腥甜和焦糊气味。那滩难以名状的残留物在阴影里微微反光，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3XzJn7
“就是这里了。”安库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她率先走进巷子，脚步轻快，似乎对这里的污秽毫不在意。3XzJn7
苏明跟在她身后，眉头拧紧。巷子里的气味实在算不上友好，混杂着血腥、焦糊，还有一股更原始的、令人作呕的骚臭。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那味道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胃里一阵翻腾。3XzJn7
他的视线扫过地面，不可避免地落在那蜷缩成一团的人影上。那是个男人，看穿着像个街头混混，此刻裤裆湿了一大片，黄褐色的污渍格外显眼，显然是吓破了胆，大小便都失禁了。苏明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心里有点堵。真够丢人的。3XzJn7
安库已经走到了巷子深处，正蹲下查看什么。苏明走过去，发现墙角边缩着一个人影，她蜷缩着身体，昏迷不醒。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微弱。3XzJn7
“啧，苏明”安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这家伙是噬欲怪的宿主。”3XzJn7
苏明看向地上的女孩，没有接话，弯腰检查了一下井上仁菜的情况。还有呼吸，只是昏过去了。他看了一眼四周，除了他们和地上的“垃圾”，再没别人。3XzJn7
“得送她去医院。”苏明说着，准备将井上仁菜抱起来。3XzJn7
“医院？”安库挑了挑眉，视线在那滩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残留物上扫过，又嫌弃地瞥了一眼墙角那个吓瘫的男人，“我们不处理一下现场？这玩意儿要是明天上了早间新闻，标题大概会是‘神秘粘液惊现后巷，无辜男子吓到失禁’。”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但话语里的调侃意味却很明显。3XzJn7
苏明没理会她的冷笑话，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抱着井上仁菜的姿势，让她能更舒服一些。女孩的身体很轻，像一片失去水分的叶子，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拂过自己的手臂。“直接让警察来处理。”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是‘路过’的热心市民，发现了受害者。”3XzJn7
“热心市民？”安库嗤笑一声，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苏明，你这套说辞越来越熟练了。不过，普通警察看到这……‘艺术品’，”她用下巴点了点那滩东西，“还有旁边那个‘行为艺术家’，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把我们当成什么邪教仪式的参与者？”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更糟，当成肇事者？”3XzJn7
苏明抱着人，脚步不停地往巷口走。“总有办法让他们相信该相信的部分。”他言简意赅，心里却快速盘算着。常规处理流程确实麻烦，但眼下救人要紧。井上仁菜的状况看起来不容乐观，她撞到了头，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内伤。“我们得快点送她去医院，她应该是撞到头昏过去了，耽误不得。”3XzJn7
看着苏明坚决的背影，安库耸了耸肩，脸上没什么所谓。“好吧好吧，听你的。不过后续的手尾你自己搞定，我可不想跟穿着制服的家伙们解释什么是噬欲怪的消化残留物。”她跟上苏明的脚步，经过那个仍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散发着难闻气味的男人时，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多看了两眼，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啧，真是浪费……我是说，浪费警力。”3XzJn7
苏明没回头，只是抱着井上仁菜的胳膊紧了紧，加快了步伐。巷子外的微光逐渐清晰，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弥漫着怪异气味的地方，把怀里这个无辜的女孩送到安全的地方。至于剩下的烂摊子……他按了按眉心，到时候再说吧。3XzJn7
后脑勺像是被钝器狠狠敲击过，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经，痛感一阵阵袭来。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眼前只有一片晃动的白色顶棚和刺眼的灯光。3XzJn7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身下在轻微晃动，还有规律的引擎声和远处隐约的鸣笛。3XzJn7
“醒了？”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不算熟悉，但莫名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3XzJn7
井上仁菜转动眼珠，循声望去。苏明正坐在旁边的简易座位上，看着她。车厢内的光线不算明亮，映在他脸上，神色有些复杂，似乎是松了口气，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3XzJn7
“头…痛…”井上仁菜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挣扎着想坐起来。3XzJn7
“别动。”苏明立刻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你后脑勺撞了一下，可能有点脑震荡，需要固定。”3XzJn7
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急救人员也探过头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眼睛，又检查了一下她头部的简易包扎。“小姐，能听到我说话吗？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3XzJn7
“井上……仁菜……”她断断续续地回答，思维还有些迟钝，“这里是……救护车？”3XzJn7
“是的，你晕倒在一条巷子里，这位先生和他的同伴发现了你，报了警。”急救人员解释道，语气公式化但还算温和。3XzJn7
“巷子……”这个词触动了井上仁菜混乱的记忆碎片。她猛地打了个寒颤，脸色更加苍白。3XzJn7
“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苏明适时地开口，打断了她的回忆。他的目光平静，像是在询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3XzJn7
井上仁菜皱紧眉头，努力回想。“我……好像是看到有人抢劫……然后……跑进巷子里……撞到了什么东西……”记忆到这里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恐惧和混乱。“后面……好像有……很可怕的东西……”3XzJn7
苏明看了急救人员一眼，对方显然把这归结为伤者受惊吓后的胡言乱语。3XzJn7
“我们到的时候，只看到你和一个吓瘫在墙角的男人。”苏明语气平稳地解释，“可能是遇到了抢劫或者别的什么冲突，你逃跑时不小心撞到了头。那个男人估计是目击者，吓得不轻。”3XzJn7
他说得合情合理，几乎能解释所有疑点，除了井上仁菜脑海里残留的、那非现实的恐怖画面。她看着苏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或许真的是自己记错了？撞击、惊吓，足以让记忆产生偏差。3XzJn7
“谢谢你……”她低声说道，心里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个巷子里的气味，还有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毛骨悚然感，真的只是错觉吗？3XzJn7
苏明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先好好休息，到医院做个详细检查。”3XzJn7
救护车平稳地驶入医院的急诊通道，刺耳的鸣笛声终于停歇。苏明扶着仍有些晕眩的井上仁菜下了车，刺鼻的消毒水味更加浓郁。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医护人员步履匆匆，各种仪器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构成医院特有的嘈杂背景音。3XzJn7
“这边，先做个检查。”一个护士接过急救人员的交接单，引导着他们走向检查室。3XzJn7
苏明看着井上仁菜苍白的脸，她下意识地扶着额头，眉头紧锁，显然还在忍受着头痛。“我陪你进去。”3XzJn7
“先生，家属请在外面等候。”护士公式化地拦了一下。3XzJn7
苏明顿了顿，看了一眼需要搀扶才能站稳的仁菜，平静地说：“我是她朋友，她现在状态不好，我得确认她没事。”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护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让他们进去了。3XzJn7
检查室里，医生仔细询问了仁菜一些问题，大多是关于眩晕、恶心感以及记忆方面。仁菜努力配合着回答，但声音依旧虚弱，思维也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反应有些迟缓。随后，她被安排去做脑部CT。3XzJn7
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看着头顶巨大的环状机器缓缓移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仁菜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巷子里那令人窒息的气味和非现实的恐怖感再次涌上心头，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3XzJn7
“别紧张，很快就好。”苏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一直站在不远处，没有离开。3XzJn7
仁菜微微转头，看到苏明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看不出什么，但眼神一直落在她这边。不知为何，他的存在让她稍微安心了些。她闭上眼，努力驱散那些混乱的念头。3XzJn7
等待结果的过程有些漫长。苏明去处理了挂号和缴费手续，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瓶温水。“喝点水。”他拧开瓶盖递给坐在长椅上休息的仁菜。3XzJn7
“谢谢。”仁菜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干涩感。她看着苏明忙前忙后，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麻烦你了……还让你垫付了医药费……”3XzJn7
“小事。”苏明摆摆手，在旁边的空位坐下，“人没事最重要。”他看着仁菜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心里盘算着。关于噬欲怪的事，现在显然不是说的时机。医院人多口杂，而且她刚受了伤，精神状态也不稳定，突然告诉她世界上存在那种怪物，恐怕会让她受到更大的刺激。等她情况好转一些，找个合适的地方再说吧。他可不想被医生当成精神病或者妄想症患者扭送精神科。3XzJn7
医生拿着CT片走了过来。“检查结果出来了，轻微脑震荡，后脑有挫伤，没有发现颅内出血。”他看向仁菜，“需要留院观察一晚，主要是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和精神刺激。如果出现剧烈头痛、呕吐或者视力模糊的情况，立刻通知护士。”3XzJn7
听到没有大碍，苏明松了口气。脑震荡虽然也麻烦，但总比更糟糕的情况好。3XzJn7
仁菜也跟着道谢，但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始终萦绕不散。她瞥了一眼苏明，他看起来似乎只是单纯地为她的安全担忧，但那过于平静的态度，和他之前在巷子里斩钉截铁让自己别动的样子，总让她觉得有些违和。他好像……知道些什么？3XzJn7
“走吧，先去病房安顿下来。”苏明打断了她的思绪，伸手想要扶她。3XzJn7
仁菜犹豫了一下，还是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头依旧有些晕，但比起刚才已经好了不少。她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些奇怪的事情，或许真的只是自己惊吓过度，产生了错觉。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