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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课程

  翌日清晨,当顾之砚踏入一年D班的教室时,一股与窗外明媚春光格格不入的躁动气息便扑面而来。3XzJpp

  喧嚣的中心,几个女生正围着身材高大的红发少年——须藤健,以及他身旁几个同样神色不善的男生,言辞激烈。3XzJpp

  “我说你们几个!”一个扎着双马尾、看起来颇为活泼,此刻却满面怒容的女生——似乎是叫篠原皋月——正义愤填膺地指着须藤健,“昨天那么重要的开学典礼,竟然擅自缺席!你们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我们班的班级点数很可能已经被扣了!”3XzJpp

  她身边的几个女生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表达着不满和担忧。3XzJpp

  “哈?”须藤健咧着嘴,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扣点数?学校根本就没提前说过这种事!再说了,那种无聊透顶的开学典礼,站着听那些老头子废话,谁爱去谁去!老子才不去受那份罪!”3XzJpp

  他身后的池宽治和山内春树也跟着小声嘀咕,什么“就是说啊,无聊死了”。3XzJpp

  “你还敢说!”另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静些的女生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顾同学昨天给平田君的那份资料上,明明就写了班级点数的重要性!”3XzJpp

  “切!”须藤健啐了一口,眼神更加凶狠,“那份破资料真的假的?茶柱老师昨天可一个字都没提什么班级点数和退学的事!谁知道是不是某些人自己编出来吓唬人的!”3XzJpp

  顾之砚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须藤健的逻辑一如既往地简单粗暴:先是否认,然后质疑信息来源的权威性,如果这两招都不管用,估计就是直接的暴力威胁了。对于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生物,讲道理往往是对牛弹琴。3XzJpp

  “你还有脸狡辩!”篠原皐月似乎被须藤健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我昨天亲眼看到,体育馆有学校的教职工拿着名单在清点人数!如果缺席不重要,他们费那个劲干什么?而且,平田君不放心,已经亲自去跟茶柱老师确认过了!”3XzJpp

  一时间,投向须藤健等人的目光,除了愤怒,更多了几分实质性的责备。3XzJpp

  连须藤健嚣张的气焰似乎都因此而滞涩了一瞬,但他很快又梗着脖子,强硬地反驳道:“那、那是平田自己要去问的,关我什么事!再说了,就算真的会扣点数,那也不是我的问题!”他破罐子破摔般地吼道,“说到底,开学典礼的演讲就是那么无聊,我就是不想听,怎么了?有那个时间我还不如去篮球场多投几个篮!有本事让学校因为这个把我开除了啊!”3XzJpp

  他这番近乎无赖的言论,让在场的女生们气得说不出话来,几个脾气急躁的男生也开始摩拳擦掌,教室里的火药味愈发浓烈。3XzJpp

  “好了,好了,大家先冷静一下。”平田洋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争执的双方中间“须藤君,还有篠原同学,我知道大家现在情绪都有些激动,但是争吵是解决不了问题的。”3XzJpp

  他先转向须藤健等人,语气诚恳:“须藤君,昨天缺席开学典礼,无论如何都是你们的不对。学校的集体活动,作为班级的一员,我们都应该积极参与。这不仅仅是规定,也关系到我们D班的整体形象和评价。”3XzJpp

  然后他又看向情绪激动的女生们,目光柔和了些许:“篠原同学,还有各位,我理解你们的担心。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互相指责,而是想想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如何弥补可能造成的损失,以及如何避免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3XzJpp

  虽然须藤健依旧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嘴里嘟囔着什么,但至少没有再大声咆哮。3XzJpp

  “还真是充满活力的早晨啊。”顾之砚在心中默默地评价了一句。3XzJpp

  他迈开脚步,从人群的边缘绕过,走向教室后排属于自己的座位。3XzJpp

  来到自己的座位前,他先是对着坐在后排,从头到尾都像一座冰雕般纹丝不动,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堀北铃音轻声道了声:“早。”3XzJpp

  没有任何回应。3XzJpp

  顾之砚对此毫不在意,这完全符合他对堀北铃音的“出厂设定”认知。他转过头,看向邻座那个从他进教室起就一直托着腮帮子,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一副“神游天外,魂不守舍”模样的绫小路清隆,也同样打了个招呼:“早。”3XzJpp

  绫小路那双被戏称为“死鱼眼”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转动。他缓缓地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转向顾之砚,轻轻地应了一声:“啊,早。”3XzJpp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顾之砚听清。3XzJpp

  “嗯,一切如常。”顾之砚在心里点了点头。堀北的无视,绫小路的淡漠,这才是D班“日常”的正确打开方式。与刚才那场几乎要动起手来的争吵相比,此刻座位的这方寸之地,反而显得异常“宁静和谐”。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两位邻居的特殊交流模式,甚至开始觉得,这种不需要过多无效社交的氛围,其实也挺不错的,至少,很节能。3XzJpp

  之后的课,倒是让顾之砚暗暗松了一口气。3XzJpp

  他并非因为课程本身有什么难度而感到紧张——恰恰相反,真正让他有些“悬心”的,是之前无意间听到的、关于日本高中数学难度直追华国高考的传言。倒不是说他一个前世的理工科博士会完全忘记高中数学那点东西,关键在于,“掌握知识”和“在应试中取得高分”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华国的高中数学,尤其是顶尖高中,其核心在于通过海量的、高强度的重复训练,将解题的每一个步骤内化为肌肉记忆,以确保在极度压缩的时间内,面对刁钻的压轴题时,不仅能迅速找到突破口,更能避免一切低级计算失误。那种对熟练度和精准度的极致追求,以及对解题“题感”和临场应变能力的严苛考验,即便对他而言,骤然重拾,也必然会经历一个相当痛苦的适应期。博士阶段的研究,更侧重于理论的创新与拓展,与那种高强度的、应试导向的重复练习,几乎是两个世界的思维模式。3XzJpp1

  怀着这样的审慎,他翻开了崭新的数学教材。排列组合、二项式定理、函数与导数、三角函数、平面向量、空间几何、圆锥曲线、概率与统计……扉页的目录扫过,顾之砚眉梢微挑,覆盖的知识点范围,确实与他记忆中的华国高中教材大同小异,甚至在某些章节的编排顺序上都有着惊人的相似。3XzJpp

  然而,当真正的数学课开始后,顾之砚悬着的心,便彻底放回了肚子里。讲台上的老师,声音平稳,语速适中,讲解的内容……怎么说呢,堪称基础中的基础。他会细致地推导每一个公式的由来,耐心地解释每一个概念的定义,仿佛生怕学生们有任何一点理解上的障碍。至于例题,大多是公式的直接应用,只要记住了对应的解题模板,剩下的几乎就是纯粹的计算,几乎不需要任何拐弯抹角的思考。3XzJpp

  顾之砚随手翻了翻教材后面的练习题乃至章节末尾的所谓“大题”,情况也大抵如此。题目设计得相当“友善”,已知条件清晰明了,求解目标直截了当,几乎不存在什么需要深度挖掘的隐藏信息,或者需要运用多种知识点巧妙结合才能攻克的复杂关卡。与他记忆中那些明明是圆锥曲线,但其实是隐藏的数列问题相比,这里的题目简直可以用“淳朴”来形容。3XzJpp

  “原来如此。”顾之砚了然。他想起了这所学校独特的作息安排——下午三点便宣告放学,之后的时间完全由学生自由支配。这与他前世那所“军事化管理”的高中形成了鲜明对比:清晨七点早读,晚上强制自习到十点半,放学后还要被班主任“鼓励”继续学习至少一小时。在那样堪称恐怖的时间投入和学习强度下,数学题的难度自然可以“肆无忌惮”地往上堆砌。而高度育成高中,显然不可能复制那种模式。3XzJpp

  “毕竟是号称考察学生全方面能力的学校,”顾之砚在心中自语,“如果真把华国高考那套变态的数学模式搬过来,恐怕是全年级九成九以上的学生,都要直接撞死在上面了。” 这样想来,数学课程的难度设定,倒也合情合理。3XzJpp

  接下来的英语课,对顾之砚而言就更不在话下了。3XzJpp

  至于其他的科目,诸如国语、日本史、现代社会学之类,顾之砚坦白承认,他确实既不怎么感兴趣,也没什么像样的基础。不过,这些科目,在他看来,也并非无法攻克。他想起了前世大学时期那些五花八门的公共必修课,比如马原毛概等等。对于这类课程,他的应对策略向来高度一致:平时上课基本是“课上自习”,利用课堂时间处理更重要的事情,临到期末考试前几天,再把老师划定的重点内容集中火力突击背诵一遍,应付及格绰绰有余。不说90分以上,至少80分以上是有的。3XzJpp

  这所学校的文科类课程,想来也不会有本质区别。只要目标仅仅是“及格”,那么投入少量时间进行针对性记忆,应该就足够了。3XzJpp

  一番盘算下来,顾之砚心中已然有了定论。这些常规课程,对他而言,并无任何压力可言。既然如此,宝贵的课堂时间,与其用来听一些早已掌握或者不甚感兴趣的内容,不如用来处理一些对他而言更有价值的事情。3XzJpp

  只要在课堂上不发出声响,在纸上写写画画,老师大概也只会以为他是在认真做笔记吧。3XzJpp

  上午的课程悄然走向尾声。学生们则像是解除了某种束缚,纷纷从座位上起身,三三两两地聚集起来,开始热烈地讨论着午餐的去向。3XzJpp

  “呃——我接下来想去学生餐厅,有没有人要一起去?”平田洋介说道。3XzJpp

  “我也要去〜!”3XzJpp

  “我也要!我也要!”3XzJpp

  几乎是话音刚落,平田的周围便迅速聚集起一小群女生,叽叽喳喳地响应着他的提议。3XzJpp

  “还真是受欢迎啊。”顾之砚在心中淡淡地评价了一句。3XzJpp

  就在顾之砚思忖之际,他注意到平田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向他这边瞥了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平田大概是注意到了他这个“来自华国的留学生”在班级中略显边缘的状态,担心他没有人陪伴,不习惯独自行动,所以想用这种委婉的方式,询问他是否也愿意加入他们一同前往餐厅。3XzJpp

  顾之砚甚至可以肯定,只要他此刻稍微抬一下手,或者露出一个“我也想去”的表情,平田洋介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向他发出邀请,并且会妥善地将他安排进那个热闹的小团体中,确保他不会感到丝毫的尴尬或不适。3XzJpp

  这便是平田洋介的行事风格。3XzJpp

  然而,顾之砚只是在心中模拟了一下那个场景,便立刻打消了加入的念头。他并非不适应集体行动,只是单纯地觉得,与一群自己并不熟悉,且话题大概率围绕着校园八卦、时尚潮流或者对未来的浅显憧憬的年轻女孩们共进午餐,对他而言,不仅毫无乐趣可言,反而是一种时间和精力上的浪费。有那个时间,他宁愿用来思考一些更有价值的问题,或者,干脆放空大脑。3XzJpp

  见顾之砚没反应,平田洋介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便被其他人半拖半拽地带着,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教室门口走去。3XzJpp

  顾之砚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收回了目光。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追求也不同。平田洋介享受这种被簇拥的感觉,并乐于为此付出相应的社交成本,这无可厚非。3XzJpp

  教室里的人渐渐稀疏。大部分学生都结伴离开了,或是前往学生餐厅,或是回宿舍。3XzJpp

  “我先走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顾之砚身后响起。3XzJpp

  不必回头,顾之砚也知道是堀北铃音。3XzJpp

  某种程度上,他和堀北铃音倒是有着相似之处,都倾向于独立行动。只是,他的独行,则更多的是一种基于效率和个人偏好的理性选择。3XzJpp

  至于他的邻座,绫小路清隆,则是在平田等人离开后不久,也默默地站起了身。顾之砚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集中在他身上,只是隐约察觉到,绫小路似乎是和须藤健以及山内春树那两个“问题儿童”一同离开的。3XzJpp

  教室很快就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零星几个打算在教室里解决午餐,或者是有其他安排的学生。3XzJpp

  顾之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忙碌了一上午,腹中确实也感到了些许空虚。3XzJpp

  “去餐厅三楼吃顿好的吧。”顾之砚在心中做出了决定。3XzJpp

  他刚抬脚准备迈出教室门,身后便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3XzJpp

  “顾君,你是打算去餐厅吗?”3XzJpp

  是栉田桔梗,几步走到顾之砚面前。3XzJpp

  “是啊,”顾之砚停下脚步,礼貌地回应,“栉田同学有什么事吗?”3XzJpp

  “其实……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你。”栉田微微歪了歪头,眼神显得有些无辜,“那个……虽然可能只是件小事,但顾同学,你和堀北同学的关系是不是很好呀?”3XzJpp

  顾之砚答道:“并不怎么好吧,普通关系而已。她怎么了吗?”3XzJpp

  “啊……嗯。”栉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个……你也知道,我不是想尽快和班上所有同学都搞好关系嘛。所以,我正在一个一个地问大家的联系方式。可是……堀北同学她,拒绝我了。”她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仿佛为此十分难过,“我想着,顾君你好像能和堀北同学说上话,而且昨天……我好像还看到你们一起回学生宿舍来着,所以想来问问你的看法。”3XzJpp

  “栉田同学昨天看到我们了?”顾之砚捕捉到她话语中的信息,略带一丝不解地问道。他记得昨天和堀北从便利店出来时,周围似乎并没有什么人特别留意他们。3XzJpp

  “啊,不是特意去看的!”栉田连忙摆了摆手,笑容中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就只是昨天傍晚,我碰巧路过便利店附近,看到你们俩提着东西一起走出来,感觉你们关系很不错的样子,所以就没好意思上前打扰。”3XzJpp

  “原来是这样。”顾之砚点了点头,没有深究她话语的真实性。“准确来说,我和她的关系也谈不上多好。”他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充其量,是我付了些点数,让她帮我搬了点东西而已。毕竟,那些乌龙茶确实有点重。”3XzJpp

  “欸——这样啊。顾君这样做可不太绅士哦,怎么能让女孩子搬那么重的东西呢?”她调侃到。3XzJpp

  顾之砚只是淡淡一笑:“当时情况特殊。不过,关于堀北同学的事情,”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坦白说,我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我猜,班里大概没有哪个同学成功要到她的联系方式吧。所以,我觉得你可能没必要因此感到焦虑。或许,她其实就是那种不太喜欢过多社交的性格,也说不定。”3XzJpp

  “这样吗……可是,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我想和班上的每一个同学都成为好朋友,当然也包括堀北同学!”她白皙小巧的拳头在胸前轻轻一握,仿佛在给自己鼓劲。3XzJpp

  “真是……宏伟的目标呢。”顾之砚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真诚的赞叹,但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栉田同学,你加油。”3XzJpp

  说完,他便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3XzJpp

  实际上,他的内心独白是这样的:“该说不说,这确实是非常不切实际,甚至可以说是天方夜谭的目标。不过,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她既然乐在其中,外人也不便多加评判。”3XzJpp

  ……3XzJpp

  下午的课程也在平稳中迅速流逝。当宣告放学的铃声响起,整个教室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话题的焦点,无疑是新生刚入学便迎来的社团招新活动。3XzJpp

  “社团啊……”顾之砚的目光在那些热烈讨论的同学们身上掠过,心中泛起一丝久远的回忆。前世的大学时代,他并未加入过任何社团。倒不是他对社团活动毫无兴趣,只是华国的大学,尤其是那些顶尖学府,学业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能够分配给课外活动的时间本就捉襟见肘。社团活动往往更像是点缀。3XzJpp

  当然,对于一些全新的、未曾体验过的社团活动,顾之砚承认自己是会抱有一定好奇心的。比如此刻高育宣传单上那些颇具日本传统特色的弓道部、剑道部,都让他产生了一种“如果能上手体验一下似乎也不错”的念头。想象一下拉开弓弦,感受箭矢破空而出的瞬间;或者手持竹刀,体会那种对抗与礼仪,确实能带来短暂的新奇感。3XzJpp

  然而,这种新奇感,也仅仅止步于“体验一下”。若是真要他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进行日复一日的练习,去遵守那些或许在他看来并不完全合理的社团规矩,去应付那些复杂的社团人际关系……顾之砚几乎可以立刻预见到自己热情消退后的倦怠。3XzJpp

  他向来有自知之明。如果真厚着脸皮跑去某个社团,开口便问:“请问我可以加入你们社团吗?不过我平时可能没什么时间参加固定活动,只是偶尔有空的时候过来随便玩一下,体验体验。”他几乎能想象到社团负责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大概率是要被客气或者不客气地“请”出来的。这种既浪费自己时间,又可能给他人添麻烦的事情,他向来不屑于做。3XzJpp

  就在顾之砚暗自叹气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3XzJpp

  “像你这种似乎连一个朋友都找不到的人,也会对加入社团这种事情感兴趣吗?”3XzJpp

  这声音的主人,顾之砚无需回头便能确定——堀北铃音。只是,他略感意外的是,以她那种“非必要不开口”的性格,居然会主动和自己搭话,而且一开口就是这种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评价。3XzJpp

  顾之砚缓缓转过身,平静地迎向堀北那双红紫色眼眸。“首先,我并非没有朋友,其次,我也并没有明确表示想要加入哪个社团,只是觉得,既然有这样的活动,那么去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总归不费什么事。”3XzJpp

  “希望你口中‘并非没有朋友’的名单里,没有把我擅自计算进去。”她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3XzJpp

  “关于这一点,我还是有足够的自知之明的。”顾之砚淡淡地回应。他的潜台词同样清晰:当然没有。你这种级别的冰山,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划入“朋友”范畴的。3XzJpp

  对话似乎应该就此结束,按照堀北铃音的一贯作风,她应该会冷哼一声,或者干脆直接无视他,转身离开才对。然而,出乎顾之砚意料的是,堀北铃音并没有立刻走开。她用一种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但内容却堪称“惊人”的语气说道:“如果只是去各个社团招新的地方随便逛一下,了解情况的话,那我陪你一起去。”3XzJpp

  说完,她便真的从座位上站起身,目光转向教室门口的方向,摆出了一副“你可以走了”的姿态,似乎笃定了顾之砚会跟上。3XzJpp

  “我想,我其实并没有邀请你一起去吧。”这句话在他的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如果真把这句话说出口,以堀北铃音那种异于常人的逻辑,事情可能会朝着更加麻烦的方向发展。3XzJpp

  “今天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之砚在心中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3XzJpp

  或许,她只是单纯地也想去看看社团招新,但又不想一个人去显得太孤僻,恰好自己也要去,于是顺水推舟?但这似乎不太符合她一贯的独立作风。3XzJpp

  再或者……顾之砚甚至冒出了一个更为荒诞的念头:难道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委婉地表达某种……善意?比如,担心自己真的因为“找不到朋友”而无法融入集体,所以才用这种别扭的方式伸出援手?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自己迅速否定了。以堀北铃音的性格,做出这种充满人情味举动的概率,恐怕比火星撞地球还要低。3XzJpp

  算了,想再多也只是徒增烦恼。既然她主动提出,而自己也没有特别强烈的拒绝理由,那就姑且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吧。有时候,顺其自然,反而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情报。3XzJpp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零星几个尚未离开教室的同学,投向他们这边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与好奇。大概在他们眼中,冰山美人堀北铃音主动与人同行,本身就是一件足以引发小范围地震的事件了。3XzJpp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