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伊的语气听起来兴趣缺缺，但尼克尔却从“另一个”增强现实界面窗口中看到，无名众神创造的赛博生灵此时正不安的搓着手，证明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无所谓。而这也让尼克尔有点不太好意思：“抱歉，凯伊，这次还得你来帮忙才行。”3XzJpB
回应尼克尔的是一声长叹，以及凯伊不耐烦的摆手。接着，她趴在增强现实界面中的窗口边缘，就好像那真的是一扇窗户一样。而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像是个无聊趴在窗口，望着窗前街景发呆的普通女学生一样。事实上，她现在确实很无聊，因为她和尼克尔已经在这个公交车站等了差不多十分钟了，但该来的人似乎到现在都没来，无人驾驶的公交车却已经走走停停了好几次了。3XzJpB
是的，尼克尔和凯伊在这个公交车站并不是在等车，而是在等人。凯伊按照约定完成了对凯撒秘密数据的解码，解码出来的秘密数据，以及阿拜多斯旧主机还原出来的数据已经全都交给了宫子，她正在根据这些数据拟定作战计划；而现在，该是尼克尔履行他的约定，陪着凯伊去找莉音交涉，或者说，投诉抱怨了。3XzJpB
只不过这一次，和莉音的会面似乎格外不顺利。平时只要按照时间抵达和莉音约定好的地点，过不了多久，扑克脸的小时就会出现，恭恭敬敬的给尼克尔带路。但今天她似乎来的也有点太迟了。凯伊认为这是因为那个“性冷淡疑心病人”故意作妖以避免和她见面，但尼克尔总觉得，莉音应该不是这样的人。3XzJpB
【啊——真是受不了！】凯伊终于等的不耐烦了：【那家伙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啊！开什么玩笑！不想见我还假惺惺的同意干嘛嘛！真是的，再不来我可就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的秘密基地挖出来了！】3XzJpB
她还真可能这么做，所以尼克尔才格外害怕，连忙劝住凯伊别真的用她那奇异的能力“挖地”——即使是挖掘数据流以确定莉音的位置也最好不要。当然，凯伊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在已经在这个公交站等到第十五分钟的时间点上，她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趴回了窗沿上，满脸惆怅。3XzJpB
【要不今天就回去吧……】她闷声闷气的嘟囔着，失望的心情溢于言表。但紧接着，从人行道的另一边传来的骚动声吸引了尼克尔和凯伊的注意力。那确实是很大的动静，咄咄咄的脚步声和灌木丛的摇晃声此起彼伏，在都是些nerd，全都不擅长运动的千禧，这样的动静显得格外异常。3XzJpB
不过，如果出现在眼前的是那个橙色的大块呆毛的话，那倒是很合乎情理了。现在，“戳破”了光环的呆毛，以及它的主人着急忙慌的在尼克尔的面前刹住了车，将一串“我焯我焯来不及了”留在她的身后。而当脸不红气不喘的她抬起头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3XzJpB
“中午好啊，妮禄。”尼克尔苦笑着向虚张声势的妮禄打招呼：“这么巧啊，在这里遇到你，有什么急事……哦。”3XzJpB
看着妮禄埋怨的眼神，尼克尔总算意识到了，如果妮禄有什么急事，那这个急事应该就是找到自己。不过，这显然很特殊，特殊到妮禄自己可能也没及时想起莉音的委托。毕竟，通常而言，这是另一位女仆特工的工作……除非她现在不在莉音身边，甚至，不在千禧自治区之内。3XzJpB
“哈？那家伙？”但当尼克尔问起时的去向，妮禄只对此回以一个白眼。因为除此之外，她也没什么信息能够提供给尼克尔的：“谁知道莉音把她又丢到哪去了，呃，也不对，莉音很少把她丢出去耶，她又在搞什么飞机？”3XzJpB
总觉得妮禄不是在说自己的社团后辈，反而听起来像是在讨论莉音的宠物狗一样——但是考虑到对妮禄和时的尊重，尼克尔只将这样的想法压在心里，顺便换了一个话题：“不过，妮禄怎么这么急匆匆的赶过来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3XzJpB
“哈，在这个千禧，还有人能给我造成麻烦？”妮禄的回答很有她的个人风格，天不怕地不怕，一往无前，仿佛胜利天生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一样。不过，很快她的脸色就变得好像吃了苦瓜一样，大概是因为自己的话变成了回旋镖，打到了自己的额头上吧：“呃……那，那个不算，那个，那个不算，不算哦！”3XzJpB
那个是什么，尼克尔已经不需要妮禄自己来解释了。顺带他也搞清楚了妮禄为什么一路火花带闪电，最后却还是姗姗来迟——看来，执着于力所不能及的胜负，千禧的胜利小女神今天又沉迷于和某位小勇者之间的游戏对战，战着战着，就忘记了重要事情的时间吧。3XzJpB
妮禄回头看向尼克尔的肩头，疑惑的表情一闪而过之后，便是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我说怎么老师突然要去找莉音那家伙。”3XzJpB
【能先回答我的问题吗？】凯伊的语气中透着急切，但是她至少保持了最基本的礼貌。当然，妮禄自己是不在乎礼貌不礼貌的：“是是是，你说爱丽丝是吧？她好的很，玩游戏可开心了，可我就特么的，哎，为什么老是输啊！——停！你这看不见的电子家伙不许说我没游戏理解！不然我就把你从电线里拽出来扁哦！”3XzJpB
你要是能做到也不会在这虚张声势了。凯伊心想，但终究还是没有直接冷嘲热讽出口。毕竟，陪着王女，在幼神们之间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凯伊也渐渐被磨平了些许棱角。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王女会伤心，凯伊自己也不会高兴。3XzJpB
但是，只有在那个疑心病人调月莉音面前，凯伊实在是没办法保持彬彬有礼。甚至于，只是走入通往秘密基地的深邃走廊，她的心情就不可遏制的烦躁了起来：【每次都是这样……这家伙非要给自己的每个秘密基地都修一条这种黑漆漆的隧道吗？她有病吧？】3XzJpB
“对啊，她有病吧。”凯伊的抱怨意外的得到了赞同，她这才注意到，妮禄的表情也是一脸不爽：“本来就没人能找到她这些犄角旮旯里安排的安全屋，还非要搞出这么一条没意义的甬道，嘴上说着什么合理合理，自己在做多不合理的事情都不自知……唉，但谁让她是调月莉音呢。”3XzJpB
“怎么听起来，妮禄你也奈何不了莉音的样子？”妮禄最后的泄气让尼克尔感到颇为有趣，他很少看到争强好胜的妮禄竟然会退让，所以忍不住跟了一嘴。而妮禄的回答，则是一脚踢开了面前的门——或者说，是感应到了客人的到来，门后面的莉音让它切换成了适合被妮禄一脚踢开的状态。3XzJpB
“喂！人我给你带来了啊！”所以妮禄也不含糊，看都不看房间里是否有人，便大着嗓门嚷嚷起来。而回答她的却只有3D打印机细微的工作噪音。一开始，尼克尔还以为那是一个自己曾经在莉音的秘密基地里见过的小型3D打印机，但他很快发现，那细微的噪音很有迷惑性，这次的3D打印机并不小，只不过工作起来特别安静，特别平稳，也特别高精度。3XzJpB
而恰好在此时，这台大型3D打印机完成了零件的加工。伴随着气泵排气的声音，深色半透明材质的舱盖缓缓开启，一群造型敦实的单轮机器人随之出现。尼克尔认得这些机器人，在千禧塔内，正是这些机器人装配着冲锋枪，和时一起给尼克尔设下障碍。3XzJpB
只不过，这一次出现的机器人并没有装配武器，而是用那曾经持枪的机械手从3D打印机里搬出部件。它们的动作意外的灵活而沉稳，看的尼克尔不由得啧啧称奇。但在增强现实界面的一角，凯伊却露出不屑的表情：【嘁，谁都在乱拿无名众神的遗产……】3XzJpB
【那这不就是调月莉音的专攻方向吗？】凯伊的语气里，也透露出一股拿莉音没办法的无奈。但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算不算是对莉音的默认？而默认是不是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认可？尼克尔正在犹豫是不是要问问凯伊，她却将自己的对话窗口挤到了尼克尔的面前：【那给这家伙总比给居心不良的大人要好吧？至少她不会拿这些破铜烂铁——】3XzJpB
坏话说尽，正主终于出现了。她大概没漏过一句评判她所作所为的话，包括凯伊在赛博空间中的那些。但调月莉音对此似乎完全将这些抱怨，嘲讽和抗议视若无物，今天也继续孤独的走在通往自身使命的道路上。也许唯一能让她有所反应的，就只有凯伊对这些名为AMAS的机器人做出的低评价。3XzJpB
但，莉音马上意识到，作为无名众神技术的最高结晶，凯伊完全有资格评价她所模仿，学习而来的AMAS是废铜烂铁。就那么一个瞬间，莉音的脸上浮现出了不甘心和不服输的表情，反倒让她多少恢复了些十七岁女高中生应有的可爱感。但除此之外，她剩下的就只有肩负责任的成年人才有的那种沉重的果决。3XzJpB
这让她在和尼克尔的对话中，实在不像是个女高中生，而更像什么Q女士：“您如约前来了，老师。”3XzJpB
“是的，虽然遇到了一点点意外。”尼克尔点点头。他本无意指摘妮禄的迟到，但妮禄大概很难避免往这个方面想吧。她恶狠狠地瞪了尼克尔一眼，但脸上的红霞暴露了她的虚张声势。不过，在莉音眼中，老师的话显然是另一重意思：“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下次我会将相关因素纳入考量，以避免浪费老师的时间。3XzJpB
“莉音，你这都明白了些什么啊……”这下连尼克尔都不得不无力地吐槽了。而妮禄更是直接耸了耸肩，露出一个“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是的，调月莉音就是这样，跟她没有什么寒暄或者礼节的必要，所以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吧：“好吧，在来之前我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这一次是为了带凯伊来向你抗议才上门的。”3XzJpB
她不光在听，也在看。尼克尔瞥了瞥自己的身边，凯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尼克尔的身旁，而莉音显然也能看到这一点——毫无疑问，除了探究无名众神的技术遗产，莉音还广泛的涉猎了她所能接触到的所有尖端技术……包括国土战略局科技。3XzJpB
“请允许我道歉。”所以还没等凯伊开口抱怨，她便真诚的低头致歉，向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尼克尔：“老师一定不希望您和安娜小姐的技术被无端研究和复制，但是，我判断研究学习您所提供的技术有助于守护千禧，是合理的行为。如果让老师感到了不快，我愿意尽一切可能为老师提供补偿……”3XzJpB
她这么说的时候，尽管根本没有任何刻意强调，但尼克尔的视线还是不由得被她胸前的硕大果实所吸引。那果实是如此的沉甸甸，以至于莉音欠身的动作，都更像是被果实压弯了枝条，或者是为了炫耀这果实而故意低垂枝条，引诱摄食者一样。但这只能让尼克尔哭笑不得，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提，莉音绝对敢做，但他更不怀疑，如果自己不提，那莉音百分之一千不会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发言和动作有多么的危险。3XzJpB
不然的话，妮禄也没必要这么露骨的发出不甘心失败却又无可奈何的啧舌呢？3XzJpB
不行，再这样下去，今天一天都没办法做完正事了。尼克尔捏了捏鼻梁，再次提醒自己别被莉音带偏了：“向我道歉的事情先搁到一边吧，莉音，我已经不太在乎过去人生中的这些东西慢慢在基沃托斯扩散开来的问题了。但是——”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