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激战（18）
除了自己所在的八班，赵明还向二班、四班、六班与机炮连打了招呼。但他被蛹石舟前后打断两次，以至于没了问话机会，整件事情只好不了了之。3XzJlO
第一次打断他的，是爆炸声。蛹石舟上的女巫，瞄准反斜面又甩了一轮炸弹。这回，尹高地结结实实挨了两发500公斤。虽然隔着整座山丘，爆炸声还是震得骨节咔咔响。赵明待的壕沟，再次震起大团土烟；拐角处的两块加固板材，“咔嚓”一声同时折断。3XzJlO
当时，赵明正坐在地上，往嘴里塞避瘟丹。他差点让冲击波怼个狗吃屎，要不是及时撑地，锡纸包装肯定会戳进眼缝。狼狈是肯定狼狈，可他根本没时间担忧自己，心思全在反斜面阵地上面。【千万别打到弹药库。要是引发殉爆，连队真就没法守了。迫击炮阵地，最好也能没事，等妖蛆正经发动突击，全得靠他们顶着.......难受啊，就没个消息过来吗？】3XzJlO
还真没有。房班长、二排长与负责正斜面的任指导员，都没有抄起铁皮喇叭，告知同志们反斜面的最新情况。两边的联络，弄不好真被阻断了。赵明也没法自己去看，他不过是个凡人，视线咋可能拐到高地背面。不仅如此，由于烟尘还没全部散去，无人地带同样朦朦胧胧看不清楚。3XzJlO
眼下，赵明唯一能够把控动向的，只有天上那条蛹石舟。他有种直觉，真要抬眼看过去，绝对会失望透顶。但他更不愿意当鸵鸟，于是便扯开嗓门，一面继续呼唤战友，一面逼着自己仰起脖子，望向缓缓驶来的妖邪巨舰。3XzJlO
果不其然，蛹石舟又开始释放邪能。血色藤蔓纷纷展开，在空中连续劈出紫色闪电。苍穹仿佛被划出一道道伤口，一时间只有招架之功，没有反击之力。说时迟那时快，纺锤形舰艏蓦地上仰，上百道翠绿光柱同时射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刺向万米之上的同温层。3XzJlO
炸弹女巫，趁机又来了一次齐射。这次，有三枚500公斤或者更大口径的航弹，砸进了躺满尸体的山脚。硕大火球腾空而起，将腐肉、铁丝障碍、焦土一同吹飞。高温气浪裹挟弹片，瞬间席卷整片区域。昂然矗立的语录碑，在冲击波打击下或歪斜或翻倒，冒着电火花的无形护壁，就此湮灭。3XzJlO
爆风呼啸而至，堪比沙尘暴。赵明一下子就被吹到沟底，喊声第二次被打断。顿项压烂腐朽木板，霉烂味道直沁心脾。脑袋又开始嗡嗡乱响，仿佛有小人在里面又砸又跳。记忆碎片互相打架，好容易才凑出一段完整句子：3XzJlO
【那是在搞巫术通讯。内参说过，蛹石舟只要开始打闪，十有七八是在搞巫术通讯。驴入狗X的东西，玩这么大，不知道有多少异端唱诗班团员，抹了自己脖子提头吟唱。他们是TM，TM给上面报喜，还是给，给地狱第三层发巫术邮件，催那边赶快送炸弹过来？】3XzJlO
两种可能，也许都有。不过，赵明是没工夫验证猜想了。当他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凑向夯土墙缺口时，突然听到了许久不曾响起、永远无法忘记的刨抓声。“剪刀头！”赵明把枪托抵上肩膀，心脏就像鸽子似地怦怦狂跳，声音第一次变得焦躁不安：3XzJlO
身为组长，他头一个开了火。“砰砰砰！”、“砰砰砰！！”，伴随手指快速收放，7.62X25毫米手枪弹接连飞出枪膛，欢快地冲向刨抓声响。轻机枪也开始射击，打的是标准的短点射，瞄的应该是同一个目标。3XzJlO
敌人聚集的地方，位于在壕沟正下方。距离赵明和小组其他成员，约莫有五六十米。尘烟当中，隐约能看到一个两人多高、四米来宽的庞大身影，颀长利爪闪出寒光。毋庸置疑，那是一头战争之狼。阵地攻防当中，异端军团最常使用的邪祟。3XzJlO
它们给脑袋套上特制头盔，外形功效都仿佛大剪刀，不仅能把铁丝障碍轻易剪断，多撞几下的话，摧烂反坦克龙牙也不成问题。单这一条畜生，就够难对付的了；更何况，它后面还跟着不少人形剪影，怎么看怎么像受膏者重步兵。3XzJlO
按理说，妖蛆不应该大摇大摆地摸到这么近。但旧警戒阵地早被摧毁，七连没法往哪里派哨兵或者伏击小组，就像拯救赵明的战士，之前肩负的职责。不仅如此，炸弹女巫的狂轰滥炸，同时也把狙妖道人逼得难以立足，北岸各座高地，针对敌人的预警能力进一步下降。3XzJlO
饶是如此，妖蛆出现的还是太早，完全出乎赵明预料。要知道，腐肉之路远没有铺设完毕；异端从无人地带一路冲到山脚，势必沾染高剂量芥子气，不死也得烂皮掉肉长大疮，满胳膊流浑黄脓汤。而且，炸弹女巫可只不是轰炸义军阵地，她们投掷的航弹，远远谈不上“精确如外科手术般”。那些尾翼稳定的炸药铁桶，偏离目标是常有的事，波及友军，特别是冲太前的友军，就更是家常便饭了。3XzJlO
然而，蛹石舟就像一剂强心针，令异端军团的士气，前所未有地高涨。正如赵明所见，妖蛆宁可因为毒剂、友军误击丢掉数百性命，也要拖着血糊糊的伤口跑上义军阵地，死也要拉上垫背的。3XzJlO
这种事倍功半的做法，可以说毫无理性可言，从哪个角度都能批上三天三夜。但敌人既然来了，那就要消灭。赵明咽下口唾沫，泼出半匣子弹后立刻缩回头盔，正好躲过受膏者打来的独头弹；一大块土坷垃滑过盔缨，在壕壁撞得四分五裂，明显是那颗铁疙瘩带下来的。3XzJlO
下面传来愤怒的嚎叫，夹着阴惨惨的嗤笑。赵明压根懒得管，顺手从携行袋掏出四十八瓣。老规矩，先拿嘴咬掉保险绳，再照头盔猛磕一下，最后默数一二三，反手甩到壕沟外面。3XzJ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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