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拷住少年瘦削的身躯,鲜血从束缚他的软骨之处渗出,顺着他衣袖上的黑色刺绣滑落。他的双眼闪烁着茫然与痛苦。3XzJrU
昏黄的烛光里,她的身影栩栩如生:那是娜特圣堂临时执事艾琳,她身披纯白长袍,手捧圣书,皓首苍白的脸庞染着虔诚与犹疑的光辉。3XzJrU
年轻的法师站在一旁,她的魔法被精致的神圣符文环绕,长发披肩,冰冷的蓝色双眸紧盯着面前的少年前额——那上面,黑色的血纹缓缓浮现,仿佛在无声哭诉。3XzJrU
镇民们围着刑架低声祈祷。天使信仰的圣歌远远传来,但却又如隔世般空洞。一位瘦削的信使轻步而来,袍角绣着太阳与月亮交织的图腾,脸上的伤疤在火光下细看却不像是战争留下的——而更像被人刻意刺绣成那种认不清人脸的模样。3XzJrU
艾琳诵经的声音在耳畔渐渐远去,只留下迂回低沉的圣歌。年轻的法师慢慢靠近,银色匕首抵在他喉颈,刀锋上残留着昏暗的青光,隐约似乎在吞噬着烛光。3XzJrU
记忆中的世界开始扭曲。我想要回想起自己如何被捆绑到这里,却感到脑海一片空白;疼痛蜂拥而入,让我几乎失神。3XzJrU
[我的祖上是跟随先皇抗击彼界的战士,对天使大人的信念容不得你们这些污秽之物。]3XzJrU
[污秽之物!刚才你没有看见那污秽不堪的维尔蕾娜,是我救了她…]3XzJrU
士兵们闻言阴沉着脸纷纷向我靠拢而来,艾琳的眼神里也堆满了愤怒与嫌弃。3XzJrU
我环视四周,那个树冠头盔的暗杀者还处于昏迷的状态,这是时间回溯了?3XzJrU
我尝试覆写改变他们记忆中所有透露我是血族的记忆,在我构筑好魔法的时候,他们果然没了那段记忆。3XzJrU
她诧异的望向自己的配剑,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何要杀掉这个从刺杀中救下自己的‘恩人’3XzJrU
艾琳的招呼下,士兵们急匆匆的向我走了过来,他们有的拿着手术刀,有的拿着各种药剂…一个个亢奋的向我冲了过来。3XzJrU
为了防止手术中我身体乱动,他们还贴心的把我用铁链一圈一圈的锁了起来。3XzJrU
额…脖子处的铁链是不是有点紧了。好累…好想睡一觉…3XzJrU
啊!好痛…应该是手术的原因吧…这些药剂里没有麻药么…我的身体怎么在冒烟?3XzJrU
恍惚间我举起了被不知什么药剂腐蚀成焦炭的手,摸向了胸口。我的心脏怎么是空的…对了,魔刀?为什么信使消失了我和魔刀间还是失联的状态。3XzJrU
一股强烈的心脏泵感自虚空而来,虚假的认知碎裂开来,根本没有[极恶·覆写]这种东西…根本没有所谓的被删除的记忆…根本没有…3XzJrU
回过神来,我正遭受着艾琳等人的火刑。意识回归本体后,已经被圣火烧成焦炭的身体又重新长出了血肉,圣火的灼烧感也逐渐消失。3XzJrU
下一刻众多包裹着秘银液体的容器齐齐向我砸来,腐蚀性极强的液体延缓了我肉体的恢复,扔完圣水他们也没有闲着纷纷拿起了弓箭。3XzJrU
我强行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血肉焦糊的气味与圣火焚烧声混杂在一起。远处艾琳正在用秘银箭矢校准弓弦,箭头寒光恰好倒映出她颤抖的瞳孔——那抹深蓝里分明藏着一丝挣扎的涟漪。3XzJrU
虚空中的心跳声突然剧烈震颤,被圣水腐蚀的皮肤下浮现出黑红色纹路。当第十一支箭穿透肩胛时,我终于在灼烧感中捕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腐坏花香——和圣魔国遗迹里亚空间中的气息如出一辙。3XzJrU
虽然与魔刀的联系恢复了,但随着射中箭矢数量的增多我能明显的感觉到魔刀化作的心脏正一点一点的被魔法剥离。3XzJrU
我对着空气吐出禁忌的音节,破碎的声带发出蛇类蜕皮般的沙沙声。士兵们脚下的影子突然诡异地隆起,那些被圣火照亮的投影如同沸腾的沥青,将三个持剑者瞬间拖入地底。3XzJrU
艾琳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她的银剑突然不受控制地横在颈前。3XzJrU
虚空传来砂纸摩擦般的低语,无数透明触须突然从我的伤口中喷涌而出。那些裹挟着暗紫色星辉的触须穿透所有圣水屏障,在士兵们惊骇的注视中,将整片燃烧的营地染成混沌的深紫色。3XzJrU
当某个士兵的盔甲开始生长出珊瑚状结晶时,信使的轮廓终于在空中显现。祂依然披着那件缀满枯萎蔷薇的灰袍,但此刻每朵干花都在疯狂渗出黑色汁液——我召唤来的亚空间污染正在侵蚀祂的投影。3XzJrU
信使的声音突然分裂成数百个重音,整片空间开始出现马赛克状的裂痕。瞬间整个世界的一切除了我和他全部都暂停了下来。3XzJrU
[这个星球,不对这个世界已经因为你们重启了无数次了。]3XzJrU
[起初重启的回溯范围还仅限于这颗星球,但在历经一个永恒的轮回之后。整个世界都开始了无限的回溯。只有超维度者和一些受超维度者庇护的人保留着轮回前的记忆。]3XzJrU
[那关老子吊毛事!你总不能认为是我做的这件事吧。]3XzJrU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的本体历经永恒好不容易,才在这个星球上搭建的亚空间。刚建好就被你毁了!我怎么能轻易放过你?]3XzJrU
妈的,魔王这人果然有问题…圣魔国出了事他自己不去反而让我趟雷…难不成他也是某个存在的分身?3XzJrU
[所以你想怎么样,就这样一直污染我的精神和记忆,慢慢的折磨死我。放心在哪之前我一定会将祂召唤过来的。]3XzJrU
短暂的沉默后,他将一只手缓缓的放在了我的头上。一阵奇怪的低语过后他一脸严肃的看向我。3XzJrU
[现在你也有了抗拒轮回的能力。我的本体不介意再等待一个永恒,但你要将还在不断杀死我的■■索■斯支走。]3XzJrU
[很简单,这里其实也是一片亚空间,我要你再次召唤祂,用我这具分身的永恒死亡换回祂对我本体的注视。]3XzJrU
黑夜中,只剩火舌舔舐着铁制刑架,上方镶嵌十字纹的烛台投下摇曳的烛光。3XzJrU
一座破败的城镇广场里,木制刑架下堆叠着还未点燃的柴禾,微弱的风撩动着炽焰的灰烬。3XzJrU
空气中弥漫着苦苦燃烧的焦味,却混杂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香气,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对这场审判默默祈祷。3XzJrU
年轻的法师手持法杖瞬间打爆了我的头颅,随后是各处的关节。信徒们将大量的圣水从我还在复原的头骨上淋下。接触我的瞬间清凉的液体立刻变得炽热,像野火蔓延入血液。3XzJrU
我下意识的就像去用魔刀的能力将圣水全部吞噬。然而那法师却走进我低声呢喃到。3XzJrU
[这种程度可是连狄拉斯都伤不到,被大帝选择的你就只能借助外物了么。]3XzJrU
她的话立刻激发了我的胜负欲,毕竟我也要拿到她的那份世界之魂的碎片,如果在这里被她看扁了之后的事可不好办。3XzJrU
撤掉了魔刀力量的我,立刻感受到了这股钻心的痛。若不是我即使用血灵子腐蚀圣水减缓了大部分的创伤,此刻的我肯定已经痛的叫出了声。3XzJrU
霎时间火焰、圣水与圣灵子相混合。刺鼻的烧焦气息混合着怨念的血灵子充斥了夜空。艾琳赶紧跪地,将圣书高举于身前,誓言保护凡人免受污秽侵蚀。圣书上的文字骤然发亮,一道圣光冲天而起。3XzJrU
维尔蕾娜这家伙竟然在火焰中做了手脚。没办法我只能操控血灵子集中护住头部,至于四肢以后都可以再次长出来,心脏那边魔刀也能自保。只要头部能撑到火焰熄灭就是胜利。3XzJrU
在连绵的火焰爆响中,我感觉整个身体像石化一般僵硬,仿佛血管内的每一滴血都要蒸发殆尽。 就在意识几欲崩溃的刹那,我眼中的世界化为了纯粹的白光……3XzJrU
再次醒来时四周不再是昨夜的刑场,而是一座陌生的石窟。我醒来时艾琳正依着我不远处的石壁打盹。她的手里紧握着那一柄维尔蕾娜行刑时的法杖,笑的是那么香甜。3XzJr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