樋口円香靠在附近的墙上,闭着眼,茜色的发丝垂落,像在假寐,又像在默记什么。3XzJpO
而在不远的地方,朝衡做着手腕的放松动作,旁边的七草日花偶尔抬眼瞥向通道口透进来的、属于观众席的微弱光晕。3XzJpO
“上台之后要是有以前的粉丝,就和他们打打招呼吧。”3XzJpO
听到这边动静,円香睁开眼,赭红的眸子扫过来,看了看,但没说什么。3XzJpO
深吸一口气,朝衡看向円香和日花,三人目光短暂交汇,无需言语。3XzJpO
追光灯刺破昏暗,像舞台睁开的眼睛,瞬间捕捉住三个走上台的身影。3XzJpO
台下是攒动的人头,模糊的面孔,蒸腾的热气裹着期待扑面而来。3XzJpO
掌声、口哨声,还有几声模糊的呼唤旧乐队名的喊叫。3XzJpO
樋口円香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支架的高度,目光扫过前排。3XzJpO
靠在角落的柱子旁站着名为雨宫莲的男性,穿着一身休闲服,旁边陪着一位樋口円香不太熟悉的人,他朝这边抬了抬手。3XzJpO
而在更靠近舞台侧边一点,伊地知星歌站在那里,察觉到视线以后与她对视了半秒,随即转开。3XzJpO
金色的长直发在昏暗光线下也显眼,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武士刀。3XzJpO
灯光偶尔掠过她的脸,那上面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3XzJpO
那双眼睛在紧紧锁着台上的人,尤其是调试着键盘、显得不太在意观众的朝衡。3XzJpO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像冰层下汹涌的暗流,混合着审视、怀念,还有…难以言喻的涩然。3XzJpO
樋口円香收回目光,伸手将架子上的话筒拿在了手上。3XzJpO
先是贝斯的律动流泻而出,低沉、稳定,如同心跳的基石。3XzJpO
随后,键盘的清亮旋律线随即缠绕上来,很快融入了节奏。3XzJpO
円香的歌声加入时,像一道微凉的风切入闷热的空气,带着充满个人风格的倦怠感,却精准地抓住每一个节拍和情绪。3XzJpO
贝斯、键盘、人声,三股力量在舞台上交织、碰撞、融合。3XzJpO
没有炫技,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一种沉淀过的、近乎本能的默契在流淌。3XzJpO
台下的喧嚣渐渐被吸附进音乐的漩涡里,身体开始随着节奏摇摆。3XzJpO
朝衡的手指在键盘上跃动,他能感觉到日花本来有些紧张的情绪在旋律推进中一点点放松下来,贝斯的演奏变得流畅而自信,和声与副歌的演唱也进入了状态。3XzJpO
而相比许久没有登上过舞台的两人,円香的歌声则稳定得多。3XzJpO
汗水沿着鬓角滑落,舞台灯烤得皮肤发烫,但一种久违的、纯粹的畅快却在胸腔里鼓胀。3XzJpO
台下,星歌依旧站在那里,姿势都没变,只是抱着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3XzJpO
当最后一个歌声在空气中消散,随即被瞬间爆发的掌声和欢呼声吞没。3XzJpO
朝衡离开了键盘后,和円香、日花一起走到台前,对着台下深深鞠躬。3XzJpO
“Full Moon Freaky Life,谢谢大家。”3XzJpO
回到后台,円香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拧开瓶盖小口喝着。3XzJpO
七草日花则一屁股坐在角落的箱子上,长长吁了口气,脸上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和满足。3XzJpO
顺口回答的时候,日花循着声音看过去,是喝水的朝衡,他看上去就像没消耗什么体能。3XzJpO
一边的円香简单的补了一句,顺便用朝衡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3XzJpO
在这两人打算在后台休息一小会的时候,他推开那扇通往后方的门,这边可以去停车场。3XzJpO
身后的门合上后瞬间安静多了,安全出口指示牌幽幽的绿光,天花板上的灯散发着冷色调的白光,只是隐约能听到前场的人声。3XzJpO
他靠在冰凉金属防火门附近的墙壁上,闭了闭眼,打算等円香和日花出来。3XzJpO
伊地知星歌就站在几步开外,似乎刚从洗手间的方向过来。3XzJpO
金色的长发在冷白色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平静,但眼神却相当快的落在他身上,好一会才离开。3XzJpO
通道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隐约的嘈杂和自己有些快的心跳,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3XzJpO
朝衡先开口,声音在这处没什么人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3XzJpO
伊地知星歌的目光回到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旁边斑驳的墙壁。3XzJpO
短暂的沉默后,星歌重新看向他,那双总是带着点锐利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复杂的审视。3XzJpO
这句“为什么”询问的不是今晚,不是这支曲子,而是整个乐队的重组。3XzJpO
星歌的声音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情感,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3XzJpO
那双眼睛并不明亮,但光线却从她的面孔与眼睛中反射出了太多东西。3XzJpO
她曾经也是这乐队的一部分,是那个在Full Moon Freaky Life的鼓点里挥洒汗水的鼓手,即使她最擅长的是吉他。3XzJpO
他微微吸了口气,通道里微凉的空气带着灰尘的味道进入肺腑。3XzJpO
星歌的眉头地蹙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更详细的解释,或者一个更宏大的理由。3XzJpO
朝衡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以看向她却没有看着她的方式与她对视。3XzJpO
“能让她找回自己声音的地方……能让她重新握住贝斯,不再躲藏在后台打工的地方。”3XzJpO
“不这样做,日花就没办法真正回来……她被困住了,困在过去里。”3XzJpO
“所以重组乐队,让她知道,有些东西弄丢了,还能找回来。”3XzJpO
通道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偶然发出极其微弱的电流嗡鸣。3XzJpO
星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的复杂情绪翻涌着,最终沉淀为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了然。3XzJpO
那点锐利的审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理解、释然和淡淡疲惫的神色。3XzJpO
朝衡的回答很简单,不是为了情怀,不是为了利益,甚至不是为了音乐本身。3XzJpO
只是为了把曾经由他培育、最后却黯然离场的七草日花,从自我放逐的阴影里拉回来。3XzJpO
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久到朝衡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3XzJpO
她没有再看朝衡,视线落向地面,如同在研究地上瓷砖的纹路。3XzJpO
再抬起头时,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沉淀了下去。3XzJpO
“明白了。”3XzJpO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