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的下颌绷得死紧，嘴唇还微微张着卡在某个未说完的音节上，像是被人忽然掐断了声带。他的眉头刚刚因固执而拧紧，现在却滑稽地僵在半途，连带着整个表情都凝固了一瞬。3XzJne
"我都说了我不会放弃的，就算你这样……"他的嗓音仍带着那种惯性的强硬，甚至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收拢成拳，指甲快要掐进掌心——3XzJne
瞳孔微微扩大，眉毛不由自主地上挑，连呼吸都滞了一瞬。他下意识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懂对方说了什么似的微微向前倾身，整个人像一具被突然按了暂停键的机器，连肩膀原本紧绷的弧度都变得呆愣而突兀。3XzJne
优拉的叹息像一缕疲惫的烟，从薄唇间轻轻溢出。她抬起眼皮瞥了波特一眼，目光里透着几分嫌弃，嘴角却不自觉地软化了一点。3XzJne
"我真的是怕了你。"这句话被她说得像是抱怨，尾音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衣角，摩挲着布料上粗糙的纹路。3XzJne
视线微微偏开，她轻轻咬着下唇内侧，像是在咀嚼某个难以下咽的决定。3XzJne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不过像你这样的人加入暗域..."手指突然攥紧，布料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或许不是一个糟糕的选项吧。"3XzJne
波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喜而微微扩张。3XzJne
声音卡在喉咙里，颤抖着往上挤，嘴角刚开始还绷着，可很快不受控制地扬起来，连带着整张脸的肌肉都轻微**。3XzJne
他咬紧牙关，却还是泄出一声急促的、几乎像是抽泣的呼吸。肩膀绷紧又放松，手抬到半空，又抓成一团无处安放的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3XzJne
优拉的指尖轻轻点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金属，发出细微的轻响。3XzJne
"波特，"她的声音缓和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探究的光，像是评估一件刚入手的武器，"既然你要留下，"嘴角不经意地勾了勾，"那么你的真魔……"尾音拖长，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像是要捕捉他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就得告诉我了。"3XzJne
她微微偏头，发丝滑落肩侧，语调转沉，带着几分不容回避的意味："我好帮你决定……你在团队中的位置。"3XzJne
波特的视线垂在地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3XzJne
"好的，我......"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的真魔叫做双生花。"3XzJne
说到名字时，他的耳尖突然泛起血色，指尖扣进剑鞘缝隙里抠弄了两下。"有点难为情..."声音越来越小，后半句几乎含在嘴里。3XzJne
突然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他一把抽出短剑，金属与鞘壁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由于...由于没什么好的老师，"剑刃在他手里小幅度地颤着，映出他闪烁的眼睛，"所以选的魔法都很冷门..."3XzJne
波特的目光突然凝聚，右手短剑的寒光映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3XzJne
"这就是我的能力，"他的左手凭空一握，空气仿佛扭曲了一瞬，另一把完全相同的短剑就这样出现在了掌心。3XzJne
他咬了下嘴唇内壁，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笑。"如果我的右手握住一个东西......"两把剑慢慢交叉，金属相碰发出细微的铮鸣，"左手就会出现......"手指骤然收紧，青筋在手背上突起，"一模一样的复制品。"3XzJne
嘴角扯出一个不自在的弧度，他盯着两把剑的交错处："而这个复制品......"声音突然收住了，右手的剑尖微微下沉，带着某种欲言又止的滞涩。3XzJne
波特松开手指，左手的短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盯着那截逐渐模糊的金属，指节无意识地在剑柄上收拢又松开。3XzJne
声音卡在喉咙里滚了半圈。他的目光追随着逐渐消散的剑影，像是在确认时间——五秒、六秒——右手的真剑忽然被攥得更紧了些，指节发白。3XzJne
"短短十秒......"话音落地时，最后一丝剑影正好彻底消融在空气中。他别过脸去，用靴尖碾了碾地面，好像要抹掉什么不存在的痕迹。3XzJne
雪伦的指尖轻轻掐进掌心，目光跟着地上消散的剑影游移了下。波特绷紧的下颌线还刻在她视线里——他侧脸时总带着种固执的角度，像是要把这句话也咬碎了吞回去似的。3XzJne
“所以这就是……”她咽回了后半句，舌尖顶了顶上颚。3XzJne
原来如此。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能力，没有摧枯拉朽的力量。十秒钟的复制品，连刀刃落地的声响都来不及完全消散。3XzJne
雪伦垂在身侧的左手突然蜷了蜷——是突然懂了为什么在这次灾难里，她从没听过波特的名字。3XzJne
雪伦盯着他手腕上那道结痂的划痕，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不是刀光剑影的壮烈，不是力挽狂澜的杀招，复制品消散的时间，还不够别人多眨两次眼。3XzJne
"果然......"她齿间漏出半声叹气。十秒的剑救不了人，十秒的盾挡不住火，在铺天盖地的灾难里，这点微末能力连自己都护不住。波特将剑鞘插回腰间时，金属扣撞出一声闷响，像是给这句话打了个句点。3XzJne
她看着波特手背上那些未愈的细碎伤痕——复制魔法留下的印记像是一串暗红色的嘲弄。3XzJne
位面战场上扭曲的魔力流会把这些微不足道的伤口撕扯成致命的缺口，而他的十秒复刻...在那片混沌中恐怕连三秒都撑不到，更不用说各种危险的敌人。3XzJne
【魔法学院会给他全新的魔导书】【学院城墙能挡住位面风暴】【以他的天赋至少能活到四十岁】——这些念头像锋利的小刀在她脑内来回刮擦。但最终从她唇间溜出的只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营地嘈杂的金属碰撞声中。3XzJne
波特突然抬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嘴角那个逞强的弧度微微抽搐，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青筋在绷紧的手背上蜿蜒。3XzJne
（送他去学院等于折断鹰隼的翅膀）（留他在战场等于把雏鸟扔进绞肉机）——这些矛盾在她胸腔里拧成一根带刺的钢丝。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