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想着有一天……”程澄的声音微微扬起，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破败厂房，投向更远的天空。3XzJmq
“在这片大地上，感染矿石病的人，不再像阴沟里的老鼠，只能在暗影里蠕动、躲藏，惊恐地等待不知何时落下的棍棒和刀枪。”3XzJmq
泥岩巨大的头盔微微动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3XzJmq
“我梦想着有一天，一个感染者走在街上，不必担心下一秒就被掀翻在地，被扒衣服检查身上的源石结晶。”3XzJmq
“不必担心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被孤立、被驱逐，只因为父母的血液里流淌着不幸。”3XzJmq
“不必担心耗尽最后一点气力换来的工钱，转眼就被雇主用‘污染风险费’的名义克扣得干干净净！”3XzJmq
泥岩身边那个最年轻的泥岩小队队员，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粗糙的手指用力抹过眼角，留下一点湿痕。3XzJmq
这些话……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记忆最深处那些冰冷的画面里——3XzJmq
罪恶的矿场，被拖上囚车的感染者，纠察队棍棒下蜷缩的身影。3XzJmq
愤怒是霜星长久以来用以对抗这一切的盔甲，也是她托着身体坚持下去的拐杖。3XzJmq
而此刻，台上那人话语里蕴含的另一种力量——一种指向生存而非毁灭的力量，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悸动。3XzJmq
程澄的声音继续回荡，带着一种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力量：3XzJmq
“我梦想着，感染者也能挺直腰杆，在阳光下行走，靠自己的双手挣饭吃，活得像个人，而不是一个需要被隔离、被清除的病灶！”3XzJmq
“龙门不是天堂，但至少在这里，感染者还能喘气！这就证明了一点——不是感染者天生就该死，是这片大地病了！我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像人一样活着的机会！”3XzJmq
话音落下，空地上一片沉寂，只有远处贫民窟模糊的夜市声作为背景。3XzJmq
巨大的身躯坐得笔直，泥岩重甲下的胸膛微微起伏。她身后，好几个队员低着头，肩膀无声地耸动。3XzJmq
雪怪小队那边，几个汉子偷偷用袖子擦着脸，动作粗鲁却掩饰不住那份震动。3XzJmq
那个最初的梦想——仅仅是活下去，活得稍微像个人。3XzJmq
被如此直白，却如此有力地呼喊出来，击破了他们长久以来被麻木包裹的心防。3XzJmq
泥岩藏在头盔下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追随”这个词在她心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滚烫。3XzJmq
就是这个人了，值得用这身重甲、用这条命去追随的人。3XzJmq
霜星则深深吸了一口气，贫民窟带着尘埃和复杂气味的空气涌入肺腑。3XzJmq
她看着台上那个身影。愤怒的斗争是她的起点，她曾以为摧毁一切不公才是唯一的答案。3XzJmq
一种强烈的冲动在她心底翻涌：拉拢他！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带回整合运动！他必须属于那片正在燃烧的雪原！3XzJmq
程澄敏锐地捕捉到了台下情绪的变化——那些湿润的眼角，挺直的脊背，还有那个兜帽阴影下格外专注的目光。3XzJmq
“好了各位，”他语气一转，轻松了许多，抬手打了个响指，“嗓子都说干了，也辛苦大家一路跟着。现在来点龙门的特色，解解乏！”3XzJmq
话音刚落，一个娇小敏捷的身影就从旁边厂房的阴影里窜了出来。3XzJmq
暗索抱着一个几乎比她上半身还大的保温桶，跑得气喘吁吁，小脸憋得通红。3XzJmq
“累……累死我了！”暗索一边把保温桶重重放在台子边，一边小声抱怨着，还不忘麻利地拧开桶盖。3XzJmq
“接着接着！都尝尝！”暗索手脚麻利地将杯子塞到坐着的众人手里，“正宗龙门凉茶！清热去火！”3XzJmq
霜星看着递到自己面前那杯深绿色的液体，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接过。3XzJmq
她凑近杯口，一股浓郁而复杂的茶香气冲入鼻腔，带着明显的苦味和一丝回甘。3XzJmq
泥岩用巨大的金属手指小心地捏住对她而言显得过于袖珍的杯子，凑到头盔的观察缝处看了看，似乎有点好奇这杯子里液体的颜色和气味。3XzJmq
“喝吧，没毒。”程澄自己也拿了一杯，站在台子上，对着众人举了举杯，“刚才的话，就当是交个朋友的开场白。以茶代酒，我先干为敬！”3XzJmq
说完，他仰头，干脆利落地将杯中的绿色液体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头都没皱一下。3XzJmq
泥岩将杯子凑到头盔下，笨拙地倾斜，里面绿色的液体流了进去。3XzJmq
霜星犹豫了一瞬，看着程澄已经空了的杯子，也小口啜饮起来。3XzJmq
“嚯！这味儿！”一个雪怪队员咂咂嘴，脸皱成一团，“够劲儿！比咱冻原的松针茶还冲！苦得直冲天灵盖！”3XzJmq
“听说龙门的上城人就爱喝这个调调，”另一个雪怪队员接口，又灌了一大口，“叫什么……品味？苦中作乐？”3XzJmq
大家议论着这奇特的味道，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然而，几秒钟后——3XzJmq
泥岩小队里一个看起来最憨厚壮实的队员突然疑惑地出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奇怪了……这茶……劲儿有点大？怎么感觉……身体里头……热烘烘的？”3XzJmq
她凝神感受，一股细微但确实存在的暖流，正从胃部缓缓扩散开，顺着四肢百骸流淌。3XzJmq
这感觉……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源石技艺带来的寒冷体质对这种“热”异常敏感！难道是……那种下作的东西？3XzJmq
她猛地想起某些乌萨斯贵族玩弄感染者的龌龊手段，一股寒气瞬间从心底炸开！3XzJmq
霜星霍然起身，兜帽被骤然爆发的寒气掀开，银白的长发在骤然降低的气温中无风自动，点点冰晶在她周身凝结、飞舞！3XzJmq
那双冰灰色的眼眸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台上的程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3XzJmq
“你、你给我们喝了什么？！”3XzJmq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