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展开了自己画的工艺流程图，摊平在桌上：“文登先生，我从军方公开招标的网站上看到，亚利桑那空军军事基地有很多项目正在招标，对吗？”3XzJr4
文登先生下意识地就点了头：“我当然知道这个，我...呃...我是说，我恰好知道。”3XzJr4
如果是别的小鬼来办公室，和他一本正经地谈生意，文登先生估计早就把他踢出去了。3XzJr4
但我不一样，小学期间我一直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不管谁开party都不敢不邀请我。3XzJr4
我带队拿下了不少冠军，诸如单词拼写大赛、科学素养大赛，以及州立棒球赛小学组的冠军，甚至还有音乐诗词大赛的“桂冠诗人”头衔。3XzJr4
我几乎每个月都能上两次报纸，连带着校长、主任和年级顾问都在媒体上露了不少次脸，再加上那几次窜通作弊的心照不宣，文登先生必不能忽视我。3XzJr4
“文登先生，我们准备竞标的是这个——‘2012年亚利桑那空军基地直升机驾驶员应急器材招标’中的‘300把伞刀采购’项目。3XzJr4
如果我们没弄错，这应该是用来割断降落伞伞绳的短匕首，以我们的实力，应该可以生产出来。”3XzJr4
我一边说一边向他展示我画的流程图，上面从场地布置到使用工具和机械，再到生产工艺原理，一应俱全。3XzJr4
我甚至还贴心的附上了类似的参考项目，以供文登先生做参考。3XzJr4
但文登先生没有看我的图纸，而是直勾勾地瞪着我的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3XzJr4
“我们经过考察决定收购一批废钢，都是磨损的汽车弹簧和轴承，废品站至少有几吨，足够我们加工刀具用了。”我说。3XzJr4
“不，我不是说那个。”文登先生看上去有些哭笑不得，“你们知道参与军方采购是必须要有资质的吗？”3XzJr4
我笑着告诉他，我们当然没有资质认定文件，但文登先生肯定有。3XzJr4
“好吧，看来你们打听到了一些东西...”他慢条斯理地说，“但是，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们？你知道我是教育工作者，我不会为了钱就和她们一样，你应该懂的。”3XzJr4
“这个项目只要宣传一下，一定能上报纸和电视。您看，‘爱国小学生为前线将士打造护国利刃’，还有‘今岁以汗造军刀，异日凭血铸军魂’，这些标题是不是很...”3XzJr42
为了教育，军方每年都要往好莱坞送不少军械做道具，甚至就连橄榄球超级碗举办开幕式，军方都要开个飞机在上面提醒大家要爱国。3XzJr4
我觉得如果买点小学生的钢片就能起到类似的宣传效果，对军方来说也是一笔合适的买卖。3XzJr4
至少对史密斯专员来说，这个花钱的名目非常正当，属于一看就不用担心审计的那种。3XzJr4
只有对大家都好的生意，才有可能完成。3XzJr41
这个交易的艺术还是拉尔森神父教我的，他这么年轻就能得到一座自己的教堂，背后确实做了不少“背后”的生意。3XzJr4
我们的这桩买卖就这么成立了，我很高兴，但我随即发现，文登先生好像不是很在乎我们到底能不能把伞刀做出来。3XzJr4
用他的话说，等媒体拍完视频后，哪怕我们一把匕首都造不出来，他也可以帮忙找找老关系户，卖我们三百把伞刀，我们只要倒手一道就可以了。3XzJr4
我们有同胞专门做这笔生意，他压根没有任何生产军火的工厂，但天天泡在招标网站上，看到招标就接下来，然后再跑到东欧、亚洲去进口军火，贴个牌子再倒卖给军方，空手套白狼玩得很开心。3XzJr4
军方也知道他玩的花活，但面子上假装不知道，毕竟那真的很便宜，质量也比国产的好，而且他从来不会少了任何人的那一份，很懂规矩。3XzJr4
文登先生这么为我们着想，我们很感激。但他居然小瞧我的技术，这让我很不开心。3XzJr41
我临时决定将工艺再升一下级，将我们学校科学实验室的设备改造一下，改造成等离子旋转喷雾装置，最后再对刀具进行表面进行一次热处理。3XzJr4
我把这事和学校那个老管理员说了，结果他用茫然的眼神看了我半天。3XzJr4
我心说这家伙和布朗夫人真有夫妻相，怎么就没有在一起呢。3XzJr4
小学里的老师都是这种人，这让我对人类的教育水平产生了一丝轻视。3XzJr4
不过我错了，当我后来上那所私立高中时，我才知道人类水平远不止于此。3XzJr46
只不过这两种水平的人从来不会聚在一起，就好像用不同的培养基来培养相同的细菌一样，最后长出来的东西会有很大的不同。3XzJr4
我花了好半天劲向管理员解释了我这个计划的合理性，从成本预算到工艺控制，再到最后的投标费用，我把每一步都算给了他听，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茫然。3XzJr4
直到我告诉他，副校长和校长都已经批准后，他才如释重负。3XzJr4
虽然军方的招标网站上说欢迎所有有实力的产商参与竞标，但一群十一二岁的小孩子显然不属于人类观念中“有实力”的范畴。3XzJr4
所以，我们需要把这次商业行为粉饰成一场学生社会实践，以及一次爱国主义教育运动。3XzJr4
当然了，我只想要钱，所以名声就由文登先生去拿吧，那个我不在乎。3XzJr4
我们算了一下，300把匕首的买卖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在军方审计容忍的范围内。就算出问题，问题也不会太大。拿来做个能上报纸的材料，军方估计也不会介意，因为这钱甚至不够给阿富汗送一只山羊的。3XzJr42
如果我们当时要投标的是机枪子弹、直升机螺旋桨备件，或者军营营房建设等大项目，那就会动了很多军火商的蛋糕，注定没办法成功。3XzJr4
这里面还包含了一些其它东西，文登先生得确认我“懂不懂”之后，他才肯帮忙。3XzJr4
他说手续上的问题他来搞定，但按照规矩，我们要从军方付的货款中提一笔7万美元的佣金出来。3XzJr41
这笔钱他不会全拿，他也不会在乎这点小钱，但规矩不能废，他必须把相关流程给走完。3XzJr4
他解释得很细，生怕我不明白。不过他多虑了，我一听就懂是怎么回事，拉尔森神父的记忆中没少做过类似的事。3XzJr4
我因为好奇相关流程是什么，于是就在他办公室留下了一个听觉受体，还有一条神经线。3XzJr41
结果不出所料，文登先生好像是给一个什么退伍军人安置基金会打了电话，然后又给会计打了电话，请会计去自己家里谈谈。3XzJr4
会计第一时间没听出他的声音来，可见文登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类似买卖了。3XzJr4
不过有这么一个老手负责此事，我很放心就是了。3XzJr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