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秃头也是五名面试官中的一员,在我和其它面试官说话时,他表现得并不热衷,说话也是几人中最少的。3XzJrw
但当我提及我正在做的电解实验,也就是高浓度锌离子和锂盐组成的水系电解液,在通电后能以100%库伦效率实现无枝晶锌沉积时,那老秃头却突然打断了我,问我知不知道一个叫“追寻0908(Pursuit0908)”的网络ID。3XzJrw2
我说那是我的网名,我在Research gate和推子上用它,后面的号码是我的生日,9月8日。3XzJrw
那个老秃头听完后安静了一下,然后突然暴起,我们都被他吓了一跳。3XzJrw
只见他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然后对另外四人说,面试到此结束了。3XzJrw
我还以为我哪里弄错了,但他说我没错,错的是那帮“nuts”,他们就不该准备这场愚蠢的面试,这纯粹是在浪费时间。3XzJrw
随后他邀请我和他一起去吃晚饭,还说自己网名叫“离群索居(S0litUde)”。3XzJrw
我记得这个网名,是一位RGScore高达39.3分的一个大佬,今天真是走大运了。3XzJrw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这位大佬的真名——卢多·克莱蒙。3XzJrw
他让我不用担心奖学金的事,这事他接管了,安心学习就好。3XzJrw
随后他又拍了一下自己的前额,说我这样的人压根没有必要再去读什么高中,不如直接去读研。3XzJrw
我说我只是对科研有兴趣,所以提前自学了那么一点点,但接受的通识教育还不足够,而且我小地方来的,也没什么人脉。3XzJrw
如果想要搞高端科研,没有人脉和财力资助那也是白瞎,挂名在学阀下面也只是多占用一份资源,自主性是一点都没有的。3XzJrw
老秃...我是说克莱蒙教授,他对此深以为然,说自己也经常为经费不足的问题而困扰着。3XzJrw
他抱怨说,如果上面人可以将投入阿富汗军费的百分之一给他,他早就拿三十个诺贝尔奖了。3XzJrw
他还开了个玩笑:“有时候真羡慕数学系的,他们只要铅笔和计算机就行。”3XzJrw8
在听到我有意拓展人脉后,克莱蒙教授便不再阻挠我去上学。而是说我有什么想法就尽管去干,如果他能帮上忙,他一定会帮。3XzJrw
我是说真正的朋友,不是预备口粮、卵泡生产者或者跟班什么的。3XzJrw
克莱蒙教授是人类中少见的、不那么愚蠢的个体,思维敏锐清晰不说,而且还足够变通。3XzJrw
即便将来我们统治了世界,我也会向隐修会申请,允许克莱蒙教授继续保持自我意识,不必和其他人类共用一个大脑。3XzJrw
不过有这样的人在,人类一时半会恐怕还不会自取灭亡,我们得做好打长期战的准备。3XzJrw
就这样,我顺利地拿到了奖学金,然后父亲开车送我来到了学校宿舍,办理了寄宿手续。3XzJrw
因为其它家长的车不是劳斯莱斯就是奔驰,再要么就是保时捷、林肯或者凯迪拉克,最次也是雷克萨斯。3XzJrw
他开着一辆老别克,在一众豪车中显得相形见绌。我安慰他说,至少他没有开马自达。3XzJrw3
我还是第一次离开老巢那么远,而且对周围环境一点都不熟悉,一切都要重新开始。3XzJrw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宁愿在家乡当老大,也不愿意来凤凰城当老二。3XzJrw
来到宿舍后,我的室友先打量了一眼我的行李箱,然后慢慢地摸出了自己的钱夹,从中拈出一张20美元的钞票,递到了我的鼻子下面,举止那叫一个优雅。3XzJrw
“厕所的纸用完了,去买一卷回来,多的不用找了。”他说。3XzJrw
这家伙和我说这话时完全面无表情,语气也是不容置喙的那种,仿佛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3XzJrw
我当了这么多年老大,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类敢支使我的。3XzJrw
我的常识告诉我,这家伙应该是觉得我好欺负,想要确立自己的寝室地位,所以前来做一发服从性实验,即便失败了也可以看出我的性格和教养。3XzJrw
而如果我既不想失礼,也不想折了人格的话,通常的应对方法是“坚定地给出否定结果+一个不虚伪的理由+一个替代方案。”3XzJrw
比如“抱歉,我现在正在安顿行李,等晚上吃饭时我们再一起买”。3XzJrw
这样通常是很得体的,但如果你也想当老大的话,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3XzJrw
因为你一旦解释太多,就好像自己亏欠了对方一样,对方会取得一定的心理优势。3XzJrw
要高情商一点也有,比如“我可能需要影分身之术才能帮你这个忙”,但这并不是我的风格。3XzJrw
我记得我当时是站直了,然后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脸,和颜悦色地反问了他一句。3XzJrw1
室友的脸色顿时变了:“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在威胁我?”3XzJrw
“我的话很难理解吗?”我又用拉丁语回答了他一次,“死亡注定,死期则不可定(Vita incerta,mors ceta)。”3XzJrw
我猜他心里一定在疑神疑鬼,觉得眼前这家伙反应过度了。3XzJrw
但反应过度也比软弱强,哪怕这软弱是以一种实用主义的态度表现出来的。3XzJrw
就像那些亚裔,人家在洛杉矶打砸抢烧,他们居然在趁乱捡塑料瓶子。3XzJrw9
我的室友叫斯特法诺·比安奇,听名字就知道是意大利裔,天知道他家里是干什么的,控制欲居然这么强,只比我差一些。3XzJrw2
在我展现出强硬后,他老实了几天,期间和我说话也很礼貌,不过也仅仅只是几天而已。3XzJrw
几天之后,他就更礼貌了。因为在击剑课上,他邀请我来了一场友谊的对决。3XzJrw
他或许训练有素,但人类反应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还没有猫快。他出剑的力量也很不够,好几次直刺都被我用击打刺或者压剑转移刺给强行拨开了——其实我就只学了这两招。3XzJrw1
之所以只是九比零,是因为那个法国教练没等我打满15分就宣布了结束,说是“双方差距过大,比赛技术性叫停”。3XzJrw
以前只听说过拳击有技术性击倒,还没听说过击剑也有这种东西呢,早知道就让他两分了。3XzJrw
随后,教练给了我警告,说击剑是一个需要礼仪的运动,不纯粹是技术或者意志的较量。3XzJrw
我刺剑时用了很大的力气,哪怕隔着护具,我也确信对我的室友造成了足够的伤害,后面几剑看得出来他一直在死撑着。3XzJrw2
他晚上换睡衣时,我看到他锁骨的位置青一块紫一块的,看得我都有点馋了。3XzJrw1
随后很自然的,他找了个机会,说想要与我和解,我同意了。3XzJrw
我知道这小子心里在闷着坏水,这个年龄段的人都这样,不撞墙之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3XzJrw
——这才有趣,我来凤凰城之前还担心高中生活会太无聊呢。3XzJrw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