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侥幸获救的小村庄出发，已经是数日之前的事情了。3XzJod
村民们倾尽所有，为他们这支小小的“救命恩人”队伍准备了仅有的、却也算得上是丰厚的补给——几袋晒干的黑麦，一小桶浑浊却弥足珍贵的麦酒，几块风干得如同石头的咸肉，还有一些晒干的野菜和蘑菇。他们用最淳朴、最真挚的方式，表达着劫后余生的感激。3XzJod
博古米尔在接受这些馈赠时，挺直了他那早已不再挺拔的腰杆，脸上洋溢着满足而自豪的光彩，仿佛自己真的完成了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英雄壮举。3XzJod
这份短暂的温情和补给，很快便被接下来愈发艰辛和荒凉的旅途所稀释、吞噬。3XzJod
离开河流滋养的区域，土地变得愈发干燥和贫瘠。空气中弥漫着被烈日暴晒后的尘土味道，混杂着枯草和某种若有似无的、类似矿石燃烧后的硫磺气息。道路两旁的景象也愈发荒凉，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夏日原野，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燎过一般，大片大片的土地呈现出一种焦黄或灰败的颜色。3XzJod
低矮的丘陵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干瘪巨兽的脊背，连绵起伏，却缺乏生机。稀疏的灌木丛顽强地生长在贫瘠的土壤上，叶片大多卷曲发黄，带着厚厚的灰尘。偶尔能看到几棵孤独的、枝干扭曲的老树，如同饱经风霜的守望者，沉默地矗立在荒野之中，它们光秃秃的枝桠在燥热的风中微微摇晃，发出如同叹息般的沙沙声。3XzJod
天空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毫无杂质的湛蓝，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火球，悬挂在高空，毫不留情地倾泻着炙热的光线。大地被烤得滚烫，连空气都仿佛在微微扭曲、震颤，远方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如同海市蜃楼般摇曳不定。3XzJod
灼热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他们的身体，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头和脖颈滑落，浸湿了厚重的衣物，带来黏腻而不适的感觉。马匹也变得焦躁不安，不断地打着响鼻，喷吐着白色的热气，脚步也变得愈发沉重和迟缓。3XzJod
“妈的……这鬼天气……真他娘的热……”佐兰扯开衣领，露出被晒得发红的胸膛，一边用破旧的帽子扇着风，一边粗声粗气地抱怨着。3XzJod
“嘿，佐兰大叔，这才哪到哪儿啊。”拉多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强颜欢笑道，“想想那些传说中的骑士，得到了主的天启，穿越沙漠，翻越雪山，那才叫真正的考验呢！我们这点儿苦，算什么！”3XzJod
“那是传说！你个蠢货诗人！”佐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传说里的骑士不用吃饭喝水，不用拉屎撒尿是吧？老子现在只想找个凉快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觉！”3XzJod
他们路过了几个新建的、规模不大的村庄。那些村庄大多选址在地势相对平坦、比邻水源的地方，用粗糙的木头和石块搭建起简陋的房屋和低矮的围墙。与南方那些饱受战火蹂躏、死气沉沉的废弃村落不同，这些新的定居点里，能看到不少忙碌的身影。3XzJod
那些忙碌的人，大多穿着朴素的粗布衣服，身材结实，正顶着烈日，在田地里辛勤地劳作着。他们翻垦着坚硬的土地，播撒着耐旱的种子，或者正在修建着灌溉用的简易水渠。3XzJod
只是，这些人的相貌特征，与米尔德拉印象中土生土长的安东尼亚平原居民有着明显的区别。3XzJod
安东尼亚平原的原住民，大多是黑发紫瞳，身材相对矮小一些。而眼前这些正在田间劳作的人们，发色和瞳色各异，有棕发的，有金发的，有灰眼睛的，也有蓝眼睛的，身材也普遍比南方人要高大一些。他们的口音也各不相同，带着明显的、来自于金岩公国其他地区，甚至是其他国家的腔调。3XzJod
很显然，他们是外来的迁移人口。是为了躲避其他地区的战乱、饥荒，或者仅仅是为了寻求一块能够耕种的土地，而被吸引到这片刚刚经历过灾难、百废待兴的北部平原上来的。3XzJod
除了这些新的定居点，米尔德拉还注意到，沿途开始出现一些新建的的哨塔。3XzJod
那些哨塔大多由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矗立在道路两旁地势较高的地方，塔顶上飘扬着代表金岩公国的旗帜。3XzJod
士兵大多是锁子甲，却保养得很好，武器也擦拭得锃亮。他们会仔细盘问过往的旅人，确认身份后才予以放行，戒备森严，远非南方那些早已废弛的关卡所能比拟。3XzJod
即便是隔着数公里的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座城市散发出的、与南方城镇截然不同的肃杀的气息。3XzJod
它并非之前那样，建立在平坦富饶的土地上，而是选择了一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山口要冲。高大、厚重的城墙如同沉默的巨人般，拔地而起，直插云霄。那城墙并非由南方常见的、带着温暖色泽的白色石英岩砌成，而是由一种更加坚硬的整块花岗岩垒砌而成。3XzJod
城墙之上，看不到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一座座造型简洁、棱角分明的箭塔和瞭望台，如同钢铁的獠牙，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城墙的每一个关键节点。3XzJod
巨大的旗帜在城墙顶端迎风招展。除了代表金岩公国国王的王旗之外，还有几面绣着交叉战斧、带翼头盔、或是狰狞兽首图案的军旗，在凛冽的北风中猎猎作响，散发着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铁血气息。3XzJod
这里，并非一座供人居住和贸易的城市，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冰冷的、为了战争而存在的军事要塞。3XzJod
“我的主啊！这地方……”拉多万看着眼前这座散发着冰冷铁血气息的巨大要塞，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这里真的是霍恩堡？我我听说的霍恩堡可不是这样子的。”3XzJod
“这是我们第一次来到这么北边的位置，太震撼了。”佐兰看着眼前这座匍匐在大地上的要塞，惊讶道。3XzJod
博古米尔也收起了他那一贯的激动和幻想，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眼前这座城市的景象，远超出了他对边境城镇的认知。这里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冰冷的军事气息，甚至比他在维霍尔王国见过的任何一座边境要塞都要浓烈。3XzJod
一队由十余名骑着黑色战马、身穿更加厚重实用的锁子甲、手持长矛和鸢形盾牌的骑兵，便从前方的拐角处疾驰而来，拦在了他们面前。3XzJod
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脸上带着几道刀疤的中年军官。他勒停战马，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般，在博古米尔那身滑稽的“盔甲”、拉多万怀里的巴拉莱卡、佐兰的木腿以及米尔德拉那身格格不入的修女服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队伍中看起来唯一还算正常的米洛斯拉夫身上。3XzJod
“你们是什么人？！”军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来霍恩堡做什么？！”3XzJod
“长官！”拉多万却抢先一步，他连忙从驮马上跳下来，脸上堆起了他那标志性的、略带谄媚的笑容，一边行着一个有些滑稽的抚胸礼，一边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我们是来自维霍尔王国的旅行者！这位是受人尊敬的博古米尔骑士！这两位是他的同伴！而我是记录他英勇事迹的吟游诗人！我们一路向北游历，听闻霍恩堡是北方的屏障，特地前来瞻仰这座伟大要塞的风采，并希望能在此地稍作休整，补充一些物资。”3XzJod
军官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拉多万几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个怎么看都和“骑士小队”沾不上边的怪人，眉头皱得更深了。3XzJod
‘维霍尔王国的骑士？他们不早都滚回那鬼地方了吗，怎么还有在这里？’3XzJod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黑袍修女身上。3XzJod
“哦！这位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米尔德拉修女！”拉多万立刻接话，脸上露出更加真诚的笑容，“修女小姐的家乡不幸遭遇了灾难，我们伟大的博古米尔骑士发誓要护送她前往霍恩堡北边的村落安葬亲人的骨灰！”3XzJod
“安葬骨灰？”军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霍恩堡北边可没有什么村落了。北边，只有禁区。”3XzJod
“长官，”拉多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试探性地问道，“‘禁区’？那是什么地方？”3XzJod
军官似乎没想到他们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又像是明白了什么，用一种带着几分怜悯和警告的眼神看着他们，语气变得异常凝重：3XzJod
他勒了一下马缰，战马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军官的目光投向北方，那片在地平线上显得更加阴沉和压抑的方向，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般，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厌恶：3XzJod
“那里，就是两年前，‘残暴’魔女希尔德加特诞生的地方。”3XzJod
“虽然魔女已经被消灭，但那片土地，却被她那恐怖的力量彻底污染了。浓郁到足以将钢铁都腐蚀的混沌狂躁圣灵，至今仍像毒雾般笼罩着那片区域，经久不散。任何试图深入其中的生物，无论是人还是野兽，都会在短时间内被圣灵侵蚀，异化成失去理智的怪物，”3XzJod
“那里，早已不是生灵可以踏足的地方。为了防止灾难的进一步蔓延，国王陛下下令，以霍恩堡为界，将整个北方区域彻底封锁，列为禁区！严禁任何人进入！”3XzJod
“所以，”军官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他们身上，“那什么骨灰就随便找个地方撒了吧。霍恩堡，就是你们旅途的终点。老老实实待在城里，或者从哪来回哪去。如果你们胆敢试图闯入禁区……”3XzJod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已经足以说明一切。3XzJod
说完，军官不再理会他们，挥了挥手，带着手下的骑兵，继续沿着道路向城门方向巡逻而去，留下米尔德拉一行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凝重。3XzJod
“修女啊，你要去那里送的骨灰，是不是？”拉多万则是一脸愁容，有些迟疑地看向她。3XzJod
佐兰更是直接骂了起来：“苏卡！我就知道往北走没好事！这下好了，直接撞到鬼门关上了！”3XzJod
米尔德拉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她只是抬起头，目光穿过霍恩堡那高大厚重的城墙轮廓，望向更北方的天空。3XzJod
那里，虽然看起来依旧晴朗，但在她的感知中，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令人心悸的阴影。3XzJod
与南方那些对难民和外来者百般刁难的城门守卫不同，霍恩堡的士兵虽然同样冷漠和警惕，但他们的盘查却异常严格和规范。3XzJod
每一位进城的人，无论身份，都必须接受详细的身份核对和行李检查。甚至还有专门的神职人员，检查进入的人员有没有被混沌狂躁的圣灵侵蚀的迹象。3XzJod
士兵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在登记簿上写着什么，挥了挥手：“过去吧，下一个。”3XzJod
城内，没有宽阔的广场，没有华丽的喷泉，没有琳琅满目的商铺，也没有熙熙攘攘的人流。3XzJod
取而代之的，是笔直而宽阔的主干道；是道路两侧一排排造型简洁的兵营、仓库、铁匠铺、马厩；是随处可见的、穿着制式盔甲、行色匆匆的士兵和军官；是偶尔驶过的、装载着草料、箭矢或黑色铁锭的沉重货车。3XzJod
建筑物的外墙大多是未经粉刷的灰色石块，棱角分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煤烟、铁锈、马粪以及汗水的复杂气味。3XzJod
就连那些为数不多的平民，也大多是为军队服务的工匠、负责后勤的役夫、或者是士兵的家属。他们脸上大多带着一种边境居民特有的凝重和警惕，很少有笑容，交谈时也大多压低声音，脚步匆匆。3XzJod
整座城市，就如同一台巨大的、冰冷的、永远保持着战备状态的战争机器。3XzJod
一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劣质麦酒酸腐气、汗臭、烟草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男性荷尔蒙的浑浊热浪便扑面而来。3XzJod
酒馆内部光线昏暗，空间不大，摆放着几张被酒渍和刀痕覆盖的粗糙木桌。角落里，几个明显是刚下值或者休假的士兵正围在一起，大声地划拳赌博，粗鲁的笑骂声和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吧台边，坐着几个同样穿着皮甲，但装备明显更加混杂的佣兵和冒险者，他们默默地喝着酒，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来的人。3XzJod
博古米尔等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酒馆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个穿着修女服的年轻女性和一群糙老爷们，出现在这种充斥着汗水和荷尔蒙的地方，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3XzJod
拉多万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微笑，熟练地走到吧台前，用他那带着磁性的嗓音对那个正在擦拭酒杯、满脸横肉的酒保说道：“老板，来两杯你们这里最好的麦酒，顺便……”他不动声色地将几枚铜币推到吧台上，“向您打听点事儿。”3XzJod
酒保瞥了一眼那几枚铜币，又看了看拉多万，将擦好的酒杯重重地顿在吧台上，粗声粗气地问道：“想打听什么？”3XzJod
“我们是刚从南边来的，”拉多万压低声音，指了指外面，“我看这霍恩堡戒备森严，气氛紧张，是不是……北边出了什么事？”3XzJod
“北边？”酒保冷笑一声，用油腻的抹布擦了擦手，“北边能有什么事？除了那些该死的鬼东西，还能有什么？”3XzJod
酒保抬眼看向拉多万：“别想着去北边发财或者探险什么的。老老实实待在霍恩堡，或者赶紧掉头回南方去，那才是保命的正道！禁区，可不是我们这种小角色能碰的地方！”3XzJod
一旁的米尔德拉忽然感到一阵头痛，自觉坐在在酒馆的椅子上。3XzJod
“你真的来了呀！我的家！好不好看？好不好看！”希尔德加特舔了舔嘴唇，放肆地大笑起来。3XzJod
米尔德拉没有理会癫狂起来的希尔德加特，而是对着博古米尔说道：“博古米尔骑士，既然霍恩堡北边被列为了禁区，我也不想你们为了我个人的愿望而冒险。所以我打算将我朋友的骨灰埋在周边风景好一些的地方吧，我相信她会理解的。”3XzJod
博古米尔虽然没有看到米尔德拉面部的表情，但能听到少女语气重浓浓的遗憾，正要开口，却被米尔德拉打断。3XzJod
“还有，”米尔德拉掏出了一些钱币装进了一个袋子里，“这是一点心意，也是一部分佣金，剩下的我会到东南角的时候再结算。”3XzJod
“修女，你也是个信仰主的，请不要这样羞辱一个骑士。”博古米尔罕见地摆出一份严肃的样子，他的胡子随着面部表情一抖一抖的。“什么佣金，什么结算，您真的认为，我们这一路的艰辛，仅仅是为了您口袋里这几枚冰冷的钱币吗？！”3XzJod
博古米尔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他甚至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着的米尔德拉。他指向自己的胸口，破烂铁皮的胸甲发出叮当的脆响：“不！修女！您错了，大错特错！我们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世俗的报酬，而是为了践行主的光辉！是为了守护弱小，是为了捍卫正义！这是骑士的荣耀！是任何金钱都无法玷污的誓言！”3XzJod
他的声音回荡在略显嘈杂的酒馆里，引来了周围几桌佣兵和士兵若有似无的、带着几分看好戏意味的目光。3XzJod
拉多万连忙拉了拉博古米尔的衣角，示意他小声一点，而佐兰则嗤笑一声，扭过头去，仿佛对这种“不切实际”的宣言感到可笑。3XzJod
米尔德拉并没有被博古米尔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所打动，她只是安静地抬起头，迎着他那充满了理想主义光辉的目光，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智：“博古米尔先生，我从未怀疑过您内心的崇高与善良。您的骑士精神，令人敬佩。”3XzJod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沉默不语米洛斯拉夫，掠过了脸上笑容有些僵硬的拉多万，掠过了那个撇着嘴的佐兰身上，最后在看到周围的看戏的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这里时，隐秘地收回，最终落在了博古米尔的甲胄上。3XzJod
“但是，”她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却更加清晰，“我个人认为，做了善意的事就应该得到应有的回报，这样的话，人人皆会做善举。不仅仅是为您，为了您的同伴，还是为了更多的人。”3XzJod
她将那个装着钱币的袋子，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推向了博古米尔的方向：“这并非对您骑士精神的侮辱，而是对你们所有人付出的肯定和感谢。主的光辉固然重要，但填饱肚子，更换磨损的装备，也是继续前行的基础，不是吗？”3XzJod
佐兰在一旁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咳嗽，算是默认。拉多万也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反驳。3XzJod
“好吧，小修女，你说服我了。”博古米尔看着桌面上那个沉甸甸的钱袋，拿了起来，递给了他的同伴们。3XzJod
米尔德拉趁此机会，继续说道：“而且，博古米尔先生，接下来，我可能需要暂时和各位分开一段时间。”3XzJod
“分开？”博古米尔立刻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担忧，“为什么？修女小姐，难道您觉得我们……”3XzJod
“不，与各位无关。”米尔德拉摇了摇头，阻止了他的猜测，“安葬友人的骨灰，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希望能独自一人，为她寻找到一处真正的安息之所。”3XzJod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悲伤和虔诚，完美地契合了她“送骨灰还乡”的理由。3XzJod
博古米尔看着米尔德拉那隐藏在头纱下的侧脸，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悲伤和决心。那份为了完成对友人承诺，不惜独自面对危险的执着，恰好击中了他内心深处那根名为“骑士精神”的弦。3XzJod
“……我明白了，孩子。”博古米尔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眼中充满了同情和敬佩，“您的这份情谊，令人动容。既然您执意如此，我们尊重您的决定。”3XzJod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您必须答应我们！安葬完骨灰之后，立刻返回霍恩堡！我们会在这等您！三天！最多三天！如果您三天之后还没有回来，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去找您！”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