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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急转直下 4

  穿越时长两年半,左营被乡亲们治好了精神内耗。3XzJnY2

  对他来说,这段时间的日子并不好过,毕竟对于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熟于新世纪的青年来说,骤然之间,来到一个科技水平和民国甚至北洋相当的异世界,而且还远离大城市的偏僻村庄之中,简直无异于把在动物园猴山里出生长大的猴子麻醉后直接扔进神农架的最深处。3XzJnY

  但幸好,他总算是挺过来了,而且还学了很多东西。3XzJnY

  两年半前,他是个在小镇街头游荡的野人,但两年半后,他已经是镇子里响当当的俊后生,文化人了,而随后发生的一件事情,更是让他成为了村里的骄傲。3XzJnY

  他考上省城的大学,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大学生。3XzJnY

  这对这个小村庄来说,可谓是几十年来的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大学生还有着相当程度的含金量,尤其是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村子里出了第一个大学生,实在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3XzJnY2

  村子里的人为此高兴了好几天的时间,觉得这个偏僻的村庄可算有了个人才,而劝说村人把左营留下的那个老书生,更是兴奋得哐哐连喝了好几大缸的酒,直接把自己给喝得抽抽了过去,瘫在长椅上一动不动。3XzJnY

  当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死透了,村里的大夫说是喜气攻心,但衰老的心脉顶不住那份欢喜,于是直接嗝屁,不过左营倒是怀疑,纯粹是这没谱的老家伙把自己喝得酒精中毒,急性肝衰竭了。3XzJnY

  但不管死因到底是什么,至少有一件事能够肯定,老书生死得干脆或者说无痛,毕竟他那会已经喝到整个人跟具尸体一样,估计也迷迷糊糊就死了。3XzJnY

  虽然喜事突变丧事,不过村里人的情绪倒还稳定,毕竟这老货的死法多少也能够算是个喜葬,当然也不至于因此给左营考上大学生的消息蒙上阴影,甚至反而让这个消息更加为村人们所津津乐道了。3XzJnY

  在突然翘了辫子后,老书生留下的遗产得到了最恰当的分配,他作为一个老光棍,在村子里那一间瓦房和三亩薄田,全部交给了他在村里的外甥,而其他的那些诸如文房四宝和散碎零钱等杂物,则交给了他最好的学生,将要奔赴省城读书的左营。3XzJnY

  这些遗物里,最值钱的或许就要属一块玉佩。3XzJnY

  老书生小时候中过前朝的童生,他的家里那会还算是有点薄资,为了庆祝家里可算是出了个读书人,就凑钱给他买了块玉佩,当然,老书生后续在科举里没有多少建树,一直到前朝被推翻也没能突破童生境界,不过那块玉佩倒是一直珍藏了下来,时刻放在身边细细擦拭把玩,从不随意离手。3XzJnY

  而在得到左营考入省城大学那天,老书生在喝死前,当着众人的面,严肃地把玉佩交到了左营手里,像是完成了什么沉重的继承,说实话,左营时常觉得,当初老书生能够一改平日的油滑性子,力排众议收纳他为学生,估未尝不是存了要在他身上弥补当年遗憾的念头。3XzJnY

  但不管怎样,人死如灯灭,老书生已经下葬,而左营穿越之后的人生,也要大步迈向下个阶段了。3XzJnY

  今天,就是左营要启程前往省城里上大学的时候。3XzJnY

  他低头看着面前放在低矮木床上的几个大小包裹,双手用力撑了撑自己的腰,长长地呼了口气,虽然在这里住了两年半的时间,但要带上的东西倒是出乎意料的少,就连他自己对此都有些惊讶。3XzJnY

  几套衣服,一床被褥,两幅文具,一些书册和纸张,还有一匹快死的老骡子,当然还有……3XzJnY

  左营抬起手,将那块已经被磨损到看不出形状的玉佩从领口拽出来,捏在手里细细把玩两回,但很可惜,这并不是什么上品的好玉,所以也就没有那种温润的触感,只有石头般的冰冷和坚硬。3XzJnY

  真是个穷酸的老书生啊,就连遗物都不能留点值钱的玩意。3XzJnY

  左营晃晃脑袋,扭头望向瓦房的门外,做了个深呼吸,心中想着自己在这个时代能够做到的事情,不由得回想起那句久违的话语和呼喊,翻涌起巨浪般的万丈豪情。3XzJnY

  家园已在身后,世界尽在眼前!3XzJnY

  但两个小时后,左营的雄心壮志就被一场瓢泼大雨给浇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道道若有若无的青烟了。3XzJnY

  这山里的天气也太怪了,明明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可走着走着,浓重的乌云突然就在头上聚集起来,随后就是电闪雷鸣,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直接砸在脸上,就像一条条鞭子般抽得左营皮肤生疼,又感冰凉刺骨。3XzJnY

  情况还真是急转直下啊。3XzJnY2

  “齁——啊——齁——啊——”3XzJnY1

  “行了,别叫了!我也不想淋雨啊!”左营扭头冲老骡子吼了声,有些恼怒地向四周张望一圈,果然如他所料,所见只有面前的土路和两边晃动的低矮山林,“这条路我来回走了好几次,根本没有躲雨的地方!赶紧给我往前走!前面六里的地方有个茶棚,我们可以去那里躲躲!”3XzJnY

  “齁——啊——齁——啊——”3XzJnY

  左营在努力劝说,但老骡子根本不听,它又发出悠长而烦闷的叫声,甚至都将蹄子往地上一拄,走都不愿意走了,左营烦躁地转头回身,和这老骡子对骂了一阵,又和它较了好一会劲,才终于拖着它再度往前迈步。3XzJnY

  而当左营重新将视线望向前方时,却不由得一愣——等等,那是什么?3XzJnY

  远处在道旁升腾的雨气水雾中,不知何时,赫然出现了一座低矮的小庙,它看起来四四方方,灰墙红顶,戳在路边野地之中,不算多么显眼,在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狂风暴雨中显得摇摇欲坠,看起来似乎已经废弃了多年时日。3XzJnY

  ……那里原来有庙吗?3XzJnY3

  轰隆!3XzJnY

  一道雷鸣声打断了左营的寻思,他用力晃晃脑袋,拖着老骡子向那座小庙过去,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先找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躲躲再说。3XzJnY

  幸好,这庙的大门没有上锁,一推就能打开,左营把哼哼叫着的老骡子拖进来,进门第一眼,就是一片破破烂烂的内景,供台上用泥土塑成的神像已经坍塌,上面挂着的牌匾也已经风华斑驳,刻着的字模糊不清,只能大概看清一个轮廓,那意思大概是……3XzJnY

  仙缘者入。3XzJnY

  仙缘者入?3XzJnY

  左营摇摇头,甩甩头发上的水珠,拖着老骡子来到破庙一角,刚准备看看能否点火取个暖,就马上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大门被粗暴推开的声响,一行十多人鱼贯而入。3XzJnY

  “什么鬼天气!妈个巴子的破雨说下就下!不是说这两天都是晴天吗!”3XzJnY

  紧随着左营脚步的一众来者们,各个戴帽扛枪,看他们那副痞里痞气的德性,骂骂咧咧的脏话,加上那身土灰色的军服,弥漫在身边的痞气氛围,左营已经猜出了这些人的来历。3XzJnY

  在这个世界他所在的国家内,前朝虽然被推翻,但起义军并未建立起有效统治,尤其是对地方的管控几乎可以说是约等于没有,这自然导致了各地军阀风起,有名堂的各路元帅将军,没名堂的诸多民防团练,数量繁多,五花八门。3XzJnY

  而面前的这些人,想来应该就是本地军阀手底下的民防团,看样子是和左营类似,路过时突遇暴雨,因而被淋成了落汤鸡,见到路边有座庙,就匆匆忙忙跑进来躲雨。3XzJnY

  “行了,都把嘴闭上!赶紧生火去!这鬼雨冻死我了!”为首那人呼喝一声,环顾四周,视线在角落的左营和他的老骡子上停留片刻,挑了挑眉,“嚯,还有个骡子!这倒是省事了!杨大眼,去,把骡子牵过来!等雨停了我们上路,就有个骡子帮忙扛东西了!”3XzJnY

  “是,赵营长。”一个看起来黝黑高壮,长了对大小眼的民防团兵微微蹙眉,脸上闪过不满的神情,但还是站起身,正了正自己头上那顶湿漉漉的军帽,然后扭头望向角落的左营,朝他缓步走过去,“小兄弟,别做傻事。”3XzJnY

  一帮民防团兵在那嬉皮笑脸,看着自己的同伴走向左营,在这个时代,这种事情随处可见。3XzJnY

  当兵要领饷,但给手下人发钱多浪费钱啊,所以各地军阀的做法基本都是发枪,然后让手底下人直接就食于民,要点面子的军阀,可能还会找个诸如税款的由头,根本不在乎这些的军阀,那就是直接动手抢了。3XzJnY

  手里提着钢枪,不用那不是对不起自己吗,抢了那就抢了,还能怎么样。3XzJnY

  左营脑袋微垂,身子后退侧让,像是准备老实认命,把老骡子交给对方,杨大眼见状松了口气,对方不想起争执就好,他走过左营身前,又对着他略带歉意地点点头,抬手去抓老骡子的缰绳。3XzJnY

  咚!3XzJnY

  下一秒,破庙里响起一声闷响,左营不动则已,动便迅如闪电,他伸脚抬手,一个利索的摔投,就把毫无防备的杨大眼摔翻在地,随后干脆利落地将对方单手反剪后背,用膝盖压下,凭自身重量把对方摁住,同时将手一探,就已经把杨大眼腰间枪匣里的驳壳枪抽出来,紧紧握在手中。3XzJnY

  这一连串动作电光火石,对面这帮民防团兵根本反应不过来,他们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有完全散掉,就已经被左营用枪口指着脑袋了。3XzJnY

  “卧槽……”一个民防团兵震惊地嘟囔道,完全被左营这漂亮的身手给镇住了,“这人什么来头啊……”3XzJnY

  当然,左营穿越前不是什么特种兵,不过因为是村里第一个读书苗子,所以也就得到了村人们的支持和教导,村子里那个参加过战争的老兵,认真地教了他好几手,而左营也学得特别认真就是了。3XzJnY

  “手别乱动,你们的动作我都看得到,这种时候没必要当出头鸟。”左营的声音沉稳而冷静,他的视线扫过面前的众人,像两把锐利的刀,把自己先前得到的忠告回敬给面前众人,然后反手把枪口摁在了杨大眼的后脑勺上,“为了你们的兄弟,别做傻事。”3XzJnY

  民防团兵们的表情渐渐扭曲凝固,其中既有感到自己被冒犯轻视的愤怒,也有感觉似乎惹到难缠家伙的紧张不安,那赵营长的脸部肌肉抽搐几下,接着抬手装模作样地鼓了鼓掌。3XzJnY

  “好好好,这身手真利索,这位兄弟,是个角色。”赵营长哈哈大笑,用干枯的笑声掩盖自己的尴尬,“小兄弟,没必要搞得这么严肃,把枪放下,我们慢慢谈。”3XzJnY

  左营当然不会相信这毫无诚意的鬼扯,他慎重地退开几步,踹了脚趴在地上的那个杨大眼,示意他起身站在自己面前,随后反手向身后探去一拽老骡子的缰绳,先前还哼哼唧唧的老骡子这会倒是颇有灵性,听话得很,一扭头就跟着左营的脚步往庙外移动。3XzJnY

  虽然淋雨让人不舒服,但也肯定比和这帮民防团兵共处一室更好。3XzJnY

  左营并不掩饰自己打算跑路的念头,赵营长当然也看出来了,他冷哼一声,脸色阴沉下来,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汩汩流着鼻血,举着双手充当左营肉盾的杨大眼,他现在的心情当然很糟糕,但也没打算把左营给拦下来。3XzJnY

  毕竟枪口无情子弹无眼,要是对面真啪啪开枪了,万一打着自己那多不好,既然对方也不准备死拼,那正好。3XzJnY

  眼看这事就要以左营离开,双方各退一步,当做无事发生告一段落,就在这时,外面却又传来一声轰鸣,随后,破庙摇摇晃晃的大门又被粗暴撞开,四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跑进来。3XzJnY

  为首那人穿着身西装,梳了个油头,虽然因为外面的暴雨而有些狼狈,但也依然能够看出那副小开的模样,他抬头望见破庙内的众人,脸上露出惊喜和激动的神色,开口就是让局面变得更混乱的发言。3XzJnY

  “救命!有猴子在追杀我们!”3XzJnY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