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空间、隐秘国度、仙女圈或者仙丘,凡种为魔灵的小小世界取过很多名字,穿凿附会了海量传说。3XzJne
但归根结底,那只是个用巫术维持的幻景,就像皮肤上的水泡。3XzJne
原初洋和现实的界限,在这里被拉伸到极为脆弱的程度,现实与虚空的力量都在向另一侧渗透。3XzJne
这导致口袋空间很可能是个梦魇大杂烩,充满对凡种来说极其致命的灾害和疯狂实体,并在几下呼吸后就湮灭无踪。只有强大的魔精领主或妖精女王,才有能力长期维持泡泡的稳定,在里面构筑起属于自己的诪幻花园。3XzJne
创造者在花园中拥有近乎“真神”的权能,掌控着口袋空间的世界法则。想要在这里打败它,你必须会几个不为常人知晓的把戏,花园主人也不能太过“强大”。3XzJne
眼前的口袋空间正界于“难搞”与“小蝼蚁”之间。依里面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讲,它的创造者至多只有“魔精”等级,远远够不上“强大”,也还没糟到让仙丘变地狱。3XzJne
只可惜威廉姆先生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主义,实在提不起勇闯仙丘做英雄的兴致。3XzJne
“我的建议是快溜,老大,贸然闯进别人的后花园可太不明智。”3XzJne
威尔说着舞动手指,快速召起两道最简略的“隔绝术”。巫力湍流被抽象化,落入“王国之辉耀”以守护主人。3XzJne
透过“第三只眼”,他看到自己和伊琳娜都微微闪了一下。3XzJne
很好~看来咱的手法还没生疏嘛~灰老鼠如是想着,满意地舔舔嘴唇。3XzJne
大部分巫术非常暴烈。使用它们,念诵咒语,就像用刀切割世界,罪行会留下痕迹:光和热,还有世界本身流着鲜血的伤口。3XzJne
熟练掌控“第三只眼”的巫师,能看到这些痕迹,并借此来分辨彼此。3XzJne
但与攻击性巫法不同,隔绝术专注于防御,在“真知视野”下仍很黯淡,如果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3XzJne
这样一来,即使打手里有几个隐藏身份的巫师,时刻睁着“第三只眼”提防巫术袭击,也很难从伊琳娜与威尔两人耀眼的灵魂光晕中察觉异样。3XzJne
等他锁定了目标,只需要再加入一个“力量之语”字符,威尔手臂上的“埃斯华兹狩猎符文”就会启动,将“隔绝术”改写为“巫能箭”,贯穿敌人的喉咙。3XzJne
跟巫法怪咖打交道就是这样,战斗在身份暴露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3XzJne
“呜……可来都来了……伊万诺维奇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家伙……”3XzJne
伊琳娜还不死心,她咕噜了一下,大声冲躲在保镖身后的盖勒吼道:“喂!盖勒!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遵照合约给伊万诺维奇行方便,他却在一年中最神圣的日子给我惹麻烦,现在还让小弟拿家伙指着我。王座帮上下都忘了自己是谁了吗?要不要本姑娘提醒一下你们,黑帮纪律委员会的尊贵神父们对火并有何训诫?啊?”3XzJne
没人回答,所有打手都保持沉默,手里端着弓弩,又是一声尖叫从前面的口袋空间力传来。3XzJne
论杀戮巫术,即使用最自谦的讲法,断指·伯德也算是专家级战巫。别管构筑这空间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他都有信心将其放逐。可翼人大姐头只擅长痛揍小混混。尊神慈悲,一边保护姑娘一边狩猎灵体?这对威廉姆先生来说负担有些太重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龙精虎猛的壮小伙子了。3XzJne
“咕……真是怪事!”伊琳娜终于被耗尽了耐心,“走,朱利安,咱们回局里。”3XzJne
她说着拉起威尔的胳膊,作势要往外去。王座帮众不安地随着两人挪动,既不敢拦,又明显没想轻易放他们走。3XzJne
“都给本姑娘退开!反了你们,敢挡至尊白翼的路!”3XzJne
伊琳娜一声呵斥,在那些烦人苍蝇般围着两人的混混中激起一阵骚动,壮汉猛女望风披靡,争着躲到同伴身后。3XzJne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女子从保镖们身后走了出来,肩上攀着一只长着蝙蝠翅膀的小狨猴,在真知视野中散发着烈焰般张扬的灵体光晕。3XzJne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必要的安保措施而已。既然安东从帝国请了帮手,我们也得打起精神。”3XzJne
来者穿着男式长裤,丝绸上衣的袖口如浪涛翻滚,套在外面的棱纹皮甲闪闪发亮,看起来刚刚上过蜡。3XzJne
“好了弟兄们,把武器收起来,我知道那个灰毛男可疑得要死,但我敢肯定他不是安东的人。”3XzJne
女子拍拍打手的肩膀让他们放下短弩,她脸上挂着微笑,但眼中却无笑意,而是在普通的黑框眼镜后面紧张地游移。3XzJne
女子揉了揉太阳穴,把几缕散乱黑发捋到后面,叹了口气。3XzJne
她当然很生气,手下那些狼人地头蛇暂且不论,一个外来流氓也敢跟她甩脸色,这叫伊琳娜感觉无比的挫败。3XzJne
自己好像真变得无足轻重了,孑然一身、无亲无故呆在下界,再没了“地位”这层伪装,她突然好害怕。3XzJne
“我……唉……对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爸爸心情不好。安东神父还在找我们麻烦,最近有批货丢了,我们派人去抢却中了埋伏,折了不少弟兄……”3XzJne
被称作亚历山德罗芙娜的撒顿女人犹豫了一下,才喃喃说道。3XzJne
“爸爸说是因为帮会里有内鬼,他正集中精力处理这个问题,要求几个伙计彻底坦白。请听我说,尊者,安东终于唬住了爸爸。他吓坏了,强令我建起口袋空间,然后拽着全家躲了进去。除了最亲近的人,其他家伙只能隔着封印门跟他说话。您看,就是里面的那扇。”3XzJne
宽大厚实的房门背后,是一条山毛榉木板搭成的小道,没有卫兵,空无一人。3XzJne
短走廊的尽头有另一扇厚重木门,几乎跟口袋空间的出入口别无二致,都是两扇对开,覆着祖母绿色的风属性奥晶矿。只是它上面装了栓,一套精密的撒顿锁具连接在光滑的铜质门闩上,上面蜂巢般排列着十几个钥匙孔。3XzJne
口袋空间中一般不用铁器,那会扰乱维系它稳定的巫术。3XzJne
“我来是要跟伊万诺维奇面谈。如果他被吓破了胆,那就别想再当帮主了。我可以一连三天把自己锁在办公室,合理合法地统治社安局,但帮会大佬不能。他需要让手下看见自己。”3XzJne
“别跟我装傻了,斯维特兰娜·亚历山德罗芙娜·甘尼巴尔斯卡娅。”3XzJne
“老家伙和你困在这里,生意还勉强能够继续。但如果他不让儿子们出去管理店铺,整个系统就会彻底垮台。干部们可能认为甘尼巴尔家的女人留在老巢是审慎之举,但连他的儿子也全躲在这儿,会被当作懦弱。”3XzJne
撒顿女人疲惫地叹了口气,躬身引着伊琳娜和威尔进了口袋空间。3XzJne
三人进去后,她打了个响指,招出只模样可怜的猪拱嘴蝙蝠魔灵,指使它重新封上口袋空间的大门。3XzJne
等封印重新落位,她又从项链上取下一对钥石,低声念颂咒语,两颗同样风属性的橄榄色十六面体奥晶随声飞起,嵌入正确的锁孔中。锁住大门的符文巫印依次飘散。3XzJne
“圣洁的至尊白翼啊,求您帮帮我们。至少让爸爸冷静下来,否则王座帮就完蛋了。”3XzJne
等待封印解除的空当,撒顿女人牵起伊琳娜的手抵住额头,谦卑地恳求道。伊琳娜则是一副很难办的表情不置可否。3XzJne
这种事儿搁谁谁头大。威尔虽然不明内情,但大概猜到伊琳娜跟王座帮是什么关系。3XzJne
这伙暴徒就是黑手套。白道儿上不好办的脏活累活他们干,借此换得社安局的青睐和纵容。3XzJne
现在王座帮损兵折将,已经不堪用了,还牵扯进“涤罪夜暴动”的惊天大案里,继续混在一起极可能引火烧身。3XzJne
她肯定是起了把撒顿人当弃子的念头。可案子当头,临时去寻新手套不容易。而且她重义气,过河拆桥的事不愿意做。亚历山德罗芙娜正是抓住了伊琳娜的弱点,才安排这出苦肉计,好给她营造出求情的氛围。3XzJne
灰老鼠左琢磨右琢磨,一样没想出既让良心过得去,又能明哲保身的好法子。3XzJ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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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女强人你来我往间,一道异光闪过,封印解除。门里传出一系列咔哒声和机械传动声,隐藏的巫具陷阱个个泄了劲,闪着暗黄光辉的横闩也随之划开,大门吱扭扭向两边开启。3XzJne
又是一声尖叫从前面的房间里传来,这次再无房门阻隔,显得异常清晰嘹亮。3XzJne
威尔说,嘴里嚼着姜饼糖。“温德洛姜饼”可是“涤罪布施节”人气伴手礼,以混合香料的辛香与蜂蜜的甘甜纠缠不清的怪诞口感闻名帝国,算是狼人文化反相输入人类社群的典型。3XzJne
灰老鼠咽下点心,接着问道:“难道不应该先从手指甲剥起么?没牙说话漏风啊。”3XzJne
“实际情况比你听起来的还遭,”撒顿女人叹道,“爸爸一般从脚趾甲拔起……唉……总之,欢迎来到家族大厅,圣洁尊者和她忠诚的仆人。”3XzJne
好吧!赞美尊神的蛋蛋!撒顿人!船!威尔心底嘀咕着瞅向舱室。3XzJne
感谢尊神眷顾,这只是个口袋空间,他并没有真的身处一艘塞满雪原大汉的战舰。3XzJne
撒顿人喜欢船,虽然不像滨海人那样以船为家,但这些雪不化之地的苍白巨人似乎相信,自己的祖先曾经负责维护人类穿越“洞界门”时乘坐的灵魂方舟。3XzJne
可是尊神慈悲!实际上他们造船开船都突出一个“松弛”,比狼蛮子搞科研还松弛!3XzJne
六年前帝国海军部委托庞贝造船厂,请他们重新舾装盐雨洋舰队强袭登陆舰“三圣力量”号。3XzJne
当时威尔的军团正巧也在船厂,等着盐雨洋舰队做完保养,带他们去沙塔哈前线。3XzJne
重新舾装嘛,肯定要把船体旧装甲卸开,再把新的焊上去。3XzJne
到这里也确实一切都很正常,然而……船厂的撒顿工人们似乎不能理解,船身上有洞,船就会沉的简单物理现象。3XzJne
工人在某一天移除了右舷几块护板,但还没来的及铆上新装甲,就到下班时间了。3XzJne
是的,这些该死的白脸膛,在船身上留了几个大洞,就下班回家了!3XzJne
松弛的撒顿工人让刚刚升级过的“三圣力量”号,就这么沉没在了若洛斯科港内,带着正在船上执勤的“宫闱禁卫”掷弹兵连。3XzJne
自那以后,威尔经常依此解释经书中所说“苦路十四处”,为啥惨的令人不忍卒读。3XzJne
总之,抛却东道主给可怜的威廉姆先生留下的诸多糟糕印象,灰老鼠和白翼人跟着亚历山德罗夫娜,走进了“家族大厅”。3XzJne
这里铺设着同样富有撒顿风情的山毛榉地板,四壁都保持一定弧度,有点像个椭圆形大舞厅。3XzJne
铜锁链上吊着琉璃灯球,远在数尺高的半空,散发出温暖的琥珀色光芒。3XzJne
几道楼梯通向架空走廊,又从那些走廊通往挂毯遮蔽的二层甲板。3XzJne
远端靠墙的位置有一小块凸起的平台。房间装潢沉稳华贵,很有品位,但今天却弥漫着恐惧、汗腥和尿骚的臭气。3XzJne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这样!”伊万诺维奇说,“你们为何还要逼我继续?”3XzJne
黑发青年被捆在一个木制X形架子上,头下脚上,四肢向极限处拉伸着。“王座帮”大佬一记重拳打在年轻人横隔膜上方,声音好像嫩肉锤在敲打食材。3XzJne
受害者闷哼一下,窒息般嘶声倒着气,在镣铐束缚中竭力挣扎,汗和唾沫四散飞溅。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