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星掀开自己帐篷厚重的门帘,外面风雪的呼啸声弱了下去,但会议带来的沉重感依然压在心头。3XzJpQ
帐篷里比外面暖和一些,角落的火盆似乎刚添过柴,发出微弱的噼啪声。3XzJpQ
佩特洛娃坐在床边,正低着头,神情专注。那对小巧的黄色兔耳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偶尔会轻轻抖动一下。3XzJpQ
在她面前,叶薇乖乖地坐着,银白色的及腰长发被佩特洛娃温柔地分梳开,编织成细致的麻花辫。3XzJpQ
当她看到站在那里的霜星时,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仿佛瞬间亮起了光。3XzJpQ
她猛地一甩头,那根由佩特洛娃精心编到一半的辫子瞬间散开,几缕发丝调皮地扬起。她毫不在意,赤着脚跳下床,迈着小小的步子,快步跑到了霜星的身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她外套的衣角。3XzJpQ
佩特洛娃拿着梳子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容。她跟着站起身,几步走到她们面前。3XzJpQ
霜星低下头,看着紧紧挨着自己、仰着脸望着自己的叶薇,又抬眼看向面前的佩特洛娃。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映着帐篷里暖黄色的灯光。3XzJpQ
刚刚在会议中感受到的那份窒息感,似乎被这片刻的温暖冲淡了些许。3XzJpQ
佩特洛娃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她没有追问原因,只是从霜星的神情里读懂了一切。3XzJpQ
“我明白了。”佩特洛娃没有多问。将手里的梳子收进兜里。3XzJpQ
“大姐,外面的事,我先去安排。你先休息一下吧,你的脸色很难看。”3XzJpQ
说罢,佩特洛娃的身影就消失在厚重的门帘后,帐篷内恢复了短暂的宁静。3XzJpQ
霜星的视线,低头看着依旧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小家伙。3XzJpQ
她轻轻将叶薇的小手从自己的衣角上拿开,然后半蹲下身子,让自己能平视那双纯粹的眼睛。3XzJpQ
叶薇安静地听着,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显得不安。3XzJpQ
霜星耐着性子,声音放得很轻柔,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尽管叶薇并没有闹别扭。3XzJpQ
“佩特洛娃,格里沙...还有我们小队的大家,都会一起去。”3XzJpQ
她试图强调“一起”,希望能给这个对归属感似乎格外在意的小家伙一点安心。3XzJpQ
叶薇看着霜星,她没有追问那个“别的地方”是哪里,也没有问为什么要离开。3XzJpQ
一个字,干脆利落,带着她特有的、近乎无机质的平静。3XzJpQ
霜星微微松了口气,心里那份沉重却没有减轻多少。叶薇的顺从让她省去了很多麻烦,但也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肩上的责任。这个孩子,无条件地信任着她,跟随她去任何地方。3XzJpQ
她站起身,轻轻摸了摸叶薇的头顶,那根呆毛也跟着晃了晃。3XzJpQ
霜星深吸了一口帐篷里混杂着炭火余烬气味的空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们短暂停留过的地方,然后伸手,用力掀开了厚重的门帘。3XzJpQ
原本还算齐整的帐篷正在被迅速拆除、卷起、打包。雪怪小队的队员们在风雪中高效地忙碌着,将所有物资装载到驮兽上。他们的脸上没有疑问,只有沉默和一种惯于迁徙的肃穆。命令就是命令,他们信任自己的队长。3XzJpQ
叶薇就站在霜星的腿边,小小的身子几乎要被风吹得飞起来。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眼前的忙碌景象,没有好奇,也没有不安,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雪景。3XzJpQ
雪怪小队的成员们陆续集结过来,在风雪中站成一个紧凑的阵型。驮兽不安地打着响鼻,呼出的白气立刻被风吹散。没有人说话,只有风的呼啸和衣物被吹得猎猎作响的声音。3XzJpQ
佩特洛娃最后一个走到霜星身边,她拉了拉被风吹得有些歪斜的兜帽,那对黄色的兔耳在风中抖了抖上面的积雪。3XzJpQ
霜星环视着自己带领的这支队伍,视线从一张张熟悉又坚毅的脸上扫过。这些都是和她一同从矿场里挣扎求生、在雪原上辗转至今的同伴。如今,她却要带着他们,奔赴一个由谎言和狂热构筑起来的目的地。3XzJpQ
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比风雪更加冰冷地压在她的心头。3XzJpQ
叶薇依旧安静地站着,仰着脸,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只映着霜星一个人的身影。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雪与骚动,都与她无关,她所在意的,只有身边的这个人。3XzJpQ
叶薇没有丝毫的退缩,顺从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了霜星的掌心里。3XzJpQ
霜星收紧了手指,将那只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中。3XzJpQ
她重新抬起头,面向自己的队员们,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雪,清晰而决绝。3XzJpQ
一声令下,雪怪小队组成的队列开始移动,像一柄凿开风雪的利刃,朝着地图上那个被标定为“希望”与“家园”的南方,踏入了茫茫的白夜之中。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