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机伶抖开裙子往腰上比划时,孟棠梨的视线正巧卡在对方抬臂的刹那。3XzJqv
腰线凹下去的弧度、随呼吸起伏的小腹、还有被校服衬衫下摆遮掩半截的大腿。3XzJqv
女孩表情像卡帧的胶片,从茫然到惊惶不过半秒,微张的唇间漏不出半个音节。3XzJqv
关上了门,三位马娘看样子是要聊些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3XzJqv
而是躺回了先前的树荫下,等着爱丽数码领他一起回去。3XzJqv
不擅长读空气的茶座小姐大概是觉得他被抛弃了,依旧锲而不舍地邀请他进去坐坐。3XzJqv
孟棠梨掂量着,觉得当下应该不适合和真机伶同屏出现。3XzJqv
他得承认,男人的视线运动,是一套高效但不友好的程序。3XzJqv
它有自己的一套逻辑,野蛮又直接,永远对信息密度更高的区域致以最热烈的注目礼。3XzJqv
比如爱丽数码,她像是一张被自己反复阅读的地图,每一条曲线和弧度都早已被记忆归档,了熟于心。3XzJqv
而才认识不久的真机伶,则是一片全新的大陆,笼罩在晨雾里,等待着被探索和定义。3XzJqv
这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对未知世界最本能的求知欲。3XzJqv
纯粹是他的视觉神经处理系统,在运行速度上,比那个叫做“道德”的模块快了零点几秒。3XzJqv
他不确定,这种感觉是应该归类为“对美好事物的纯粹欣赏”还是“单纯的流氓行径”。3XzJqv
但考虑到真机伶那张泫然欲泣的脸,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3XzJqv
太阳总算懒洋洋地收敛了白光,变成蛋黄一样的橘色,把宿舍楼和青年的影子拖得老长。3XzJqv
孟棠梨躺在草地上的轮廓,远远看着有点像一桩命案的粉笔画。3XzJqv
宿舍楼窗户里那些灼热的目光,随着天色一起冷却了下去。3XzJqv
空气里有青草被碾压后散发出的新鲜汁液味,还有一点淡淡的、不知从哪飘来的花香。3XzJqv
他把手枕在脑后,一根草茎很不识趣地戳着他的后颈,他懒得动,就任由被戳着。3XzJqv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石子铺成的小径上,发出“沙、沙”的轻响。3XzJqv
一个沉稳,落地有力,每一步的间隔都精准得像节拍器。3XzJqv
另一个则轻盈许多,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又克制的“嗒、嗒”声,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优雅。3XzJqv
两人在低声交谈,声音不大,却让这片昏昏欲睡的黄昏,莫名地紧绷了起来。3XzJqv
“……事情就是这样,这是母亲的决定。”那个女声说。3XzJqv
声线气势十足,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冰裂般的脆弱感,“趁着停赛的这段时间,她想为我更换一位‘更合适’的训练员。”3XzJqv
她说到“合适”两个字时,那份气势里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3XzJqv
是那种带着德国口音的、硬邦邦的日语,冷静,干练。3XzJqv
“交接的文件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现在要过目吗?还是我直接送到新任训练员的办公室?”3XzJqv
一个拼命想证明自己毫不在意,另一个大概是真的毫不在意。3XzJqv
这种拔河比赛,用劲儿越大、表情越狰狞的那个,往往就是快要被拖进泥坑的那个。3XzJqv
他闲得发慌,伸出一根手指,去逗弄手边一朵白色的小野花。3XzJqv
“梅瑟莫小姐,”那道气势十足的女声再次响起,称呼里那点公式化的礼貌,把两个人的距离推得更远,“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3XzJqv
女人的声音终于响起,没有起伏,像在念一句写在纸上的、与自己无关的台词。3XzJqv
“呵——无趣的女人。”那个被称为“贵妇人”的马娘,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叹息又像冷笑的气音,“工作而已。”3XzJqv
“你的语气我不喜欢,但结论正确。”梅瑟莫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冷酷的、不近人情的专业腔调,“工作而已。”3XzJqv
没有挽留,没有遗憾,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3XzJqv
就像在交代一项工作任务。今天负责给A零件抛光,明天负责给B零件上漆。3XzJqv
孟棠梨能感觉到那股以两个交谈者为中心、不断向外扩散的低气压。3XzJqv
那是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比争吵和哭喊更让人难受。3XzJqv
草坪上的风似乎都停了,那朵被他戳过的小白花也蔫头耷脑地垂了下去。3XzJqv
孟棠梨翻了个身,用手背盖住眼睛,挡住最后那点橘色的光。3XzJqv
尽管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但他并不怎么关心她们在说什么。3XzJqv
家族、责任、未来、荣耀、成绩……这些词汇听起来像是另一个片场来的,和孟棠梨搭不着边。3XzJqv
不过,当下特雷森确实和姐姐说的一样,暂停了所有赛事。3XzJqv
应当是训练员带着另一位马娘,在赛场堂堂正正地击败这位自己曾经的担当才更有看点才对。3XzJqv2
和爱丽数码在一起待久了,孟棠梨也染上了为现实编排故事情节的毛病。3XzJqv
当下,这种沉重的、暧昧的、充满了言外之意的对话,逐渐让孟棠梨听得力竭。3XzJqv
贵妇人的应答在黄昏里泡得有点久,捞上来的时候都软了,带着一股子懒得再多什么的疲倦。3XzJqv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两种节奏,一个稳,一个脆,中间夹着的沉默比刚才那几句对话更加震耳欲聋。3XzJqv
接着就是那位“贵妇人”,她身上没什么香味,就是一种很贵、很强的气息。3XzJqv
孟棠梨眼皮都没抬,也知道有两道视线戳在了自己身上。3XzJqv
一道是温吞的,带着点“这人我是不是见过”的思索。3XzJqv
另一道就直接多了,是那种“草坪上怎么长了个人”的惊诧,和一丝丝被打扰到的、属于上位者的不悦。3XzJqv
青年慢吞吞地把盖在眼睛上的手挪开,夕阳的光像橙色的糖浆一样糊过来,有点黏,晃得他眯起了眼。3XzJqv
面前站着两个逆光的人影,轮廓被镶上了一层融化的金边。3XzJqv
一位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梅瑟莫小姐,姐姐谢白榆的前辈,同样是资深训练员,有着叫“空我”奇怪称号。3XzJqv
女人一身黑夹克,棕色短发,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眼角下的泪痣都看得清清楚楚。3XzJqv
她的眼神很亮,或者说很空,像两块干净的玻璃,只是把他这个人影映在里面。3XzJqv
她穿着再普通不过的校服,但那身校服穿在她身上,硬是有了点君主礼袍的意思。3XzJqv
红褐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发梢的弧度都像是计算过的。3XzJqv
她的脸美得很有攻击性,那双红瞳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3XzJqv
那感觉就好像……她不是站在地面上,而是站在一个看不见的、三米高的台阶上。3XzJqv
孟棠梨向来没什么脾气,或者说,他的好脾气是出了名的。3XzJqv
眼底深处那点沉寂了许久的妖冶紫色,像是墨滴入水,无声地晕开了一瞬。3XzJqv
这位“贵妇人”眼里的火焰,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熄灭了。3XzJqv
支撑着她那身高傲的东西,像是瞬间被人从脊梁骨里抽走了,以至于她整个人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坍缩。3XzJqv1
她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成绩,实力,家世,在那双懒洋洋、像是没睡醒的眼睛面前,好像一个冷场的笑话。3XzJqv
他又变回那个温和无害的漂亮青年,甚至还很有礼貌地笑了笑。3XzJqv
“下午好。”3XzJq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