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冗长的流程终于宣告结束。大多数人只是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三三两两地起身，准备离开体育馆，开始他们真正的高中生活。3XzJpp
顾之砚也站起身，随着人流缓缓向外走去。眼下更实际的问题是解决一些生活必需品。3XzJpp
来学校之前，按照规定，每位新生只能邮寄一个行李箱。尽管顾之砚选择的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大尺寸的特制箱子，但在塞进了他的宝贝主机、几套换洗衣物和必要的床单被褥之后，留给其他零碎物品的空间就所剩无几了。洗漱用品、文具、一些方便食品……这些都需要在校内解决。3XzJpp
高度育成高等学校内的便利店，和他想象中的略有不同。店面不算特别大，但商品种类相当齐全，从食品饮料到日用杂货，几乎涵盖了学生日常所需的一切。3XzJpp
大部分基础商品，比如普通的矿泉水、面包、速食面等，价格标签上的数字都相对较低，似乎确实考虑到了学生的基本消费能力。一瓶500毫升的矿泉水标价50点数，一个简单的三明治大约150点数，这对于每月拥有十万点数起始资金的新生来说，似乎是完全可以承受的。3XzJpp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被一个角落里的特殊区域吸引。那里放着几辆购物推车，里面塞满了牙刷、牙膏、香皂、毛巾、创可贴、以及一些基础文具，如圆珠笔和笔记本。推车上方悬挂着一个醒目的牌子，上面用加粗的字体写着“免费供应区”。而在牌子下方，还有一行稍小的补充说明：“每人每月限领三件”。3XzJpp
“免费……”顾之砚看着那行字，若有所思。这大概是学校为了防止极端情况发生而设置的最后一道安全网吧。3XzJpp
他开始在脑中构建一个简单的特殊情况。假设一个班级的班级点数因为某种原因彻底归零，那么根据他目前掌握的信息，该班级所有学生下个月的个人点数收入也将变为零。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学生之前有所储蓄，也很可能在日常开销中快速耗尽。没有了点数，连最基本的生活都将难以为继。如果连饭都吃不起，学习和竞争更是无从谈起。3XzJpp
这“每月三件免费”的额度，显然无法完全解决温饱问题，但至少能保证最基本的个人卫生和应急需求。3XzJpp
不过，即便有这样的“福利”，一个月完全没有个人点数收入的生活，其艰难程度也可想而知。恐怕只能依赖同学间的借贷，或者……用其他方式去“赚取”点数了。3XzJpp
走到冷饮区，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一排包装简洁的瓶装茶饮料上。那是一款他有些眼熟的无糖乌龙茶。3XzJpp
“哦？这个……”他伸手拿起一瓶。深绿色的标签上印着几个清秀的汉字，正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牌子。3XzJpp
还在天城家的时候，他有时就会拿一瓶这个来喝。它不像咖啡那样刺激，也没有甜味剂带来的负担，只有一股纯粹而微涩的茶香，能恰到好处地提振精神。3XzJpp
他记得父亲天城仁，曾经不止一次地建议他，应该学习一下茶道。“玄斗，品茶不仅能修身养性，也是一种重要的社交礼仪。懂得欣赏好茶，能让你在未来的许多场合，都显得更有底蕴和品味。这比你喝那些瓶装饮料，要符合你的身份得多。”3XzJpp
然而，顾之砚对此敬谢不敏。他对那些讲究的水温、以及需要耐心等待茶叶慢慢舒展的过程毫无兴趣。更重要的是，他实在不喜欢大多数传统茶那浓重的苦涩味。相比之下，这种开盖即饮、口味清爽的无糖茶饮料，无疑是更高效、更符合他个人喜好的选择。方便，快捷，解渴，提神，还不用担心摄入多余的糖分。3XzJpp
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看到它。他看了一眼价格标签——300点数。3XzJpp
三百点数一瓶茶饮料，在这个普遍物价偏低的校内便利店里，绝对算得上是“奢侈品”了。一瓶水的六倍，一个三明治的两倍。难怪……他扫了一眼货架，这一整排的乌龙茶几乎是满的，只有零星几瓶被取走，与其他热门饮料区稀疏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3XzJpp
大概是因为价格偏高，再加上无糖的口味，并不符合大多数年轻学生的偏好吧。毕竟，在这个年纪，甜味往往代表着快乐和能量。不过，这对他来说，反倒是件好事。他向来是坚定的无糖饮料爱好者。3XzJpp
“既然如此……”顾之砚看着满满当当的货架，一个念头浮上心头，“省得下次还要特意过来补货。”3XzJpp
他开始动手，将货架上一瓶又一瓶的无糖乌龙茶搬进自己的购物篮。很快，原本满满当当的货架变得空空如也。3XzJpp
负责收银的员工看到女孩看到顾之砚将购物篮放在柜台上，露出里面清一色、数量惊人的同款茶饮料时，明显愣了一下。她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顾之砚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只是开始沉默地、一瓶一瓶地扫描商品条码。3XzJpp
扫描器的声音单调地响着。顾之砚则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准备支付点数。3XzJpp
来人正是堀北铃音。她似乎也是刚从开学典礼那边过来。她径直走向了冷饮区，目标明确。3XzJpp
然后，顾之砚看到她停在了某个货架前——正是刚才被他清空的那一排。3XzJpp
堀北铃音站在空荡荡的货架前，微微歪着头。那双独特的红紫色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疑惑。她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地方，又低头看了看货架上的标签。3XzJpp
恰好此时，收银员刚刚扫完最后一瓶茶，报出了总额。顾之砚正准备拿出手机进行支付。3XzJpp
堀北铃音走到了收银台前，目光越过顾之砚堆在台面上的“战利品”，落在了收银员身上。3XzJpp
顾之砚觉得，按照基本的社交礼仪，既然碰到了同班同学，打个招呼总是应该的。虽然他对这位大小姐的交流方式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3XzJpp
正如他所料，堀北铃音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空了的货架和收银员身上。3XzJpp
她指向了冷饮区的方向，声音是一贯的清冷：“请问，那款无糖乌龙茶，还有库存吗？什么时候会补货？”3XzJpp
在她习惯的逻辑里，便利店的商品缺货了，就应该立刻得到补充。这是一个简单而直接的供需关系。3XzJpp
收银员女孩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她看了一眼堀北铃音，又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旁边如同背景板一样站着的顾之砚，以及他面前那堆积如山的同款饮料。3XzJpp
“啊…那个，不好意思啊，同学。”女孩的声音有些犹豫，“我们便利店的货物，是每个月固定时间统一补货一次的。除了那个时间点，平时一般是不会单独补货的。”3XzJpp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而且……那款无糖茶，平常买的人也不是很多，所以我们每次进货的数量也有限。今天这个情况……嗯……稍微有点特殊……”3XzJpp
女孩的话没有说完，但她的眼神却不自觉地朝着顾之砚的方向瞥了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要找的饮料，不都在这位同学这里吗？我们这儿是真的没有了，要不，你们自己商量一下？3XzJpp
顾之砚则在心里咀嚼着“每个月固定时间统一补货一次”这句话。3XzJpp
这与他认知中的便利店运营模式大相径庭。正常的商业逻辑，难道不应该是缺货即补，以追求利润最大化和顾客满意度吗？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封闭的校园环境中，学生的消费需求相对稳定，按需补货似乎更为合理。这种拉长补货周期的做法，背后必然有其考量。3XzJpp
是为了减少校内职工与外部世界的接触频次吗？从而最大限度地维持这座岛屿与世隔绝的状态，确保学校内部信息的保密性，以及防止外界过多干预？3XzJpp1
下次或许可以留意一下其他类型的店铺，比如服装店、书店，看看它们的补货机制是否也遵循类似的规律。如果校内所有商业设施都采取这种低频次的补货策略，那么他关于“控制”的猜想就更站得住脚了。3XzJpp
这些念头在顾之砚脑中飞快闪过，他对着收银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收银员也松了口气，手脚麻利地将那一堆乌龙茶装进几个大购物袋里。3XzJpp
顾之砚伸手接过袋子。入手的一瞬间，他才真切感受到这份“战利品”的重量。他不禁在心里苦笑一声，刚才只顾着“包圆”的爽快，却忽略了后续的搬运问题，塑料袋完全没有购物篮称手。早知道这么沉，或许就该分批购买。3XzJpp
他下意识地，或者说是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堀北铃音。3XzJpp
他看到堀北铃音正偏着头，看着他略显狼狈地调整姿势、稳住那几大袋饮料的样子。她的脸上，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3XzJpp
这发现让顾之砚有些始料未及。原来这座万年冰山，也是会笑的。该怎么说呢，虽然这笑容的意味不那么友善，但不得不承认，她笑起来的时候，那份惯常的尖锐和疏离感似乎被冲淡了不少，五官也因此显得更加柔和生动……嗯，确实挺好看的。3XzJpp
然而，这抹异样的神色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可能连一秒都不到。几乎就在顾之砚的目光与她对上的瞬间，她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固，恢复了往常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与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真的只是顾之砚眼花缭乱的产物。3XzJpp
顾之砚定了定神，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酸胀感。他看了看手中的几大袋饮料，又看了看身旁这位似乎准备转身离开的同班同学。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虽然他对此成功的可能性并不抱太大期望。3XzJpp
他尝试用一种尽可能平和自然的语气开口：“那个，堀北同学。”3XzJpp
堀北铃音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并没有转过头来看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示意她听着。3XzJpp
“你看，我这买的确实有点多了，一个人拎回宿舍恐怕有些费劲。”顾之砚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请求听起来不那么唐突，“如果……你愿意帮我分担一些，提到宿舍楼下的话，这些茶，我可以分你几瓶作为感谢。你看怎么样？”3XzJpp
他说完，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无情拒绝，或者被冷嘲热讽一番的准备。毕竟，以他对堀北铃音至今为止的了解，这位大小姐似乎不是那种会轻易向他人伸出援手，尤其是为了几瓶饮料这种“小事”的人。她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3XzJpp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堀北铃音便干脆利落地吐出了两个字：“成交。”3XzJpp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特有的清冷调子，不带什么感情。3XzJpp
顾之砚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意外的“爽快”，就看见堀北铃音已经转过身，迈着修长的双腿，径直走到了他面前。她没有丝毫犹豫，伸出那只看起来纤细白皙的手，准确地握住了其中两个最大的购物袋的提手。3XzJpp
然后，在顾之砚有些愕然的注视下，她手臂微微一用力，那两个装满了瓶装饮料、分量不轻的袋子，就被她稳稳当当地提了起来，整个过程显得举重若轻，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3XzJpp
“唔……”顾之砚看着她轻描淡写的动作，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原本的设想是，如果堀北真的奇迹般地同意了，大概也就是帮他提一小半，比如一个袋子。他自己再辛苦一点，总能应付过去。3XzJpp
可现在，堀北铃音不仅答应了，而且看样子是打算……把他买的所有饮料都包揽过去？3XzJpp
不等他开口确认，堀北已经将他手中剩下的几个袋子也一并接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左右手各提着一大串鼓鼓囊囊的购物袋，重量均匀地分配着，站姿依旧挺拔。3XzJpp
随后，她微微扬了扬下巴，那双红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再次吐出两个字：“带路。”3XzJpp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这位一向冷若冰霜、惜字如金的堀北铃音，不仅答应了他的“求助”，还如此雷厉风行地把所有重物都接了过去。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的力气。3XzJpp
那些饮料加起来的总重量，他自己亲手掂量过，绝对不轻。可看堀北提在手中的样子，却仿佛只是几包棉花糖似的轻松。她的手臂线条优美而紧致，身材也属于纤瘦修长的类型，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轻易提起这么重东西的人。3XzJpp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顾之砚对堀北铃音的认知，在短短几分钟内，经历了一次剧烈的颠覆和重塑。3XzJpp
“啊……哦，好。”顾之砚终于从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连忙应道。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刚才的惊讶。3XzJpp
既然对方已经如此“仗义”，他自然没有再推辞的道理。虽然这发展有点超乎想象，但结果总归是好的。3XzJpp
他定了定神，指了指便利店的出口方向：“男生宿舍也在同一栋楼。”3XzJpp
堀北铃音微微颔首，没有多言，提着那几大袋在她手中显得不成比例轻松的饮料，率先向门口走去。顾之砚跟在她身后。3XzJpp
然而，几乎就在堀北铃音一只脚快要踏出自动感应门的瞬间，旁边另一个收银台处突然传来一阵明显拔高的争执声，成功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3XzJpp
“我都说了，我是一年级D班的须藤健！手机都落在体育馆的储物柜里了！你就不能先让我把东西拿走，之后从我账户里扣点数吗？一包泡面而已，至于这么麻烦吗！” 一个暴躁的男声吼道，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被冒犯的愤怒。3XzJpp
顾之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留着扎眼红发的男生正对着收银员大声嚷嚷，他手里捏着一包廉价的速食泡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凶相。3XzJpp
“须藤健……”顾之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环节，这个红发男生似乎是中途离场的几人之一。3XzJpp
“直接从账户里扣点数？没有软件或者硬件钱包验证身份，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顾之砚暗自摇头，“如果这样也行，那岂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报上别人的名字，然后随意消费了？学校的点数系统，应该不至于有这么明显的漏洞。看来，这位须藤同学，的确是个不太会用脑子思考的‘问题儿童’。”3XzJpp
尽管内心如此评判，但考虑到同班的情谊——哪怕这情谊目前还相当淡薄——顾之砚觉得还是应该上前问候一声。3XzJpp
他示意堀北稍等，然后朝须藤健的方向走了几步。堀北铃音停下脚步似乎对这场闹剧并无兴趣，也无意介入。3XzJpp
那红发男生猛地转过头，像是被触怒的野兽，恶狠狠地瞪向顾之砚：“啊？你谁啊？想多管闲事吗？”3XzJpp
听到是同班同学，须藤健脸上的凶恶稍微收敛了一些，他上下打量了顾之砚几眼，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顾之砚……哦，好像有点印象。是你啊。”他挠了挠那头惹眼的红发，语气依旧不怎么客气，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火药味，“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手机忘带了，这家伙死活不肯通融一下，连包泡面都不让赊账！”他指向收银员，抱怨道。3XzJpp
收银员也是一脸无奈，重复着：“同学，规定就是规定，没有手机我们无法为您结算。”3XzJpp
顾之砚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对须藤健说：“那的确是很困扰呢。希望你能尽快拿回手机。明天见了，须藤同学。”3XzJpp
说完，他便转身回到了堀北铃音身边，没有丝毫要为须藤健垫付点数的意思。3XzJpp
两人并肩走出便利店。堀北铃音依旧提着那几大袋饮料，步伐稳健，丝毫不见吃力。3XzJpp
沉默地走了几步，堀北铃音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常：“我还以为，你会‘热心’地帮他结账呢。”3XzJpp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顾之砚反问。他对堀北这种突如其来的、似乎意有所指的评价有些不解。3XzJpp
“哦？”堀北铃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我大概是错怪你了。看来，你是那种只要是女孩子的请求，就会不假思索答应的蠢蛋。”3XzJpp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是说……我之前和栉田同学交换联系方式的事情？果然，在体育馆的时候，说我‘白痴’的人，就是你吧，堀北同学？”3XzJpp
这种不否认也不承认的态度，在顾之砚看来，几乎等同于默认了。3XzJpp
“对我来说，不算特别重要。只是确认一下而已。”顾之砚耸了耸肩，“我只是认为，和同学打招呼，交换联系方式，这些都属于基本的社交礼节。作为集体中的一员，遵守这些基本的礼节是必要的。这和‘愚蠢’或者‘对女孩子的请求不假思索地答应’，应该不是一回事吧。”3XzJpp
他顿了顿，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至于刚才须藤同学的情况，那又另当别论了。为不甚熟悉的同学垫付哪怕是少量的点数，这已经超出了‘基本社交礼节’的范畴。万一这点数他忘记归还，或者因此觉得我好说话，之后变本加厉地提出更多要求，岂不是自寻烦恼？我只是不想给自己平添不必要的麻烦。”3XzJpp
堀北铃音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用她那一贯清冷的语调问道：“所以，在你看来，我连‘基本的社交礼节’都不屑于遵守，是吗？”3XzJpp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和行为准则而已。”顾之砚立刻否认，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又得罪这位看起来就不好相处的邻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交往方式，我无权评价。”3XzJpp
“是吗？”堀北铃音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讥诮，“那么，在对他人并无深入了解的时候，就直接在心里对对方的行为举止评头论足，甚至暗自给对方贴上‘问题儿童’之类的标签——这种行为，按照你的标准，又是否属于‘基本的社交礼节’呢，顾同学？”3XzJpp
顾之砚一噎。他没想到堀北铃音会如此敏锐，或者说，她只是在用他自己的逻辑进行反击。他刚才对须藤的内心评价，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堀北似乎已经猜到了七八分。3XzJpp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这一点上，我确实有提升的空间。不过，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我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来解释了。”3XzJpp
两人就这样，一个提着与身形不符的重物却面不改色，一个两手空空却在唇枪舌战中占不到丝毫便宜，并肩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3XzJpp
走了一段路，顾之砚看着堀北依旧轻松的侧脸，还是忍不住开口：“说真的，堀北同学，你的力气确实让我很意外。这些饮料加起来可不轻。”3XzJpp
“只是日常锻炼的结果而已。”堀北的回答简短而平淡，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是你缺乏锻炼。”3XzJpp
“或许吧。”顾之砚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似乎也对那款无糖乌龙茶情有独钟？看到我清空货架，你脸上的表情可算不上愉快。”3XzJpp
堀北铃音的脚步似乎顿了那么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个人口味偏好而已，与你无关。”她顿了顿，反问道，“倒是你，一次性买空便利店的存货，不觉得有些过于引人注目吗？还是说，你有特殊的储藏癖好？”3XzJpp
“谈不上癖好。”顾之砚笑了笑，“只是单纯觉得好喝，而且不喜欢甜的饮料。既然看到了，而且价格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一次多买些。”3XzJpp
她瞥了顾之砚一眼，“你的行为，从让座到买空饮料，再到主动和须藤搭话，似乎一直在做引人注目的事情。”3XzJpp
“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或者必要的事情。”顾之砚辩解道，“让座是出于基本的公德心，买饮料是个人消费行为，和须藤搭话也只是……”3XzJpp
“只是基本的社交礼节，我明白。”堀北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3XzJpp
“我还以为你会很害怕须藤那种不良少年呢。一般人都会想跟他那种类型的保持距离。”3XzJpp
顾之砚想了想，说道：“还好吧。在我看来，他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本质上……嗯，也许并不算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吧。再说，学校不是已经明确了新的暴力禁令了吗？全校监控，违者退学。有这样的规则在，应该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身旁的堀北，“而且，堀北同学你似乎也一点都不害怕他？”3XzJpp
“你还真是信任学校制定的规则。看来这规则对你这种类型的人来说，的确是相当有利的。”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傲然，“至于我，情况有些不同。假设他真的不顾规则诉诸暴力，我也能把他给击退。因此，我才没有退缩，或者说，根本没有退缩的必要。”3XzJpp
顾之砚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须藤健那高大魁梧的身影，以及那副一言不合就要挥拳的暴躁模样。再看看身旁的堀北铃音，纤细修长的身材，白皙得仿佛一掐就能留下印子的皮肤，文静甚至有些柔弱的外表——好吧，虽然她提着那几大袋饮料的样子确实颠覆了他对“柔弱”的认知，但要说她能“击退”须藤健……3XzJpp
这体格差距也太悬殊了点吧？简直就像一只猫咪声称能打跑一头熊。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