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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悄然开始的改变

  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207房间的门口。顾之砚停下脚步,同时指了指门牌。3XzJpp

  “谢谢你,堀北同学,这就是我的房间了。”3XzJpp

  堀北铃音没有立刻回应,她视线落在门牌上那个清晰的“207”数字上。她的目光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记忆这个号码。顾之砚注意到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嘀咕:她记我的房间号做什么?或者,只是单纯的习惯性观察?他搞不懂这个女生的心思,她的行为模式似乎总在常理之外。3XzJpp

  顾之砚拿出了三瓶之前提到的无糖乌龙茶,递向她,尝试打破这短暂的沉默:“说好的报酬。”3XzJpp

  堀北铃音的目光从门牌上移开,落在那三瓶饮料上,然后又抬眼看了看顾之砚。她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表现出要离开的意思,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3XzJpp

  顾之砚看着她毫无反应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和这位邻座打交道,似乎总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她究竟在想什么?难道是嫌少?3XzJpp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想起之前在便利店她对这款茶的关注,心中一动。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三瓶,凑齐了六瓶,再次递到她面前:“好吧,这六瓶茶,按照便利店的价格,加起来也快两千个人点数了。我想,这应该足够支付你帮忙搬运的劳务费了吧,堀北同学?”3XzJpp

  这一次,堀北铃音终于有了动作。她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提议。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那六瓶乌龙茶。3XzJpp

  “说起来,堀北同学,我还真没想到,像你这样……看起来像‘大小姐’一样的人,竟然会愿意帮忙搬运这些东西。”3XzJpp

  话音刚落,堀北铃音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即,她那双漂亮的红紫色眼睛蓦地睁大了几分,“我……表现得很像富家子弟吗?”似乎对这个评价感到十分意外,甚至有些……不悦。3XzJpp

  顾之砚眨了眨眼,试图组织语言解释:“呃……也谈不上非常像,就是……有点吧。”他有些艰难地措辞,“在我固有的印象里,可能真正的富家千金,言行举止会比较……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待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差不多是这种刻板印象吧。”3XzJpp

  “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顾同学。”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我就是普通家庭出身。所以说啊,”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顾之砚,像是在进行某种宣判,“不要把你自以为是的那一套价值观和刻板印象,轻易地套在别人身上。我可不是那种连几瓶饮料都提不动的所谓‘富家弟子’。”3XzJpp

  呛完顾之砚这一句,她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回应或辩解的机会,便转过身,提着那六瓶乌龙茶,头也不回地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3XzJpp

  顾之砚站在207房间门口,看着堀北铃音迅速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怔然。他摸了摸鼻子,感觉脸上有些发烫。这算是……被教训了吗?3XzJpp

  她似乎对“富家弟子”这个标签,表现出了极大的反感和抗拒。3XzJpp

  “某种程度上,她倒也没说错……”顾之砚在心里默默地,带着一丝自嘲地想道,“我还真是个‘富家弟子’啊,而且还是顶尖的那种。”3XzJpp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抛开,拿出学生证在门锁感应区轻轻一刷,“嘀”的一声轻响后,207房间的门应声而开。3XzJpp

  进入207房间后,顾之砚反手锁上了门。3XzJpp

  熟练地将设备一一连接,屏幕亮起。他并没有立刻开始分析今天在学校收集到的信息,而是先通过加密的通道,连接上了属于天城家的庞大服务器集群。这是他每日的必修课,即便身处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校园,他也不希望自己在通用人工智能领域的研究完全停滞。前世作为顶尖学府的博士生,对AGI未能亲眼见证的执念,是他今生加速科技发展的核心驱动力之一。3XzJpp

  他花了一些时间处理积压的运算任务,甚至还抽空与父亲天城仁通过加密线路简短地交流了一下关于下一代AI发展前景。天城仁对于儿子在科研上的敏锐嗅觉和惊人天赋早已习以为常,但言语间依旧充满了自豪与期待。在父亲眼中,他不仅是天城家未来的掌舵人,更是引领时代变革的先驱者。3XzJpp

  结束了与自家科研项目的对接,现在,是时候处理“顾之砚”这个身份在高度育成高等学校的任务了。3XzJpp

  他打开了那份名为“核心机密(禁止任何形式外泄)”的文档。3XzJpp

  “记录一:高度育成高等学校本年度新增校规——严禁任何形式的暴力胁迫与校园霸凌行为,一经发现,直接予以退学处分。全校范围内升级监控系统。此规定由班导茶柱佐枝在D班首次公开提及。”3XzJpp

  “新规原因推测:”他继续写道。3XzJpp

  “1. 保护特定重要入学新生。该新生或群体可能在体能、人际交往方面存在明显弱势,但其背景或潜在价值(例如,来自重要家族)使得校方必须确保其在校期间的人身安全,避免其因暴力事件提前退出或受到不可逆伤害。”3XzJpp

  他脑中不由自主地闪过自己的档案——“顾之砚,华国留学生,持有大使馆推荐信”。这张推荐信的分量不轻,或许足以让校方在一定程度上予以关照。3XzJpp

  “备注:”他在这一条下面补充,“自我代入分析——‘顾之砚’的身份是否符合‘被保护的重要新生’?存在一定可能性。大使馆的推荐信本身就代表了某种程度的官方背景,校方或许不愿因此类事件引发不必要的外交或政治麻烦。然而,仅凭一封推荐信就促使学校修改整体校规的可能性较低。或许存在其他更为关键的人物。”3XzJpp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略带自恋的猜测暂时搁置。他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性。3XzJpp

  “2. 针对过往高年级发生的恶劣暴力或霸凌事件的反应。此类事件可能对学校声誉、学生安全乃至法律层面造成了严重负面影响,甚至不排除出现过极端后果,如学生重伤、致残,乃至……”他顿了顿,在文档中敲下了那两个沉重的字眼:“死亡。”3XzJpp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校园暴力导致悲剧的案例屡见不鲜。如果真的发生过学生因此死亡或造成永久性伤害的事件,校方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平息外界(尤其是那些将子女送入这所学校的权贵阶层)的疑虑和愤怒,采取雷霆手段加强管制和监控,是完全合乎逻辑的。3XzJpp

  “备注:”他继续补充,“此条可能性较高。需要设法调查往届,尤其是近期高年级是否发生过重大安全事故或性质恶劣的欺凌事件。但需注意,此类信息极可能被校方严密封锁,调查难度较大,且容易暴露自身意图,需谨慎行事。”3XzJpp

  如果这所学校真的漠视生命到那种程度,那他母亲委托的调查任务,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棘手和黑暗。3XzJpp

  接下来,他整理了关于理事长讲话的感想。3XzJpp

  “记录二:理事长坂柳成守在开学演讲中明确提出,高度育成高等学校旨在培养‘引领国家未来的精英’,并强调学生间的‘互相竞争’是学校引以为傲的传统,甚至有将其模式‘推广’之意。”3XzJpp

  最后,他想到了今天在便利店的发现。3XzJpp

  “记录三:学校便利店的商品补货周期为一个月一次(至少高价无糖乌龙茶如此,推测其他非生活必需品类似)。此举可能是严格控制校内物资流通,减少校内外人员(尤其是拥有采购权限的教职工或供应商)的流动频率,从而降低外部信息渗透或内部信息泄露的风险,进一步强化学校的封闭性与独立性。”3XzJpp

  基于此,他脑中闪过一个商业上的念头。3XzJpp

  “潜在操作:利用信息差和补货周期,在月初集中采购某种特定、需求量较大但非绝对必需的商品,形成短期垄断。在中下旬该商品断货时,以略高于便利店但低于学生心理承受上限的价格出售,赚取个人点数。此法理论上可行。”3XzJpp

  然而,他很快就在下面加了一条备注。3XzJpp

  “备注:此法风险与收益并存。优点:可积累个人点数。缺点:1. 极易引起其他学生反感,很容易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2. 本人目前通过其他渠道已获得充足个人点数无实施此操作的迫切需求。综上,此法虽可为他人所用,但于我而言,弊大于利,应谨慎考虑,非极端情况不予采用。记录此条,仅为分析学校系统可利用的潜在漏洞。”3XzJpp

  躺在床上,顾之砚的思绪却转向了另一件事。3XzJpp

  “这是第二次了吧,”他想,“第二次被人评价,说我自以为是的把自己的意见强加在他人之上。”3XzJpp

  这个评价让他有些不适。顾之砚自认不是一个固执己见、听不进劝告的人。恰恰相反,他认为自己是讲逻辑、重事实的。就好比前世,如果他精心撰写的论文第一次投稿时,收到了在他看来十分无厘头的拒稿理由,他通常会觉得审稿人水平有限,或许都没仔细看他的成果。但如果第二次投稿,换了另一批审稿人,依旧提出了类似的质疑,那么即便他最初再怎么不忿,也会开始认真审视,是不是自己的文章呈现效果不好。3XzJpp

  “第一次是高圆寺,”他回忆道,“那个金发孔雀男,在巴士上,因为让座的事情。他说我用自己的价值观去‘绑架’他。”3XzJpp

  虽然当时顾之砚在表面上保持了礼貌,甚至还稍作反驳,但高圆寺那番带着些许戏谑的评价,确实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点痕迹。3XzJpp

  “第二次……就是今天,堀北铃音。”她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以及那句“不要把你自以为是的那一套价值观轻易地套在别人身上”。3XzJpp

  老实说,他的确觉得高圆寺、堀北,还有那个红发小子须藤健,这些人都挺奇特的。他们的行为模式,和他从小所接受的那种内敛谦逊的中式教育观念,简直是格格不入。用“问题儿童”来形容他们,似乎也不算太过分。3XzJpp

  毕竟,他带着前世二十六年的人生经验和知识储备,看待这些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心态上难免会有一种微妙的俯视感。他习惯了从一个更成熟、更理性的视角去分析和评判周围的人和事。这种优越感,有时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清晰地意识到,但它确实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言行。3XzJpp

  “也许……是他们的成长环境与我截然不同吧。”顾之砚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3XzJpp

  “算了,”他翻了个身,将脸颊贴在微凉的枕头上,“想这些也于事无补。我也未必会在这里待上三年。”3XzJpp

  明天还有课,还要早起。他开始有些怀念天城家时,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3XzJpp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