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激战（19）
爆炸声“通！”地响起，格外悦耳。但紧随其后的叫骂，就没那么悦耳了。受膏者与战争之狼，都是硬皮外头罩重甲，轻易放不倒。他扔的那颗手榴弹，不仅没能炸翻敌人，反而激怒了这群妖蛆，让他们不管不顾地发起冲锋。3XzJmV
受膏者拉出整齐的散兵线，间隔约莫四米，十多人同时攀上高地。铁靴疯狂踩踏地面，动静犹如打鼓；霰弹铳一次又一次地击发，枪口焰几乎要染红视野。由于隶属第六天魔军，他们普遍给头盔加上白骨前立，狰狞鬼面蒙上新鲜人皮；等靠近到10米之内，这群受膏者势必击发喷火器，令红莲业火覆盖义军阵地。3XzJmV
战争之狼，比受膏者冲得更猛。剪刀似的脑袋左突右撞，上下两片利刃，“咔嚓咔嚓”地迅猛开合。残存障碍，几下便被摧毁殆尽，咆哮声中，木屑、铁丝飞得到处都是。3XzJmV
要是有人吓破胆，在这群妖邪面前逃跑，只有死路一条。即便后背没被受膏者击中，也会被狼形怪物两下追上，宰羊似地大卸八块。3XzJmV
上刺刀过去肉搏，同样没有意义。受膏者的霰弹铳与喷火器，压根不会让人挨到自己。剪刀头倒是愿意打白刃战，因为它的力气堪比卡车，一爪下去足够放翻三个凡人。【要想活命——】赵明把卡宾枪用力探出缺口，左胳膊对准头盔，再次磕响手榴弹：3XzJmV
手榴弹从左手飞出，悠悠转了两圈，正巧砸中一位受膏者。钢铁相撞的“铛嘟！”声，仿佛别样的报幕词，引出接下来的血腥戏码：3XzJmV
除去赵明，半个山坡都投掷了手榴弹。灰绿色圆柱纷纷落下，恰似古代的滚木擂石。几秒钟内，敌群当中接连响起爆炸，明黄火球与暗灰浓烟此起彼伏。当回声消散，少说有一半受膏者停止前进，其中有三人横躺在地。暴露在外的焦黑皮肤，被弹片割得深一道浅一道，暗红血液，喷泉似地呲起三五尺高。3XzJmV
然而，其余受膏者仍在前进。泵动式霰弹铳，喷出大如拳头的独头弹，直奔工事而去。火焰喷射器，早早地吐出猩红火舌，逼迫战士们寻找掩护。为压制这帮大块头，正斜面的轻重机枪纷纷开火，向受膏者泼出瓢泼弹雨。重尖弹打得恶魔金属火花飞溅，甚至引爆了一具喷火器，在弥漫烟尘当中，“轰！”地炸起鲜艳红莲。3XzJmV
又是一批受膏者倒地，脏血涌出铠甲上的孔洞。但活着的那些，依旧死战不退；他们或卧倒或单膝跪地，一面同守军对射，一面高声呼唤同伴，催促萨满、异端步兵乃至别西卜令使，赶紧穿过毒剂沾染区上来支援。3XzJmV
战争之狼更是嚣张。双方的距离，缩减到不足二十米；赵明已经能够看到怪物的灰白皮毛，以及爬满全身的蜈蚣状伤疤。怪物显然久经战阵，压根不把七连的火力放在眼里；为方便活动，这家伙居然撕掉扭曲变形的肩甲，带着全身上下的可怕伤口，四爪并用地狂奔起来3XzJmV
每当剪刀头跃过坑洼，被弹片削起的几十条皮肉，就会装饰流苏似地一齐晃荡。最厚最重、连接处也最薄弱那些，干脆会连皮带肉飞出，湿漉漉地洒出血雾。于情于理，这东西早该倒下了；可它偏偏不肯倒下，执念深得匪夷所思。3XzJmV
赵明别无他法，唯有手托护木，向这头咆哮不已的邪祟接连开火。每当扣动扳机，后坐力都会切实顶上肩膀，枪管喷出的颀长烈焰，更是像雨夜烛光那样令人安心。马匣子的手感，还是像之前那样没得挑剔，即便按摩也不过如此。打出去的子弹更是争气，被甲胄弹飞的姑且不论，钻进剪刀盔与方形胸甲之间、直接命中肉身的弹丸，都能剜下大块皮肉，让怪物身上一再开出鲜血之花。3XzJmV
但手枪弹威力不够，绊不住战争之狼。转向这边的一挺重机枪，由于怪物动作太快，打出的子弹都没击中要害。热风吹过，刮来怪物身上的排泄物恶臭，与更加刺鼻的血腥味道。铁锈色的剪刀头，蓦地在赵明眼前窜起，最顶端的利刃银光闪烁。3XzJmV
再有一秒钟，这柄巨型剪刀就会咬向壕沟，把赵明连着工事一口两断。死亡已然抓住脚踝，没时间可以浪费；他不假思索地丢掉卡宾枪，从携行袋里拽出唯一一颗四三型反坦克手雷。技战术、敌援军、敌装甲载具统统见鬼去吧，熬过眼下才有未来——3XzJmV
异常响亮的枪声，就在斜下方爆响。高高抬起的剪刀头，被碳化钨芯穿甲弹侧面贯穿；左边耳缝爆出一团灰白粘稠，不偏不倚正好落到夯土墙上。或许是心有不甘，遍体鳞伤的战争之狼，并没有马上倒下；它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哝，又往前面挪了一步，右爪更是颤抖着伸向壕沟，只差半寸就能碰到赵明头盔。3XzJmV
但它还是没能如愿。打烂的大脑，最终还是停止了工作；失去控制的巨躯，旋即“轰隆”一声砸进浮土。由此激起的烟尘，不仅呛人还混着古怪的阿摩尼亚气味，就好像死去的邪祟，已经腐烂了一星期似的。3XzJmV
赵明放下汗津津的手榴弹，试了两次，才把卡宾枪握回手中。不等呼吸平稳，他连忙挪到远离脑浆的另一个缺口，打算看看是谁救了自己。谁曾想，那边却主动朝这里打了招呼。“组长！”武承思从三米外的弹坑里面，炫耀似地举起“马丽霞”步枪，连晃两晃：3XzJmV
“一直喊你，一直不回，干脆就过来了。他们都在，班长也没事，放心！”3XzJmV
“好枪法，多亏你！”赵明沙哑着嗓子，谢了战友的救命之恩。然后，唾沫星子便下雨似地飞了过去：3XzJmV
“赶快隐蔽，隐蔽！反坦克手雷准备好，都听见没有？反坦克手雷准备好！豁出去了，一定要消灭那帮受膏者，豁出去了！”3XzJm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