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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4 致命的空隙(3)

  其实,如果尼克尔这会儿动动手指,从赛博空间中催促一下凯伊,自然就能知道这个第一次闯入他视野的名词代表了什么含义。但是,看着宫子脸上黯然神伤的表情,尼克尔知道什么不该做,什么需要做。他轻抚着宫子的发梢,等待着宫子揭晓答案。而他的小兔子揭晓答案的方式……非常独特。3XzJod

  增强现实界面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平平无奇的Motube视频播放窗口。其中的内容看起来像是一个工业区,一大堆闪烁的警灯(全天下的警灯好像都一样),以及一个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不安还是兴奋的学生记者,正在什么事件现场进行播报。她讲述了时间,地点,以及一大堆的背景知识,包括“此工厂是否在研发违反联邦学生会条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质疑声正在逐渐扩大”。3XzJod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尤其是当尼克尔注意到作为背景的工厂群充满了管道,压力容器以及锅炉时。他懂得这些东西有多危险,不仅仅是从自己曾经作为工程师的职业生涯中,更是从净化者的汽油弹制造厂里。那可能也是记者身后的女武神学警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3XzJod1

  之一。尼克尔仔细看着正暂停播放的画面,心中这么补充道。他看到了另一个学警不敢继续向前的原因:站在围墙上,显然是凯撒雇佣兵的荷枪实弹人物。他们显然在守卫这个工厂,而女武神学警在现场直播的此时此刻是否有正当的授权能够强行进入凯撒集团的产业?尼克尔不知道贝尼特兹老爹这时候会做什么,但是在曼哈顿可没有这种暗黑MegaCorp,更没有人敢于违反合众国的法律,公然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3XzJod

  但,在这个尴尬的对峙关口,尼克尔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的小兔子这会儿在哪里?3XzJod

  《“即使联邦学生会想要尽快解决问题,但女武神警校也难以进行搜查。》显然,直播画面中的克洛里斯学生记者,也不知道宫子现在在哪里,她只是面色不忿但却又无可奈何的陈述着现状,然后,瞥了一眼似乎是提词器的东西,紧接着补充道:《“啊,我们克洛里斯报道部得到了最新的未证实消息,联邦学生会长已经派出了一支特别搜查——”》3XzJod

  《轰!》3XzJod

  明明有着警笛连绵不绝的鸣叫,但那一声沉闷的爆炸依然如此刺耳,也依然如此骇人——特别是当画面一角的凯撒警卫无声无息的摔下围墙,眼看着应当已经不省人事时。尼克尔很确定,爆炸不仅仅是为了掩护对这些凯撒警卫的击杀,更是大开突袭之门的敲门砖。三年的恶战生涯中,早就让尼克尔熟悉了这样的行动模式:枪响(go loud),突击(storm in),清空(sweep out)。3XzJod

  而衡量这样一场经典突袭(Raid)行动的成功与否,只需要听听它发出了多少不必要的噪音就好了。而很显然,即使相隔一段距离,但尼克尔还是能从镜头中看出,听出,这是一场出色的突袭行动,没有多余的枪声,只有干净利落的撂倒所有敌人……以及突然响起的一声爆炸。3XzJod

  镜头自然而然的转向了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而那里自然只有一串尘烟。但很快,渐渐散去的尘烟之中,渐渐浮现出了四个人影。尼克尔意识到,自己现在或许得到了心中问题的答案,他正准备露出赞许和鼓励的表情,但是却忽然注意到了,四个人影中有一个人,显然手持着不一样的装备。3XzJod

  而尼克尔恰恰对那件装备,那块盾牌印象深刻,他曾经对上过那面盾牌,被它的爆闪灯暂时夺去视力,然后在扫描脉冲的支持下,依然准确的击倒了那面盾牌的持有者。他当然还记得她,记得她柠檬色的蓬松长发,和骄傲挺立的狐狸耳朵。而现在,比起自己曾经见过的胡桃……她的额头上多出了一副防风护目镜。3XzJod

  但除此之外的她,几乎和尼克尔曾经见过的胡桃别无二致,甚至包括被痛击之后的狼狈,还有气鼓鼓的撒娇。而同样别无二致的,则是她的伙伴们:悠然自得的和胡桃互损的音葵,微笑着打着圆场的妮可,还有又无奈又满意的看着同伴们的,七渡雪乃……还有她眼神中闪烁着的,积极向上的光芒。3XzJod

  所以宫子不在那里。她不可能在如今的SRT三年级小队·Fox小队的行列之中——甚至当时可能根本没有Rabbit小队的存在,因为当记者蜂拥而来伸出她们的话筒时,雪乃那尚且稚嫩却闪闪发光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左右为难。那也许正是她尚且青涩的证明……就像当尼克尔和宫子初次相逢时,她脸上茫然的表情一样。3XzJod

  她随后第一次向基沃托斯公开了SRT特殊学园的存在,公开了联邦学生会长成立SRT特殊学园的宗旨。处理女武神警校无力处置的犯罪行为,以及如同这次一般需要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的危险事变。而随着采访的进行,那个让宫子震惊不已的单词,以及它的真实身份,也自然而然的暴露在了尼克尔的眼前。3XzJod

  “A·N·T·I·O·C·H是,凯撒工业去年发表的特殊温压武器。”而介绍“A·N·T·I·O·C·H”真实面目的,则是确认相关情报不需要对外封锁的妮可:“虽然名义上是更新型号的温压手榴弹,但实际上,凯撒工业制作了弹道导弹用的温压弹头。这个工厂里存储着的,就是这种弹头的样品。”3XzJod

  “……老天。”3XzJod

  尼克尔想起了,想起了很多事情,航空航天博物馆,潮汐之潭的气垫船,以及……自由岛。尤其是自由岛,如果说另外两个导弹至少还能说得清是如何在黑色星期五灾后的世界中拼凑或装用起来,但该死的亚伦基纳是怎么搞到那颗带着日蚀病毒弹头的导弹的?难不成是从西区码头的航空母舰上偷出来的吗?3XzJod

  但对于尼克尔来说,这全都是些该死的,糟糕的回忆,或者传闻。唯一的好消息是,在他,或者特区特工的努力奋战之下,所有的这些危险的武器全都已经不复存在,正如同雪乃现在在学生记者面前宣布的那样,导弹已经被摧毁,不再构成任何威胁。而当心有余悸的记者忍不住问起,如此威力巨大的炸弹只让一支初出茅庐的一年级学生小队来处理,是否太过危险时……3XzJod

  “我们SRT,是由少数精锐组成的小队,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够在对手来得及反应之前,镇压目标。”雪乃昂首挺胸,言语之间充满着对自身职责与能力的骄傲与自信:“我们的职责,我们所受的训练,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危险,破解这样的阴谋,在最极端的情势下,守护基沃托斯的正义。”3XzJod

  “而我们绝不会辜负我们的使命,因为我们是SRT。”3XzJod

  雪乃随后表示,本次作战中缴获的凯撒内部文件证实,防卫室的学生干部收受贿赂,为凯撒集团的非法行为提供了保护伞。而当露出比刚刚更震惊表情的学生记者颤抖的追问,“这种消息可以如此公开吗?”时……3XzJod

  【……很像啊。】3XzJod

  尼克尔并没有阻止安娜的感叹,因为他的心声亦是如此。屏幕中的雪乃,似乎与记忆中初见的宫子重叠在了一起,虽然那是在女武神的审讯室里,宫子的表情也并没有像屏幕中的雪乃那样如此踌躇满志。但,同样的坚定,通过同样的话语,展示在尼克尔和安娜的面前:3XzJod

  “没有关系,因为正义就是,为了实现真理的正确道理。”雪乃如是说,而在尼克尔的身边,宫子也在轻声呢喃同样的话语:“SRT的正义,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动摇……”3XzJod

  说完,宫子轻轻的将自己从老师的怀抱中推开,抛出了那个盘亘在尼克尔心中,或许也同样凝滞在宫子喉头的问题:“老师……觉得,那时候的我,在哪呢?”3XzJod

  “……”3XzJod

  尼克尔已经猜到了答案,从宫子和雪乃那如出一辙的信念之中。但是,看着神色黯然的她,尼克尔不忍心将答案说出口。他现在才意识到另一个可能至关重要的问题,这一幕SRT的首秀,他实际上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过,而唯一和上一次观看有所区别的……似乎,只有A·N·T·I·O·C·H这段名字。3XzJod

  上一次,也许宫子觉得那并不重要,所以她将那段关于温压弹头的介绍快进了过去,而尼克尔自己也并不在意。但现在,问题来了,如果上一次,在深夜的走廊上,尼克尔或者安娜还能发出“憧憬是距离理解最远的感情”这样借来的感叹,那现在……3XzJod

  “A·N·T·I·O·C·H应该已经被销毁了才对。”宫子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她努力压抑着的憎恶与不甘,让尼克尔觉得分外心疼:“应该被雪乃前辈,和Fox小队的前辈们,彻底毁灭了才对……可是,为什么……”3XzJod

  【虽然我很想说,在你们老师过去的世界里,因为研究人员都缺乏文学细胞,导致缩写代号重名的情况实在是太常见了……】看着宫子生气瞪视的眼睛,安娜叹了口气,收起了不合时宜的玩笑:【唉,好吧,小兔子,我道歉,我不该开玩笑的。】3XzJod

  “……如果现在亚伦·基纳突然跳出来说,‘哈哈,傻了吧,我没死’,”尼克尔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眺望着头顶树影中投下的光束,喃喃自语道:“我应该也会像宫子你现在这样,气的快要爆炸了吧。抱歉,我不能说我能理解宫子你现在的心情,但……”3XzJod1

  “我知道。”宫子摇了摇头,答非所问道:“我还记得那一晚,安娜小姐说过的话,憧憬是距离理解最远的感情。我也还记得老师的教诲,只要我心中坚持正确的道理,坚持正义的心还在,剩下的技术性问题,绝对不可能让我的道路跑偏……”3XzJod

  “……但,为什么呢?”3XzJod

  宫子抬起头来,紧紧盯着远方,尼克尔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神中隐隐有一种……怨毒,令人不寒而栗的负面感情,几乎不加遮掩的投向了宫子所紧紧逼视的方向,尼克尔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意识到,那里不是别处,而正是被凯撒占据的小兔子镇的方向。而宫子的眼神,似乎就像是想要把盘踞在那里的凯撒集团生吞活剥……似乎这样,她所憧憬的前辈,就能回来似的。3XzJod

  但那不可能,尼克尔对此很清楚,而宫子则更对此心知肚明。这份心知肚明或许才是她心中压抑不住的黑暗感情的真正根源:前辈曾经的功业遭到了无情的践踏和嘲笑,而发出嘲笑的人之中,是否就有改变了宫子一生轨迹的前辈们……前辈呢?3XzJod

  “……呼。”3XzJod

  但最终,宫子还是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如常的平静,只不过,她心中的责任感更加坚决了,让尼克尔根本无法对她的要求说不:“老师……我要去调查清楚,凯撒集团到底在小兔子镇图谋什么。不,我要查清楚,他们汇集了那么多不属于他们的力量,到底想要做什么。我要扳倒凯撒集团的阴谋,我要让他们做出回答……付出代价。”3XzJod5

  “……现在么?”3XzJod

  尼克尔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的小兔子,而事实上,他也和小兔子持有着相同的观点。他当然不会阻止宫子,但他必须提醒宫子:“这是为了你的正义,和你内心的安宁与平静……老师不想看到我可爱的小兔子也走错路,就像……”3XzJod

  “——菲那样。”3XzJod

  尼克尔记得自己曾经说过那个彻头彻尾的悲剧,说给过他的小兔子听。但,也许正因为如此,在刚刚的一瞬间,宫子那怨毒的眼神,让尼克尔想到了在地狱厨房遭袭,刘海瑟遇害那晚,眼神通红,嘴角颤抖的刘菲。3XzJod

  “答应我,宫子,好么?”但即使如此,他现在能做的事情,也只有紧紧按住宫子的肩膀,也许徒劳的提醒她:“我会尽快让凯伊完成破解……但是,宫子,一定要答应我,拜托。”3XzJod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