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深处,那座如同鬼魅般死寂的村庄,静静地匍匐在铅灰色的天幕之下。3XzJo1
寒风,如同无数亡魂的叹息,呜咽着穿过那些早已腐朽倾颓的房屋框架,卷起地面上灰黑色的、混合着骨灰和未知污秽的尘土,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儿,形成一个个小小的、令人不安的黑色旋风。3XzJo1
建筑物早已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只剩下一种饱经风霜的、如同死人肌肤般的灰败土黄色。屋顶上铺设的茅草,如同垂死者头上那些干枯稀疏的毛发,在寒风中瑟瑟作响,不时有几根腐烂的草茎被风吹落,如同断裂的羽毛般,在空中无力地飘荡。3XzJo1
地面潮湿而泥泞,清晨那层薄薄的寒霜,在一些背阴的角落里凝结成一层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冰碴,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和突兀。3XzJo1
看不到任何活人的踪迹,听不到任何牲畜的鸣叫,甚至连那些随处可见的鸟雀和虫豸的声音,都彻底消失了。仿佛所有的生命都被某种无形的、冰冷而恐怖的力量彻底抹去,只留下这片被遗弃的、浸透了绝望和死亡气息的空壳。3XzJo1
世界如同褪尽了所有色彩的古旧画卷,只有单调的灰、白、黑三种颜色,如同沉重的幕布般,充斥着每一个闯入者的视野,压抑得令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3XzJo1
唯一还在活动的,是远处那座孤零零地矗立在略高一些的空旷山坡之上的、早已废弃的风车。3XzJo1
它那巨大的、由粗糙木板胡乱拼接而成的叶片,布满了裂痕和霉斑,如同某种远古巨兽残破的翼骨。在根本没有任何风吹的情况下,依旧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诡异、仿佛违背了所有物理法则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艰难地转动着。3XzJo1
每一次转动,都会发出一阵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如同垂死者在发出最后的、充满了痛苦和不甘的声音。那声音在这死寂的村庄里悠悠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不祥,如同某种来自地狱深渊的催命钟声。3XzJo1
格雷森,这位在菲尔特王国骑士的一支小队的队长,此刻的脸色却异常凝重。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棕色眼眸,紧紧地盯着远处那座透着诡异气息的风车,眉头紧锁,似乎想要从那单调而重复的转动中,看出些什么端倪。3XzJo1
“队长,”旁边一位同样身着王国骑士制式铠甲、看起来年纪稍轻一些的年轻骑士阿尔布雷希特,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不安,低声问道,“那风车……是不是有些不对劲?”3XzJo1
“何止是不对劲。”另一位看起来更加沉稳老练的骑士西格蒙德,声音低沉地接口道,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凝重,“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很淡的,却又令人作呕的味道?”3XzJo1
阿尔卡西亚的斥候骑士伊凡,此刻也从队伍的后方走了上来,鼻子微微耸动着,似乎在分辨着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异味。3XzJo1
最终,格雷森队长做出了决定。他深吸了一口气:“阿尔布雷希特,西格蒙德,伊凡,你们三个跟我来。其他人,原地警戒,保持阵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3XzJo1
四名骑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催动胯下的战马,如同四道离弦之箭,朝着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风车方向,疾驰而去。3XzJo1
高大的石质基座早已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得布满了裂痕和苔藓,一些地方甚至已经坍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窟窿。木质的叶片更是腐朽不堪,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断裂,如同被折断的鸟翼般无力地垂落着,随着那诡异的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声音声。3XzJo1
而在风车的旁边,静静地矗立着一座看起来像是用来储存谷物的巨大谷仓。3XzJo1
谷仓的木质墙壁同样早已腐朽不堪,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凝固油脂般的黑色污垢,散发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混合了食物腐败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污秽气息的恶臭,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清晰地闻到。3XzJo1
谷仓那扇由几块厚重木板胡乱拼接而成的巨大仓门,紧紧地关闭着,门轴早已锈死,门板的缝隙间,塞满了干枯的稻草和破布,仿佛是为了阻止里面的什么东西跑出来,或者阻止外面的什么东西进去。3XzJo1
“队长,这里……味道太难闻了。”年轻的阿尔布雷希特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口鼻,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厌恶和不适。3XzJo1
格雷森队长没有说话,他只是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身后的西格蒙德,然后拔出腰间的长剑,一步步地,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扇紧闭的谷仓大门走去。3XzJo1
如同地狱之门被缓缓开启,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能刮破耳膜的尖锐摩擦声响起。3XzJo1
紧接着,一股更加浓烈、更加令人作呕的恶臭,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浪潮般,猛地从门缝中疯狂涌出。3XzJo1
与此同时,伴随着那股恶臭一同涌出的,还有铺天盖地的、如同黑色暴雨般的、密密麻麻的巨大蝇蛾!3XzJo1
它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响,如同最恐怖的蝗灾般,瞬间便将谷仓门口那片小小的区域彻底笼罩,朝着措手不及的四名骑士疯狂扑去。3XzJo1
骑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们强忍着那令人窒息的恶臭和扑面而来的蝇群,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和盾牌,试图抵挡这些悍不畏死的“不速之客”。3XzJo1
他们顶着如同黑色浪潮般汹涌的蝇群,冲入了光线昏暗的谷仓之中。3XzJo1
借着从门缝和墙壁破洞中透进来的几缕微弱天光,他们看到,谷仓中央的泥土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两具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3XzJo1
一具,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成年男性,他身上穿着破旧的粗布衣服,脸上凝固着极度恐惧和痛苦的表情,胸口处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依旧在汩汩地向外冒着黑色的污血。3XzJo1
另一具,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她蜷缩在男人的怀里,小小的身体早已被啃噬得残缺不全,只剩下几根细小的骨头和一些粘连在骨头上的、如同烂泥般的黑色腐肉。3XzJo1
而在两具尸体旁边,一个同样穿着粗布衣服的农妇,正背对着他们,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蹲在地上,她的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呜咽声。3XzJo1
“不要靠近她!骑士先生!”一个稚嫩而沙哑的男孩声音,突然从谷仓那高高的、布满了蛛网和灰尘的房梁上传来。3XzJo1
只见在昏暗的房梁之上,一个看起来大约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正紧紧地抱着一根粗壮的房梁,身上胡乱地裹着一个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沾满了污垢和破洞的粮食袋子,死死地盯着他们。3XzJo1
就在骑士们因为小男孩的突然出现而微微分神的瞬间。3XzJo1
她的脸庞,早已腐烂不堪,如同在水中浸泡了数日的浮尸般,肿胀、发白,甚至能看到一些正在蠕动的蛆虫在皮肉间钻进钻出。她的眼睛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不断向外渗出黑色粘液的恐怖窟窿。3XzJo1
她的嘴巴,以一个完全超出了人类生理极限的恐怖角度裂开,如同两根粗大的、布满了粘液的黑色肉管般,怪异地向外突出、翻卷。3XzJo1
而她的喉咙部位,更是肿胀成一个如同篮球般大小的、布满了如同蛛网般跳动血管的巨大肉瘤,肉瘤的表面还在微微地蠕动着,仿佛里面孕育着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3XzJo1
她的胸腔枯瘦得如同皮包骨,肋骨根根凸显,但她的腹部,却如同怀孕了七八个月的孕妇般,高高地、不正常地隆起,表面布满了青筋和黑色的尸斑。3XzJo1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刺耳到足以将人耳膜撕裂的恐怖嘶鸣,那张如同黑色肉管般的巨口猛地张开,喷吐出如同黑色箭矢般的、密密麻麻的、嗡嗡作响的巨大蝇蛾,朝着那些因为恐惧和震惊而暂时失去了反应能力的骑士们,疯狂扑去!3XzJo1
骑士们虽然身经百战,但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怪物,他们立刻举起手中的盾牌和武器,试图抵挡那些悍不畏死地扑面而来的蝇群。3XzJo1
然而,那些蝇蛾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如同拥有坚硬甲壳的子弹般,铺天盖地地落在他们的盔甲和盾牌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里啪啦”的密集啃噬声。3XzJo1
更可怕的是,一些体型更加细小、如同针尖般的蝇蛾,竟然顺着盔甲的缝隙钻了进去,死死地叮咬在他们暴露在外的皮肤之上,带来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按压般的剧痛,以及一种难以忍受的、深入骨髓的麻痒感。3XzJo1
年轻的阿尔布雷希特最先反应过来,他意识到,如果继续这样被动挨打,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3XzJo1
他猛地发出一声怒吼,不再试图格挡那些无孔不入的蝇群,而是高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那头已经彻底失去人形的农妇怪物,发起了决死的冲锋。3XzJo1
“这些鬼东西太多了!伊凡!快去报信!”年轻的阿尔布雷希特第一个意识到情况不妙,他猛地将手中的盾牌向前一顶,暂时逼退了那头已经彻底失去人形的农妇怪物,然后对着身后的斥候骑士伊凡大声吼道。3XzJo1
伊凡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顶着如同暴雨般袭来的蝇蛾群,朝着谷仓门口的方向冲去。3XzJo1
格雷森队长和老骑士西格蒙德,发出震天的怒吼,他们同样放弃了徒劳的防御,顶着身上如同万蚁噬心般的剧痛,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和战斧,与那头已经彻底失去人形的农妇怪物,以及周围那些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的蝇群,展开了搏杀。3XzJo1
长剑每一次劈砍,都会带起一片腥臭的黑色汁液和破碎的腐肉,每一次挥舞,都会将几只悍不畏死的蝇蛾连同它们身上那些坚硬的甲壳一同砸得粉碎。3XzJo1
经过一番惨烈而徒劳的搏杀,格雷森队长终于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长剑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地朝着那头已经彻底失去人形的农妇怪物的脖子斩去。3XzJo1
长剑精准地命中了目标,直接将那怪物喉咙处那个如同篮球般大小的巨大肉瘤,连同半截脖子,都从中劈开。3XzJo1
就在这时,那农妇怪物喉咙处那个篮球般大小的巨大肉瘤,如同熟透了的脓包般,猛地爆裂开来。3XzJo1
更加密集、更加狂暴、也更加致命的、如同黑色暴雨般的蝇蛾,铺天盖地地从那爆裂的肉瘤中疯狂涌出,如同拥有了生命的黑色海啸般,瞬间便将距离最近的格雷森队长和老骑士西格蒙德彻底淹没。3XzJo1
房梁上的小男孩看着下方那如同炼狱般的恐怖景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从高高的房梁上摔下去。3XzJo1
格雷森队长,朝着房梁上那个早已被恐惧彻底吓傻的小男孩,伸出了那只同样沾满了鲜血和虫尸的、戴着铁甲手套的手,声音因为剧痛和虚弱而变得异常扭曲和沙哑,3XzJo1
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从那根高高的、冰冷的房梁之上,猛地跳了下来,落入了格雷森队长那虽然沾满了鲜血和虫尸,却又异常坚实可靠的怀抱之中。3XzJo1
格雷森队长猛地转过身,将西格蒙德拽了出来,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这个如同地狱般的死亡谷仓。3XzJo1
米尔德拉和奥利维亚,以及大批闻讯赶来的阿尔卡西亚精锐士兵和教会的缄默者修女们,也抵达了这座谷仓之外。3XzJo1
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以及那依旧在疯狂肆虐的恐怖虫群,米尔德拉没有丝毫犹豫。3XzJo1
青蓝色的风元素圣灵和赤红色的火元素圣灵,同时在她周身疯狂地汇聚、盘旋。3XzJo1
狂风呼啸,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那些如同附骨之蛆般叮咬在骑士和小男孩身上的蝇蛾,强行从他们身上剥离、吹散,席卷至半空之中。3XzJo1
紧接着,数颗人头大小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火球,如同复仇的流星般,呼啸而至,瞬间便将那些被狂风卷至半空的蝇群彻底吞噬、焚烧殆尽!3XzJo1
奥利维亚则如同真正的圣光化身般,立刻冲上前去,她伸出双手,按在格雷森队长和小男孩身体之上,纯净而强大的净化术浮现。3XzJo1
净化着那些钻入皮肤的蝇蛾和残留的邪恶气息,修复着他们受损的组织。3XzJo1
几位缄默者修女也迅速上前,单单是站在身旁,就能驱逐混沌狂躁的圣灵,帮助士兵们摆脱邪恶力量的侵蚀。3XzJo1
当骑士们摘下沉重的头盔,露出那一张张被蝇蛾啃噬得坑坑洼洼、布满了细小伤口的脸庞时,那些早已被吓破了胆的普通士兵和随军法师们,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3XzJo1
一些已经死去的蝇蛾虫卵,依旧顽固地挂在他们的眉毛和头发上,看起来触目惊心。3XzJo1
阿尔卡西亚的军团长和菲尔特的军官们,在听完了格雷森队长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痛苦和后怕的解释后,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3XzJo1
军团长和几位高级军士也带着亲卫赶到了现场,他们指挥着士兵们迅速封锁了整个谷仓区域,并开始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更加仔细的搜查和清理,防止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再次出现。3XzJo1
米尔德拉俯身安抚那个瘦小的男孩。他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头发打结,脸颊上有泥渍与血痕,但双眼却出奇地明亮。他并没有哭,也没有惊恐地发抖,只是攥着拳头站在原地,瘦小的手在微微颤抖,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没有倒下。他看上去像个要学着坚强的大人。3XzJo1
米尔德拉没有理会脚下泥水与血迹会不会染脏她的圣使袍。她缓缓蹲下身,裙摆在污地上铺展开,像一抹雪落入黑夜的焦土。她轻声道:“孩子,你好。”3XzJo1
“你的家人呢?”她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如同风中火苗上的呢喃。3XzJo1
男孩低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谷仓,说:“我家人都在谷仓里。”3XzJo1
耀眼的圣光如同潮水般将整个谷仓淹没,净化着里面残留的所有污秽和邪恶。3XzJo1
她们只在谷仓里,找到了小男孩父亲和妹妹那两具早已冰冷僵硬、残缺不全的尸体,并没有发现任何属于他母亲的痕迹,除了地上那滩早已凝固发黑的、如同烂泥般的血肉组织。3XzJo1
米尔德拉重新看向男孩,语气柔和:“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3XzJo1
“我叫提米,八岁。”男孩的声音像细线般,拉得很紧,但不曾断。3XzJo1
“提米,你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3XzJo1
男孩低下头,许久才说:“我和爸爸、妈妈、妹妹走了很远才到这里。”3XzJo1
在米尔德拉耐心的引导和安抚下,小男孩提米终于断断续续地,将发生在他和家人身上的惨剧,讲述了出来。3XzJo1
他们一家原本也生活在罗兰城附近的某个小村庄,战争爆发后,村庄被阿尔卡西亚的军队摧毁,他们和其他难民一起,一路向东南逃难,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暂时躲避战火的安身之所。3XzJo1
他们走了很久很久,路上遇到了很多危险,也失去了很多同伴。最终,只有他们一家四口,找到了这个看起来还算安全的废弃村庄,暂时安顿了下来。3XzJo1
他们发现,村子里的谷仓里,竟然还储存着大量的、看起来非常新鲜的粮食。那些粮食如同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让他们这些早已饿得奄奄一息的难民欣喜若狂。3XzJo1
“谷仓里有很多食物,爸爸妈妈饿坏了,就吃了。后来,妈妈身上有好多虫子钻出来……然后她杀了爸爸,也杀了妹妹。”3XzJo1
米尔德拉屏住呼吸,默默聆听。男孩说得断断续续,每一句都像是从喉咙里拉扯出来的刀锋。3XzJo1
“八天……”米尔德拉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轻轻垂下。3XzJo1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指尖颤抖:“没事了,孩子。我们都在这。”3XzJo1
男孩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他的手。那只手脏兮兮的,指甲里嵌着干涸的血迹。他把它放到米尔德拉的手中,仿佛终于找到了一根可以攀住的藤蔓。3XzJo1
他咬着牙,嘴唇绷得发白,眼泪却终究止不住地涌了出来,一颗颗砸在她的手背上,如同破裂的星子。3XzJo1
他终于哭出声了,像是把这八天的黑暗、孤独、恐惧、恶梦和沉默全都吐了出来。那声音破碎、低哑,却不再孤单。3XzJo1
米尔德拉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和鼻涕将自己的衣服浸湿,用那只布满了伤痕和老茧的、却异常温暖有力的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他因为剧烈哭泣而微微颤抖的瘦小脊背。3XzJo1
“你是个非常非常坚强的孩子,提米。”米尔德拉的声音轻柔,鼓动着小男孩的勇气,“你独自一人,在如此恐怖的环境下,坚持了整整八天。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要勇敢,都要了不起。”3XzJo1
小男孩清晰的认知所有的一切,即便那些事实如利刃割扯他年幼的身体和精神。他没有疯,也没有逃避。他只是用尽全部的力气在坚持,像一棵在风暴中还没倒下的小树。3XzJo1
小男孩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他抬起那张布满了泪痕和鼻涕的小脸,用那双因为哭泣而红肿不堪的棕色大眼睛,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米尔德拉。3XzJo1
米尔德拉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柔而鼓励的笑容:“是的,提米。你做到了。所以,你是一个真正的英雄。”3XzJo1
“有没有兴趣当个王国骑士,小子?”头顶着绷带的格雷森队长在一旁露出了洁白的牙齿。3XzJo1
在搜查谷仓的过程中,士兵们惊讶地发现,那些储存在谷仓里的粮食,虽然看起来已经存放了很久,但却异常干净,甚至连一点发霉或虫蛀的痕迹都没有,仿佛刚刚从田地里收割进来一般。丝毫没有受到那些无处不在的混沌狂躁圣灵和食人蝇群的侵蚀。3XzJo1
甚至连谷仓的墙角和地面上,都没有发现任何老鼠或虫豸活动的痕迹,仿佛这里是一片被神明祝福过的、与世隔绝的“洁净之地”。3XzJo1
最终,在经过短暂的商议之后,他们还是决定,将这座充满了谜团的谷仓,连同里面那些看起来“完美无瑕”的粮食,一把火,彻底烧毁,不留任何后患。3XzJo1
熊熊的烈火,在深秋傍晚那阴沉的天空下,冲天而起,将整个河谷都映照得一片通明。3XzJo1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木材和谷物,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滚滚的黑烟如同通往地狱的阶梯般,盘旋着,咆哮着,遮蔽了天空。3XzJo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