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保了提米的安全,并派遣了一支由可靠老兵组成的护送小队,星夜兼程地将其护送回相对安全的罗兰城后,便在次日清晨,顶着尚未完全散尽的薄雾,再次踏上了向南的征程。3XzJn7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大火焚烧后的刺鼻焦糊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死亡的淡淡甜腥。秋日的阳光无力地穿透薄雾,在潮湿的地面和士兵们冰冷的铠甲上投下斑驳而黯淡的光影。3XzJn7
与昨日遭遇蝇蛾怪物的惊险相比,今日的行军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平静得有些诡异和令人不安。3XzJn7
除了军队行进时,那沉重的铁靴踩踏在布满碎石和淤泥的河床上发出的“咯吱”声、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喷吐出的白色呵气声、车轮碾过崎岖路面时发出的“嘎吱”声、以及士兵们身上厚重铠甲互相碰撞摩擦时发出的单调金属声响之外。3XzJn7
那些平日里总会在林间欢快鸣叫的鸟雀,消失了;那些总是在草丛和石缝间发出细碎摩擦声的虫豸,不见了;甚至连那如同叹息般穿梭在山壁之间的风声,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扼杀,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如同坟墓般的绝对寂静。3XzJn7
这种反常的寂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而令人窒息的平静,反而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士兵,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不安。3XzJn7
他们的神经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握着武器的手也下意识地攥得更紧了一些,警惕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不断地扫视着道路两侧那些在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的、如同鬼魅般摇曳的枯槁树影和嶙峋怪石。3XzJn7
沿着河谷中那条早已被洪水和岁月冲刷得面目全非的、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和黑色淤泥的简陋道路,联合调查团的士兵们,如同移动的钢铁洪流般,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着。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对未知的警惕,厚重的头盔压在他们的头顶,冰冷的铠甲束缚着他们的身体,沉重的武器如同延伸的肢体般,与他们融为一体。3XzJn7
空气在黄昏时分,变得愈发阴冷和潮湿。天空那片本就惨淡无力的阳光,终于彻底被西方天际线上那如同凝固血块般翻涌堆积的厚重乌云所吞噬,只留下一片令人绝望的铅灰色。3XzJn7
这个村庄的地理位置颇为奇特,它坐落于两条浑浊不堪,腐烂水草腥臭味的河流交汇之处。3XzJn7
村庄的大部分建筑,并非像其他村落那样,建造在相对坚实的土地之上,而是如同漂浮在浑浊洪流中的一座座孤岛般,用岩石垒成的石柱作为地基,然后在上面铺设上厚重木板,搭建起一间间木屋。3XzJn7
木屋之间,用一些同样是用腐朽木板和粗糙麻绳搭建的、狭窄而晃悠的吊桥和栈道勉强连接着。3XzJn7
唯一与河岸陆地连接的,是一座由布满了青苔和裂痕的巨大青石胡乱垒砌而成的、仅能容纳两人勉强并排通行的狭窄拱桥。3XzJn7
河水浑浊得如同煮沸的泥浆,表面漂浮着各种各样的垃圾、断裂的木柴、以及一些早已腐烂发臭的动物尸体。湍急的水流在狭窄的河道中冲撞、翻滚,发出沉闷而令人不安的“哗啦啦”的声响,仿佛河底潜藏着什么择人而噬的恐怖巨兽。3XzJn7
空气中,那股属于河水的浓烈腥臭味,与村庄内那些破败木屋散发出的潮湿霉味、以及更深处隐约飘来的、类似于某种大型水生生物腐烂后产生的独特恶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几乎要将人活活呛死的恐怖气息。3XzJn7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几名斥候,在踏上那座摇摇欲坠的石桥,准备进入这个如同建立在冥河之上的“水上村庄”外围进行侦察时,他们那因为长期在生死边缘徘徊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力,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恶意。3XzJn7
几间河岸的木屋门窗大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如同野兽张开的巨口般的空旷空间。3XzJn7
一些晾晒在屋外那些早已被河水浸泡得颜色发黑、腐朽不堪的木质晾衣杆上的破旧渔网和沾满了污泥的粗布衣物,在傍晚那带着刺骨寒意的阴风中微微晃动着,如同招魂幡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3XzJn7
而在队伍后方,奥利维亚以及那几位对圣灵波动较为敏感的随军法师和牧师们,则更加清晰地感觉到,从那片翻涌着浑浊浪花的河水之中,正散发出越来越浓烈、也越来越狂暴的混沌圣灵气息。3XzJn7
那气息,顺着潮湿的空气,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们的身体,试图钻入他们的每一个毛孔,侵蚀他们的理智,挑动他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和暴戾。3XzJn7
“有埋伏!准备战斗!”一名经验丰富的王国骑士的斥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试图提醒身后的同伴。3XzJn7
数十个佝偻着身躯、皮肤呈现出一种如同在水中浸泡了数日浮尸般的、不祥的青灰色、浑身沾满了滑腻淤泥和腐烂水草的怪物,嘶吼着,尖叫着,如同从河底淤泥中挣扎爬出的水鬼般,猛地从那些破败的吊脚木屋之中,以及那翻涌着浑浊浪花的河水之中,疯狂地涌了出来!3XzJn7
它们的胸腔和肋骨,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向外膨胀、突出,形成了一层如同覆盖着绿色苔藓的、坚硬无比的板状角质层,如同某种变异的龟壳或蟹甲般,将它们脆弱的内脏牢牢地保护起来。3XzJn7
它们的眼睛,早已失去了属于人类的清澈和理智,变成了如同螃蟹般从眼眶中高高凸起的、布满了细密血丝的浑浊球体,闪烁着嗜血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凶光。3XzJn7
它们那原本属于人类的手臂,则彻底异变成了如同螳螂前肢般锋利修长的惨白色骨刃,骨刃的边缘布满了细密的锯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3XzJn7
面对着这些如同从噩梦中爬出来的恐怖怪物,联合调查团的士兵们虽然心中惊骇,却也并未因此而溃散。3XzJn7
前排那些身披重甲、手持巨大塔盾的阿尔卡西亚重装步兵们,怒吼着将手中那如同城墙般厚重的塔盾狠狠地砸在湿滑的石桥桥面和泥泞的河岸之上,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壁垒。雪亮的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如同毒蛇吐信般猛然刺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贯穿着那些试图冲过桥梁的兽化村民的身体。3XzJn7
那些怪物的角质层虽然坚硬,却也无法完全抵挡住这些经过特殊锻造、专门用来破甲的重型长矛的穿刺。一些冲在最前面的怪物直接被洞穿了胸膛或头颅,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被串在烤架上的鱼般,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无力地倒在了冰冷的石桥之上,腥臭的黑色血液如同喷泉般从伤口中涌出,将湿滑的桥面染得更加不祥。3XzJn7
后方的弓箭手和弩箭手们,则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般,将早已淬满了剧毒的箭矢和沉重的破甲弩箭,如同暴雨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倾泻向那些依旧悍不畏死地从河水和木屋中涌出的怪物。3XzJn7
密集的箭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在昏暗的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强劲的弩箭轻易地便能撕裂它们那看似坚硬的角质层,将它们如同标本般钉死在摇摇欲坠的木屋墙壁之上,或者直接射入浑浊的河水之中,溅起一片片混合着血液和黑色粘液的浪花。3XzJn7
这些被兽化力量彻底扭曲污染的村民,虽然数量不少,攻击也异常狂暴,悍不畏死。但它们毕竟早已失去了属于人类的智慧和任何战术配合,只剩下最原始的、如同野兽般的杀戮本能。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并且拥有绝对火力优势的联合调查团面前,它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般,显得如此苍白而徒劳。3XzJn7
绝大部分怪物甚至还没能接触到桥头那如同钢铁长城般的长矛阵,便被密集的箭雨射成了刺猬,或者被法师们释放出的火球和闪电轰成了碎片。只有少数几只侥幸冲到阵前的,也被那些早已严阵以待的长矛兵们,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身体,最终无力地倒在了冰冷的石桥之上,变成了一具具散发着恶臭的残骸。3XzJn7
在付出了十几名士兵被那些怪物临死反扑时锋利的骨刃划伤的微小代价之后,联合调查团便成功地清剿了村庄内所有可见的兽化村民。3XzJn7
在付出了十几名士兵被那些怪物临死反扑时锋利的骨刃划伤的微小代价之后,联合调查团便成功地清剿了村庄内所有可见的兽化村民。3XzJn7
腥臭的黑色血液和破碎的内脏如同垃圾般散落在石桥和河岸的各个角落,与周围那破败不堪的吊脚木屋和浑浊翻腾的河水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了死亡和绝望气息的恐怖画卷。3XzJn7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腐烂味,以及被魔法火焰烧焦后皮肉散发出的刺鼻焦糊气息。3XzJn7
联合调查团并没有因为这场看似轻松的胜利而有丝毫的放松警惕。3XzJn7
有了之前在那个被焚毁谷仓遭遇恐怖蝇蛾怪物的惨痛教训,即使是那些以劫掠和盘剥平民著称、平日里雁过拔毛的阿尔卡西亚士兵,此刻也不敢再对任何可能存在的“战利品”抱有丝毫的幻想。3XzJn7
他们在各自军官那如同催命符般严厉的命令下,将村庄内所有看起来可疑的物品搜集起来。3XzJn7
无论是那些散发着淡淡异味、看起来还算新鲜的粮食,还是那些沾染了不明粘液的破旧家具,甚至是一些看起来像是普通生活用品的陶罐和木箱,都堆积在村庄中央那片相对开阔一些的的简易河滩之上。3XzJn7
除了位于村庄地势最高点的那座看起来还算完整,规模也比其他房屋稍大一些,用坚固石块和木材搭建的小型葡萄酒庄园,因为地理位置相对独立,且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怪物活动的迹象,暂时没有进行探查和清理之外。3XzJn7
这个诡异的“水上村庄”的大部分区域,便成为了联合调查团主力部队今晚的临时营地。3XzJn7
黄昏时分,最后一缕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残阳,终于彻底沉入了西方那片如同被墨汁浸染过的、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之后。整个河谷,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所吞噬。3XzJn7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从那条浑浊不堪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河流中升腾起来的、带着几分沼泽特有的腐烂气息的冰冷水汽。3XzJn7
联合调查团的临时营地里,燃起了数十堆巨大的篝火。跳跃的火焰如同黑夜中闪烁的星辰般,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也将周围那些神情疲惫、脸上带着明显不安和警惕的士兵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那些早已被熏得漆黑的临时帐篷和残破墙壁之上。3XzJn7
一名负责后勤补给的、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阿尔卡西亚年轻士兵,骂骂咧咧地提着两个早已空空如也的巨大木桶,哼着他那早已跑调的家乡小调,朝着沼泽地边缘的河岸边走去,准备为明天的行军提前储备一些饮用水。3XzJn7
或许是因为一天的行军让他感到有些疲惫不堪,又或许是因为河岸边那些被水浸泡得异常湿滑松软的淤泥太过难以行走,他一不小心,脚下一滑。3XzJn7
“啊呀!”年轻士兵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失去平衡,连人带桶一起,狼狈不堪地跌入了冰冷刺骨的、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河水之中。3XzJn7
岸边几个同样负责取水的同伴,看到他那副如同落汤鸡般的狼狈模样,非但没有立刻上前帮忙,反而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幸灾乐祸意味的粗鲁哄笑声。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响亮的口哨,起哄让他干脆在河里游个泳,好好清醒一下再上来。3XzJn7
那个原本还在冰冷的河水中扑腾挣扎、试图爬上岸的年轻士兵,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般的恐怖惨叫。3XzJn7
紧接着,他周围的河水,突然如同被煮沸的开水般剧烈地翻腾起来,无数条碗口粗细、颜色漆黑如墨、身体表面布满了滑腻粘稠液体的巨大水蛭,瞬间便将那名还在水中绝望挣扎的年轻士兵彻底淹没。3XzJn7
河面再次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是那原本还算清澈的河水,此刻却被迅速扩散开来的、如同墨汁般浓稠的鲜血染成了一片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如同地狱的入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3XzJn7
岸边的其他士兵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从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中反应过来。3XzJn7
便看到,一个皮肤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般干瘪苍白,身体如同被吹胀的破麻袋般臃肿浮肿的“人”,摇摇晃晃地,僵硬地从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河水中,地站了起来。3XzJn7
那“人”的脸上,依旧保留着之前那名落水士兵的模糊轮廓,但他的眼睛却变得如同死鱼般浑浊不堪,瞳孔涣散,看不到一丝属于生者的光彩。他的嘴巴以一个极其怪异的角度大张着,不断地向外涌出混合着河水、血液和黑色粘液的污秽,喉咙里发出“咕咕噜噜”的、意义不明的、如同溺水者最后挣扎般的恐怖声响。3XzJn7
他似乎是在询问,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询问为何他的同伴们都用如此惊恐的眼神看着他。3XzJn7
这恐怖而诡异的景象,瞬间击溃了岸边所有士兵的心理防线。3XzJn7
他们惊恐地尖叫着,一边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一边连滚带爬地朝着营地的方向逃去,试图将这个可怖的消息,尽快报告给他们的上级。3XzJn7
而那个被无数只巨大水蛭填充了身体、只剩下一具空洞皮囊的士兵,则迈着同样僵硬而迟缓的步伐,紧随在他们身后,一步步地,朝着那片被篝火光芒映照得一片通明的临时营地,缓缓地走去。3XzJn7
当那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士兵”被其他闻讯赶来、早已吓破了胆的士兵们用长矛和乱剑胡乱砍倒时。3XzJn7
更加密集、也更加饥渴的黑色水蛭,从那破碎的皮囊之中疯狂涌出,瞬间便将一旁的几名士兵彻底淹没。3XzJn7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但很快便被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无数细小吸盘在吸食血肉时发出的“滋滋”啃噬声所取代。3XzJn7
离得稍远一些的士兵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和混乱之后,终于在一名经验丰富、头发花白的老兵声嘶力竭的指挥下,用手中的火把、燃烧的木柴、以及一切可以用来作为武器的东西,将那些如同附骨之蛆般试图爬上岸的嗜血水蛭,尽数烧死、砸烂、碾碎。3XzJn7
得知了河边发生的这一切恐怖景象的联合调查军军团长和菲尔特军官们,脸色都变得如同死人般铁青,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3XzJn7
严令全军,从即刻起,任何人不得再随意使用任何未经探查和净化的野外水源,所有必须的饮用水和生活用水都必须从罗兰城或后方补给线紧急调运,并且在调运过程中必须经过教会牧师的严格检查和净化,在使用前还必须经过长时间的彻底煮沸后才能饮用。3XzJn7
并且,为了防止类似的偷袭和意外再次发生,严禁任何士兵单独行动,无论执行任何任务,都必须时刻保持五人以上的战斗编队。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