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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瑞丝的微笑停在唇角,却没能渗入眼底,水蓝色的眼瞳里泛起一丝冷寂的光晕。3XzJne

  "想要报恩的话,至少不能拖累恩人,"修长的手指停止敲击,转而握紧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略显苍白。3XzJne

  她的嗓音带着沙哑的质地,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喝过水。3XzJne

  袖口滑落时露出那道浅色的新伤,结痂处泛着不自然的青紫,周围还残留着某种暗绿色药膏的痕迹。3XzJne

  她提到"小雪伦"三个字时,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一口无形的玻璃渣。嘴角优雅的弧度与眼底的阴翳形成微妙的反差,暴露出久经疲惫的真实样子。3XzJne

  "若是我们还活着,就去找小雪伦报恩。"3XzJne

  最后一个字说完时,舌尖快速舔过干燥的下唇,在灯光下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水光。3XzJne

  "嗯。"3XzJne

  卡瑟琳声音很轻,像雪落在地面般毫无重量。她缓慢地躺了回去,后颈陷进绿中泛黄的草地里,几缕汗湿的头发黏在苍白的额角。3XzJne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那股轻松的神情消失了。3XzJne

  她什么都没说,但眉头极轻地拧了一下,像在思索某个遥远却又极其重要的答案。3XzJne

  如果小雪伦的事是九死一生。3XzJne

  葛瑞丝的手指停顿在剑鞘上,关节微微发白,像是要把最后一丝温度从冰冷的金属里挤出来。她眼皮都没抬,只有嘴角肌肉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3XzJne

  那么她们现在要面对的事则是十死无生。3XzJne

  卡瑟琳的呼吸很平稳,但喉间无声地颤了一下。3XzJne

  她盯着火光跳跃的方向,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很淡,像是已经做好了什么决定很久很久。3XzJne

  就在葛瑞丝打算歇息之时,突然一连串的脚步声逼近,像是一记记沉闷的鼓点敲在地面。3XzJne

  领头的骑士浑身上下覆着黑铁盔甲,关节处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3XzJne

  他走路时略微前倾,仿佛这套精铁打造的躯壳随时要把他压垮。身后的士兵脚步杂乱,呼吸粗重,其中一个人腰带上的剑鞘不断磕碰护腿甲,在这个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刺耳。3XzJne

  骑士停在五步之外,面甲下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他缓缓抬起手,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展开,视线在葛瑞丝和卡瑟琳之间来回扫视。3XzJne

  纸面发出细微的脆响,边缘残缺的地方像是被反复查看磨损的。他的手指在画像上某处停留了一瞬,指节处的铁甲泛着冷光。3XzJne

  "那个军爷..."3XzJne

  卡瑟琳的嘴角刚扬起弧度,笑意还没到眼底就僵在了脸上。她习惯性地将碎发别到耳后,手指却在半途停住了——对面士兵们的长矛已经微微抬起,矛尖在月光下泛着潮湿的冷光。3XzJne

  铁甲骑士慢慢转过脸,面甲的缝隙里渗出两道凝滞的视线。3XzJne

  他左手还攥着那张画像,右手却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磨得发亮的金属护手与皮革剑鞘发出轻微的挤压声。3XzJne

  骑士的面甲下突然爆出一声嘶哑的吼叫,喉管里仿佛卡着沙粒般刺耳。3XzJne

  "就是她们带走!!!"3XzJne

  他的铁手套猛地攥紧画像,羊皮纸在金属指节间皱缩变形。士兵们齐刷刷举起长矛,矛杆相撞发出零乱的咔嚓声。3XzJne

  最前排的年轻士兵抿紧了嘴唇,脸颊绷得发白,但握矛的手却稳得出奇。夜风卷着骑士披风上铁锈的气味,扑在葛瑞丝和卡瑟琳脸上。3XzJne

  骑士的怒吼还在空气中震颤时,葛瑞丝觉得后颈突然一凉,如同被冰刃抵住。3XzJne

  她看见卡瑟琳的瞳孔骤缩——那是一种她们追猎时熟悉的警觉。但这次太迟了。3XzJne

  锁链的嗡鸣声贴着耳膜爬进来,像某种活物的低语。3XzJne

  葛瑞丝勉强侧头,瞥见银斗篷的袖口绣着暗纹——是荆棘缠绕着一只褪色的眼睛。她想抬手,却发现连指节都无法弯曲,仿佛整个人被无形的蛛网裹住。3XzJne

  黑暗吞没视野的最后一瞬,银斗篷轻轻扯动锁链,葛瑞丝听见一声极轻的、几乎算得上温柔的叹息。3XzJne

  ……3XzJne

  这一个月里,莱顿·玛修的指节始终无意识地抵着太阳穴,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颅骨里钻出来。3XzJne

  他常常攥着陈旧的羊皮纸地图发怔,那些勾勒边境的墨水线条在他眼中扭曲变形,像嘲弄他半生信仰的蛆虫。3XzJne

  半夜惊醒时,冷汗浸透的衬衣黏在后背,书桌上摊开的信函还残留着那个女人的笔迹——锋利得能割破皮肤的"真相"二字。3XzJne

  她试图像从前那样抿一口苦艾酒压下烦躁,却突然意识到连这种麻痹都变得陌生。3XzJne

  一开始只是考试时少了一千多人。他们进了森林就没再回来,莱顿以为是遇到野兽,又派了更多人去找。结果那些人也没了音信,连只言片语的留信都没传回来。3XzJne

  后来事情越来越不对劲。北边的村庄开始整座整座地消失,只剩下烧焦的房屋骨架。有逃出来的难民说,土地里会突然伸出黑色手臂把人拽进地下。3XzJne

  莱顿不信邪,亲自带人去探查,在半路上撞见个全身腐烂的骑士。那是他上个月派出的侦查队长,现在正歪着脖子对自己笑。3XzJne

  "大人......"那东西的声音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我给您带路......"3XzJne

  当第一批恶魔从地缝里爬出来时,士兵们正坐在营地火堆旁啃干粮。3XzJne

  那些东西身上淌着黑色黏液,每走一步就在雪地上烧出焦痕。3XzJne

  士兵们尖叫着举剑围上去,结果被一爪子拍飞,脑浆溅在莱顿脚边。3XzJne

  村庄沦陷比预想的快。第二天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茅草屋顶一个接一个塌陷,惨叫声顺着风飘过来。3XzJne

  恶魔把小孩串在木桩上当旗帜,邪教徒们跟在后面手舞足蹈。3XzJne

  不过只是这些倒是没什么,邪教徒和恶魔而已,教会和帝国不会坐视不管的,最主要还是自己的事——三个月了,那个白发赤瞳的傻女人再没出现过——肯定是死在哪个阴沟里了。3XzJne

  想到这里,莱顿咧嘴笑了,沾着血沫的牙齿在火光里泛黄。3XzJne

  而且双喜临门的事,那些恶魔袭击了玛修家的领地……3XzJne

  反正玛修家的地契就藏在老宅密室里,现在那些蠢亲戚要么变成恶魔粪便,要么正在某处惨叫。3XzJne

  当时的莱顿踢开脚边半截焦黑的手臂,哼着跑调的小曲从尸体堆里翻出瓶没碎的烈酒。3XzJne

  "敬我亲爱的家人们,"她对着燃烧的村庄举杯,喉咙被酒精灼得生疼,"愿你在地狱里还惦记着那些没签完的遗嘱。"3XzJne

  可惜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3XzJne

  而现在莱顿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青筋从手背凸她甚至能听见液体滑过喉咙的轻响。3XzJne

  "第三柜最里层,"勇者突然开口,杯底在橡木桌面磕出清脆声响,"你藏东西的手法还是这么没长进。"阳光从脏兮兮的琉璃窗透进来,照在他长裙下完好的锁子甲上,那身行头新得刺眼。3XzJne

  莱顿的舌尖尝到铁锈味,这才发现后槽牙已经咬出了血。3XzJne

  整个北疆都在燃烧,这个女人却连靴底都没沾上灰。3XzJne

  莱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茶渍在亚伯拉罕的嘴角留下浅褐色的痕迹,她伸舌尖轻舔的动作慢得令人发狂。3XzJne

  "恶魔的血,"她突然说,粉瞳里流转的光晕照亮了悬浮的灰尘,"泡茶会涩口。"窗外的火光在她锁骨投下跳动的阴影,那下面崭新的绷带还渗着血。3XzJne

  莱顿闻到了,铁锈味混着红茶的焦糖香,从她每一寸皮肤里渗出来。3XzJne

  瓷杯在她掌心转了小半圈,杯沿残留的口红印正对着他,像道没擦净的血痕。3XzJne

  “勇者大人说笑了,别说是茶水了,这里什么东西,你想拿什么就拿什么。”3XzJne

  莱顿的笑纹在颊边僵成几道沟壑,袖口下的指甲早陷进了掌心。3XzJne

  亚伯拉罕的指腹正摩挲着杯沿裂纹——那是去年地下拍卖会的战利品,现在正被她随意把玩着,就像把玩一颗不值钱的石子。3XzJne

  窗外飘进来焚烧布料的气味,混杂着她身上特有的冰雪气息。莱顿注意到她脖颈缺了一小块,伤口结着晶莹的冰霜。3XzJne

  "包括我脚下的东西?"她突然歪头,粉瞳里泛起血丝样的纹路。茶匙在她指间转出银光,尖端沾着一点可疑的暗红。3XzJne

  莱顿感到喉间泛起的苦味比茶还浓。3XzJne

  亚伯拉罕的皮靴正碾着地毯上某位先祖的刺绣肖像,那些金线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断裂声。3XzJne

  玛修家引以为傲的族徽在壁炉上震颤,仿佛被无形的威压恐吓着。莱顿的后槽牙咬得发酸,突然看清她披风下摆沾着的根本不是泥土,而是干涸的星尘。3XzJne

  这个认知让胃部绞紧,传说中的位面旅行者竟连靴子都懒得清理,就像人类不会在意鞋底粘了几片落叶。3XzJne

  莱顿堆着笑,嘴角都有些僵硬了。他知道自己笑得过分殷勤,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这位勇者向来喜怒无常,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什么。3XzJne

  "你看这不巧了吗?"他递上烫金请柬,刻意放轻了声音,"最近有人给我送了一只新鲜的独角兽。"3XzJne

  亚伯拉罕没马上回答,只是慢悠悠地伸出手,手指轻轻擦过请柬边缘。她的指尖有细小的疤痕,像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反复割伤过。3XzJne

  "呵呵,我是可以吃了,不过玛修家主,你可能就没有胃口了。"3XzJne

  亚伯拉罕纤细的食指轻轻摩挲着骨瓷杯沿,青瓷釉面倒映着她弧度完美的侧脸。3XzJne

  红茶蒸汽在烛光下氤氲成淡金色的薄雾,将她微扬的唇角笼上一层朦胧的光晕。3XzJne

  那姿态看似优雅从容,却让立在墙边的银制烛台突然爆开一朵不安定的烛花。3XzJne

  "勇者大人,这是什么意思?"3XzJne

  莱顿·玛修修剪整齐的鬓角渗出一丝细汗。她刻意放慢呼吸节奏,却让金丝袖扣在桌面投下的剪影轻轻震颤起来。3XzJne

  檀木桌面上精心打磨的木纹间,倒着半杯未喝完的葡萄酒,深红液体表面正泛起细微的涟漪。3XzJne

  "玛修家族,传承几百年的屠龙家族,够历史够有味道,只可惜这个家族顶点现在还和你没关系。"3XzJne

  亚伯拉罕的指尖轻轻捻起一块杏仁酥,薄如蝉翼的点心外壳在她齿间碎裂的声响格外清脆。3XzJne

  碎屑落在她暗纹刺绣的衣襟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光。她缓缓抬眸,粉色的瞳孔里映着莱顿绷紧的下颌线——那张向来从容的面具此刻正如暴雨前的湖面般泛起细微的波纹。3XzJne

  "毕竟坐在主座上的,始终是——"她的唇齿间溢出玫瑰蜜腌渍过的音节。3XzJne

  "雪伦·玛修,她还活着呢。"3XzJne

  亚伯拉罕的语气很轻,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莱顿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指节叩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克制的轻响。3XzJne

  亚伯拉罕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茶,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延长。3XzJne

  窗外的风吹动帘子,光影掠过莱顿的脸,他的嘴角仍挂着笑,只是眼底的温度消失了。3XzJne

  莱顿的脸色彻底变了,皮肤下的血色褪去,只剩下一层僵硬的笑意贴在脸上。3XzJne

  "哈哈,她活着就活着,和我有什么关系?"3XzJne

  她的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听起来很干燥,像是揉皱的羊皮纸发出的摩擦声。右手下意识地拽了拽袖口,镶着银线的袖扣轻微晃动,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3XzJne

  亚伯拉罕依旧看着他,目光轻缓地在她的手指和嘴角之间游移。3XzJne

  窗外有鸟鸣掠过,但房间里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3XzJne

  亚伯拉罕的指节敲在橡木桌面上,带着某种慵懒的韵律。阳光透过教堂彩窗投射进来,在她脸上切割出斑驳的暗影。3XzJne

  “没错,她从遍地恶魔的地狱中回来了,还能保持纯洁的人类,你觉得教廷和帝国会怎么对待她呢?”她的声音像抹了蜜的刀刃,轻飘飘地刮过莱顿的耳膜。3XzJne

  莱顿的手指绞紧了制服的银线滚边,布料在她掌心里发出细微的呻吟。3XzJne

  亚伯拉罕伸了个懒腰,束腰铠甲随着她的动作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3XzJne

  她看着微微发抖的莱顿,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像在欣赏一只踩中陷阱的夜莺。3XzJne

  “恐怕会塑造一个新的英雄吧,到时候屠龙家族的英雄兼任家族,真的是好响亮的名头呢。”3XzJne

  她用小指勾了勾耳畔卷曲的粉发,声音里掺着冰渣般的笑意,“到时候莱顿小姐作为家族成员,也可以去沾沾光了。”3XzJne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