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使下意识的这么问，看着不管是凯伊还是日鞠和艾米，都露出凝重的表情，纱织也明白，两位千禧的同学不会拿如此紧要的事情开玩笑。更何况，她其实根本听不懂“Key的片段”是什么意思，如果这真的是个玩笑的话，那可太不合时宜了。3XzJqg
但如果这不是个玩笑，摆在我眼前的情况到底有多么危险紧要？大概是察觉到了这样的想法潜藏在纱织的心中，日鞠一边对她做了个跟上来的手势，一边自顾自的开始解释起来：“纱织同学应该已经基本了解了，凯伊的‘生命形态’是怎样的了吧？唔……这里果然还是用Key来描述会比较好才对，不过……”3XzJqg
纱织犹豫的劝说，被凯伊瞪了一眼而打断。接着，取代了顾忌到她心情的日鞠，表情中带了些许惆怅的凯伊，主动为纱织解说道：【啊，是啊，没错。赛博生灵，人工智能，方舟的钥匙，王女的侍女，怎么样描述都可以，但归根结底，Key确实只是‘一段程序’罢了。而正因为Key是程序，或者说……是信息，所以，Key可以无限的复制自身，甚至把其他的信息也侵染呈自己……正是这样的能力，让Key留下的备份再一次与王女的身体相结合，引发了迄今为止的事件……】3XzJqg
【别打断我！】凯伊恶声恶气的讲纱织的话语噎回喉咙里，但是，她的声音和她的脸颊都在颤抖，让纱织想到那个也许成为了自己人生分水岭的雨夜。幻痛攀上纱织的心口，让她对此时此刻的凯伊感同身受，但即使如此，凯伊仍然将锐利的解剖刀对准了自身：【而同样的能力，不，应该说是，本质吧。让Key可以将自己的……用容易理解的描述来说，应当是，触手吧。啊啊，我记得安娜小姐曾经也用过同样的说法呢，真是……】3XzJqg
凯伊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残忍的嘲笑，这才继续说了下去：【将数据的触手探入其他的数据结构，控制，侵蚀，转化，甚至连世界存在的要素边界都可以超越，以信息的变更欺骗世界，创造出不存在的物质……如果是Key与王女的结合，就连这种‘特异现象’都能做到。在这样的能力面前……你觉得区区操控计算机系统，对Key来说会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吗？】3XzJqg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一样，散落在地上的AMAS碎片，忽然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凭空漂浮了起来。但与此同时，纱织的手腕和背后传来了飞速上升的温度——随后，眼前的增强现实界面唐突的消失了，然后整个国土战略局操作系统突然重新启动，直到凯伊那张残留着淡淡悲伤的脸重新浮现在纱织的眼前。3XzJqg
【锭前纱织，这就是你所踏入的绝境。】凯伊再次咧出一个难看的嘲笑，但与其说是嘲笑毫无准备就被卷入她的罪业之中的纱织，倒不如说是对这份罪业无能为力的自己。但纱织能对凯伊说些什么呢？她不知道，所以只能沉默着，继续听凯伊说了下去：【不过也别太害怕了，如你所见，想要引发超越这个世界技术水平的‘特异现象’，需要的是庞大的算力，就只是刚刚那一点小把戏就差点烧毁了老师交托给你的宝贵力量……现在的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罢了。但是……】3XzJqg
“……已经和爱丽丝的‘硬件’结合的Key，应当能发挥出更强的能力，乃至于……”日鞠小心翼翼的弯下腰，捡起那块重新掉落在地的AMAS残骸，轻声呢喃道：“乃至于，完全再现‘阿特拉哈西丝的方舟’吗……”3XzJqg
【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Key只是方舟的钥匙，而钥匙总需要人转动，才能开启不管是宝藏，大门，又或者是机关之类的东西。】凯伊摇摇头，否定了日鞠的猜测。但是她的表情却反而因此变得疑惑起来：【但是，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奇怪……如果我是Key的话，本来根本不需要将自己的触手分散到莉音的战斗机器人里才对。只要能够启动‘阿特拉哈西丝协议’，即使不用完全重构方舟，应该也能调动大量的算力和数据，创造出‘不可解的军团’才对……】3XzJqg
“而不是像这样隐秘的渗入AMAS？”日鞠意识到了凯伊想要表达的意思：“甚至都还没控制住这些AMAS？”3XzJqg
【即使没有阿特拉哈西丝协议，Key根本不需要这样偷偷摸摸的将自己的片段植入AMAS这种低规格的硬件中。】凯伊点头：【就算直接将整个埃利都中的AMAS控制，对于Key来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小事。现在这样的情况，真的太古怪……】3XzJqg
“事出反常即有妖。”【但是到底是哪里有问题……】3XzJqg
洞悉自身本质的赛博生灵和冰雪聪明的病弱美少女不约而同的托住了下巴，都对眼前显然不正常的情况一筹莫展。两人之间的气氛是如此的凝重，完全容不下一个只学过一身杀人艺的阿里乌斯学生。同样无法插入这氛围的艾米已经知趣的退到了一旁，小心的警戒着周围暂时安静下来的环境。昏暗之中，她胸前的丰满尖端闪烁着点点的反光，就算是同为女生的纱织也下意识的被勾去了视线……3XzJqg
……也不知道，日和这会儿好不好。这样突兀的想法突然闯入了纱织的脑海，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当然，纱织比任何人都清楚，得到了新的朋友的日和，现在一定在新生的阿里乌斯自治区，或者重归祥和的圣三一自治区过着幸福的生活。但不知为何，联想到日和之后，回忆的闸门就意外的敞了开来……3XzJqg
——直到定格在，锭前纱织的命运，被彻底扭转的那一场激战之中。3XzJqg
那一战中，贝阿朵莉切试图榨取亚津子的光环，将自己升格成为某种可怕的存在，但是，在某种纱织和老师当时都尚不能解明的缘由之下，她处心积虑的献祭仪式却并没有达到她想要的结果。其中的原因，贝阿朵莉切自身的器量狭小，不过是卑劣小人一匹自不必说，但是，似乎是由另一位“数秘术”成员为亚津子提供的那个“面具”，似乎也在其中起到了某种至关重要的阻隔作用，正是她保住了亚津子的性命，防止了她被贝阿朵莉切抽取至光环破裂。3XzJqg
那么，此时此刻呢？纱织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不知为何将祭坛上的亚津子和那位爱丽丝同学的形象重合了起来——是因为亚津子是她的公主，而爱丽丝同学是凯伊同学的公主吗？尽管理由牵强，但纱织的直觉告诉她，发生在亚津子身上的事情，也许也能解释眼前Key那过于虚弱的反应：3XzJqg
“是不是，爱丽丝同学，现在也正在拼命抵抗着……Key对她的力量的，呃，榨取呢？”3XzJqg
凯伊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像是快要从增强显示屏幕中钻出来，揪住纱织的衣领一般。一旁的日鞠吓得连忙想要阻止她，但纱织却只是点点头：“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与Key对抗。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应该，只有爱丽丝同学自己了吧。毕竟，凯伊你刚刚也说了，如果王女不转动钥匙，阿特拉哈西丝方舟便不可能完全再现。”3XzJqg
“而Key的目的，就是将阿特拉哈西丝方舟完全唤醒。”恍然大悟的日鞠随后接过了话头：“换句话说，不管是通过哪种方式，她都需要‘通过’爱丽丝这一关，不论是说服她，又或者是……”3XzJqg
【破解她……】凯伊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是出于惧怕，还是出于愤怒？【竟然对王女做那样的事情！这简直是不可原——】3XzJqg
愤怒的斥责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连细针落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寂静。凯伊终于反应过来，她所斥责的是方舟的钥匙，但也更是她自己。恍惚之中，她就像是个普通人类，而不是精准的赛博生灵那样，联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识过的，唯一一次真正的“世界毁灭”……而现在，过去的“我”，为了让让那样悲伤，空虚，残酷的毁灭降临，甚至不惜伤害王女吗？3XzJqg
你会那么做的，Key，因为那就是你的本质，将AL-1S的命运导向世界终焉的侍女。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冷酷的提醒着凯伊，令她的额头渗出冷汗。在国土战略局终端狭小的数据空间中，她不安的左顾右盼，想要寻找一个能够否定自己的存在，不管是安娜，又或者是笨蛇——但是，在从国土战略局网络上切断出来，执行最严格的无线电静默的现在，凯伊的身边空无一人，她所能寻得的，只有自己……3XzJqg
“……我，怎么会……这不对……”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自己，凯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声音也随之颤抖起来。而仿佛镜像一般，面前的Key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那里，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台被赋予“使命”的机器一般。3XzJqg
——又或者说，就像是，仿佛就连曾经扭转了多少幼神的人生的大人，都无法扭转的，“命运”一般。3XzJqg
一声断喝将凯伊惊醒。她回过神来，眼前出现的是纱织焦急的表情：“刚刚的震动和爆炸声，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吧？”3XzJqg
凯伊慌忙检查传感器日志，这才发现刚刚确实有一声巨响和剧烈的颤动，甚至连这地下通道中的三人都明显感知得到。很显然，这一声爆炸来自于已经开始鏖战的地面，而且绝对不是战局顺利的象征。现在，地面上陷入苦战的老师和宫子同学，急需纱织和凯伊的帮助，但是，在爱丽丝显然正在被Key施以蛮力的现在，纱织和凯伊不说反而需要老师和安娜的帮助，至少也得将这个消息传递给老师，不然，光凭她们两人，现在已经束手无策了……3XzJqg
“……办法还是有的，我有个主意。”但是，有人并不这么认为：“唔嗯，更正一下，是我有个猜测。”3XzJqg
嘴上说是猜测，但日鞠的表情却仿佛在说，她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和确信。在急切的纱织和疑惑的凯伊面前，她不慌不忙的介绍起这个猜测来：“刚刚说到，现在，Key正在强迫爱丽丝启动阿特拉哈西丝协议，对吧？但是，不管是诱骗，劝说，或者是破解安全许可，我想，Key也一定要调动算力，以及随之而来的，足够强大的能源吧？但是能源和算力都不可能凭空产生，只是一段程序的Key一定要从什么地方获取这些‘资源’……”3XzJqg
说到这里的日鞠稍微停顿了一下，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七八分的确信变成了几乎十分：“嗯，没错了，如果是爱丽丝的话，一定不会接受这样的强迫的。也就是说，爱丽丝自身的算力，最多也只有一小部分，会反过来被Key运用。而除此之外，Key一定要从什么别的地方‘夺取’算力和能源……”3XzJqg
“‘忙起来的时候就连猫的手都要用’——虽然某个如同下水道污水一样的大姐头批量制造的战斗机器人不是猫，但是，既然那个脑袋已经板结起来的家伙在AMAS，以及这个要塞都市埃利都中，运用了大量无名众神的遗落技术。”日鞠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纱织仿佛想到了什么的脸，不由得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那么，Key要从哪里搞到足够的资源，已经不言而喻了吧？”3XzJqg
“——就从这些被Key的片段植入了的AMAS里！”纱织深吸一口气：“不，不对，应该说是……从这个要塞都市·埃利都里！”3XzJq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