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当顾之砚走进一年C班教室时,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昨日茶柱老师宣布的点数锐减和那句刺耳的“瑕疵品”论断,实实在在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顾之砚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座位,耳边飘过那些细碎的、充满焦虑的对话片段。3XzJpp
“上个月一点点数都没存,接下来要怎么办啦。我还想买那件新出的裙子呢……”3XzJpp
“裙子?我现在担心的是吃饭问题!四万九千点,要用一个月,根本不够啊!”3XzJpp1
另一边,池和山内等人虽然没有了平日的活力,但也在低声抱怨。3XzJpp
“还得考虑以后班级点数进一步减小的情况,那岂不是这个月就得省着用了?”3XzJpp
“省着用?你看看榉树购物中心那些东西的价格,怎么省?难道天天去吃免费套餐吗?那也太惨了吧!”3XzJpp
“开什么玩笑,那种生活是人能过的吗?这学校搞什么鬼啊!”3XzJpp
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的生活品质会直线下降,担心下个月的点数会更少,甚至归零。由奢入俭难,学校用第一个月的慷慨,轻易地就钩住了这些学生,现在猛地收紧缰绳,痛苦自然会被放大数倍。3XzJpp
然而,比起对点数减少的抱怨,另一种声音显得更为尖锐和刺耳——那是对“瑕疵品”这个标签的愤怒。3XzJpp
“比起点数,班级才是问题……开什么玩笑呀!为什么我在下位班啊……!”3XzJpp
顾之砚循声望去,是幸村辉彦。他站在教室中间,瘦削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僵硬。他的愤怒显然不是针对个人点数的减少,对于他这种学力至上、生活朴素的人来说,点数多寡或许并不那么重要。真正刺痛他的,是学校的评判体系,是那个将他引以为傲的学力彻底否定、将他归类为“瑕疵品”并打入底层班级的标签。3XzJpp
教室里险恶的气氛,让一直试图观察大家状态的平田洋介感到了危机。3XzJpp
“我能明白大家混乱的心情,幸村同学,但是暂时先冷静下来吧。”平田的声音平和而有安抚力,他站了起来,试图用自己的镇定来稳定周遭的情绪,双手微微下压,示意大家平静。3XzJpp
但此时的幸村,就像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平田的温和反而像火上浇油。3XzJpp
“什么冷静啊,平田!”幸村的声音陡然提高,他转向平田,目光里充满了不解和质问,“被学校公开说是瑕疵品,是残次品,你难道不会不甘心吗!你能冷静得下来吗?”3XzJpp
平田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依然用耐心的语气回应:“我当然也会不甘心。但是,就算现在被这么说,不过只要我们班级同心协力,把这口气争回来不就好了吗?证明学校的判断是错误的,这才是我们现在应该做的。”3XzJpp
“争回这口气?”幸村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深深的怀疑,“可是我们已经被打上这个标签了啊!学校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认定我们的,你觉得这口气是那么容易争回来的吗?这根本就是不公平的评价!”3XzJpp
“我很了解你的心情。但是,幸村同学,就算现在在这里吐苦水,抱怨不公平,也什么都无法开始吧?现实已经这样了。”3XzJpp
“你说什么?”平田的话似乎触碰了幸村的逆鳞,他觉得平田在指责他只是在无用地抱怨。幸村猛地向前一步,以就要抓住平田衣襟似的气势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平田,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周围学生的低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两人身上,空气中的压力陡增。3XzJpp
就在冲突即将爆发的瞬间,一个轻柔的身影和声音介入了。3XzJpp
“你们两个人都冷静点嘛,好不好?”是栉田桔梗。“茶柱老师一定是为了激励我们,才会说得这么严厉,不是吗?她也是为我们好呀。”3XzJpp
幸村的身体明显一僵,他显然不想在班级偶像面前表现得过于粗暴,他不自觉地、或者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拳头上的力道也松懈下来。3XzJpp
“而且呀,我们才开学一个月吧?就像平田同学所说的,接下来大家一起加油不就好了?我有说错吗?”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积极面,并给出了一个具体的事实依据,“你们看,我们不是只用了一个月,就从D班升到C班了吗?这说明我们是有能力的呀!只要大家努力,一定可以的!”3XzJpp
平田立刻抓住了栉田创造的机会,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接过话头,补充道:3XzJpp
“栉田同学说的没错。而且,大家看看点数,我们现在是C班,490点,而B班是650点。我们和B班的差距其实并不大,只有一百多点而已。如果努努力,先升到B班,接下来再冲刺A班,完全是有可能的。我们不能在这里就放弃啊!”3XzJpp
在栉田温柔的攻势和平田理性的鼓舞双重作用下,幸村的怒火,或者说那份激烈的不甘,已经消散了将近一半。他看着栉田真诚的双眼,那眼神仿佛在认真诉说著——只要C班的大家团结一致,总会有办法。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过于激动,在班级气氛如此低落的时候挑起内部冲突,绝非明智之举。3XzJpp
他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平田和栉田的目光,低下了头,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刻板,但少了几分锐利:“……抱歉。我刚才不是很冷静。”3XzJpp
平田立刻露出一个释然的、温暖的笑容:“没关系。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才更应该注意措词,没有考虑到大家的情绪。”3XzJpp
一场眼看要爆发的内部冲突,就这样被平田和栉田联手,平稳地化解了。3XzJpp
顾之砚此时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他把书包轻轻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整个过程,他都像一个局外人,平静地旁观了这场从冲突到和解的短暂戏剧。不过,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了平田洋介的身上。3XzJpp
看着平田努力维持的、试图给所有人带去安心感的笑容,顾之砚清晰地想起了昨晚,对方敲开自己房门时,那满脸的自责、迷茫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压力。那时的平田,将班级点数的损失完全归咎于自己领导不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3XzJpp
然而,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在接受了自己那番基于数据对比的、冷冰冰的分析和安慰之后,他就立刻重新振作起来,再次披上了“完美领导者”的外衣,站到台前,去安抚比他更加脆弱、更加愤怒、更加迷茫的同学。他把自己的痛苦和不安深深藏起,展现给所有人的,只有可靠与希望。3XzJpp
“平田可真是不容易啊,”顾之砚在心中无声地感叹,“明明昨天自己也很难过,甚至比任何人都自责,被我激励了一番后,今天就得马不停蹄地,像个救火队员一样去安抚其他同学。”3XzJpp
他看着平田的侧脸,这个班级,需要平田这样的粘合剂。只是,这粘合剂本身,又能承受多少次的撕扯呢?3XzJpp
“喂。” 一个清冷、不带多少情绪的声音,从顾之砚的后方传来。3XzJpp
顾之砚正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教室里虽然整体气氛压抑,但低语声并未完全消失,一声缺乏指向性的“喂”,完全可以当作背景噪音处理掉。3XzJpp
他听得很清楚,那是堀北铃音的声音。 他打算装作没听见。 理由很简单,这位邻座同学强行闯入自己房间。事后,他还特意去查阅了学生宿舍管理规定,想看看能否申请安装一个防盗门链,至少能有个缓冲。结果发现,规定里明确写着“为便于紧急情况处理及统一管理,禁止学生私自对宿舍门锁及结构进行任何改造”。3XzJpp
然而,他低估了堀北铃音的执着,或者说,低估了她在达成目的时的“行动力”。 一只白皙、略带凉意的手,忽然按在了顾之砚的右肩上,指尖用力,将他微微向后拉扯了一下。力道不算粗暴,但足够坚决,清晰地传递出“别想躲”的信号。3XzJpp
“别想装没听见。”堀北的声音贴近了几分。她似乎完全看穿了顾之砚的小心思。3XzJpp
肩膀上传来的压迫感和轻微的钝痛,让顾之砚无法再继续无视。这女人,还真动手啊。3XzJpp
“疼、疼,放手。”顾之砚微微侧过身,皱起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明显的不耐烦,“你想说什么?有事快说。”3XzJpp
他并不想在这种压抑的班级气氛里,再和她上演一出拉扯的戏码,周围已经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扫了过来。3XzJpp
堀北见他终于回应,便松开了手,但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个便于交谈的距离,表情严肃认真,开门见山: “你觉得,能通过昨天茶柱老师说的那些数据——缺席开学典礼的人次、迟交作业的人次之类——计算出每项违纪行为的扣分权重吗?”3XzJpp
顾之砚闻言,心中微动。原来是这件事。只是…… 他彻底转过身来,看着堀北那双专注的红紫色眼眸,反问道:“你自己不会算吗?这不是简单的数学问题吗?”3XzJpp
以她的学力,不至于连尝试都不做。 “我只是觉得你对这些数字和规则,似乎比一般人更敏感、更擅长一些。”堀北的语气依然平淡,“想找你一起讨论下可行性。如果能弄清楚每项行为对应的具体扣分值,我们就能更有效地规避风险。”3XzJpp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中组织语言,逻辑清晰地阐述自己的思路:“昨天茶柱老师公布的数据是:开学典礼,迟到及缺席,共计七人次。课堂中,私下交谈,或使用手机等与课堂无关行为,共计九十一次。作业晚交,或未交,共计八十二次。我们班最初的点数是1000点,现在剩余490点,也就是说,总共被扣除了510点。那么,我们如果假设这三项行为的扣分系数分别为a、b、c,就可以得到一个最基础的方程:7a + 91b + 82c = 510。然后……”3XzJpp
“别费力气了。”顾之砚平静地打断了她。 堀北的话头被打断,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他的打断感到不悦,但更多的是不解,等待他的下文。3XzJpp
顾之砚看着她,堀北的思路方向是对的,这是解决复杂问题的基本途径。但是,她犯了一个致命的、对于没有系统学习过更高等数学的人来说很常见的错误——忽略了问题的复杂性和数学上的约束。3XzJpp
“你这假设前提,就不一定对。”顾之砚用一种近乎授课的、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调开始解释,他没打算照顾对方的情绪,只想最快地说明问题,“首先,你假设各项违纪行为的扣分是简单的线性关系,并且只归纳为三类,也就是只有a、b、c三个未知数。但实际上呢?‘迟到’和‘缺席’,性质能完全一样吗?它们的扣分权重c可能不同。‘私下交谈’和‘使用手机’,权重b也可能不同。‘作业晚交’和‘未交’,权重a同样可能不同。甚至,不同课程的迟到、不同性质作业的晚交,扣分标准都可能存在差异。学校的规则,完全可能是非线性的,或者分段计费的。你实际面对的未知数,大概率不是3个,可能是5个、6个,甚至更多。”3XzJpp
他看着堀北的眼睛,继续深入:“退一步讲,就算我们接受你的简化模型。要解出这些未知数,你需要足够多的、线性无关的方程。一个班级的数据只能提供一个方程。就算你神通广大,能收集齐A、B、C、D四个班级所有精确的违纪人次和总扣分点数,你也最多只能得到4个方程。理想情况下,这4个方程构成的系数矩阵,它的秩最大也就是4。”3XzJpp
顾之砚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吐字清晰,“在线性代数里,一个线性方程组要有唯一解,系数矩阵的秩必须等于增广矩阵的秩,并且等于未知数的个数。如果未知数的个数,大于方程的个数,也就是大于系数矩阵的秩——比如你有5个未知数,但只有4个方程——那么这个方程组就是一个‘欠定方程组’。在大概率情况下,它会有无穷多组解。”3XzJpp
“无穷多组解,意味着你无法确定唯一的a、b、c值。比如,你可以算出一组解是a=10, b=2, c=3,但同时也可能存在另一组解a=5, b=1, c=5.8... 它们都能满足你收集到的所有方程。你根本无法判断哪一组才是学校真正的扣分标准。” 顾之砚最后总结道:“所以,别白费力气了。从数学上讲,在信息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你想通过这种方式精确反推出内部权重,是不可行的。有这功夫,不如去想办法确保班上没人再违纪,把未来的损失降到零,这才是更实际的做法。”3XzJpp
一番话说完,教室里似乎都安静了几分。也许是顾之砚的语调过于平静和专业,也许是他提到的那些词汇,让周围偶尔听到只言片语的人感到不明觉厉。 堀北铃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沉默着,显然在消化顾之砚所说的内容。她不是听不懂,相反,以她的学力,虽然可能没有系统学习过,但对于方程解的概念是有基础认知的。3XzJpp
她能理解顾之砚逻辑的核心——信息不足,约束不够,无法得到确定性结果。但她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点。 “你说的这些……‘矩阵的秩’、‘线性代数’、‘欠定方程组’……”堀北的目光带着审视,紧紧锁住顾之砚,“这似乎,并不是普通高中一年级会接触到的知识。至少,不是现在。其中一部分,或许是高中三年级数学C的内容,但更多的,像是大学课程的范畴。”3XzJpp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怀疑。这个留学生,到底是什么背景? 顾之砚心中暗道一声“糟糕”。习惯性地用最直接、最本质的数学语言去解释问题,却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个“国语和历史很差,但数学和英语不错”的高一留学生人设。3XzJpp
线性代数,对于绝大多数日本高中生来说,确实是超纲内容。自己表现得过于“专业”了。 得转移话题。3XzJpp
“别管这是哪里的知识,有用不就行了?”顾之砚面不改色,语气随意地带过,立刻将矛头转回实际操作层面,抛出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重点是,就算数学上可行,你要是真想这么做,就必须去其他三个班级搜集详细、准确的情报数据,对吧?你打算怎么做?”3XzJpp
堀北似乎也意识到深究知识来源并无意义,或者说,她更关心眼前的实际问题。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是打算这么做。下课后,或者放学后,去其他班级询问。”3XzJpp
这回答让顾之砚差点笑出来。 “就你?”他毫不客气地投去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确定你走进其他班的教室,不会直接被人赶出来?或者,根本没人搭理你?” 顾之砚脑海中浮现出画面:堀北铃音,这位以冰冷、孤高、不合群著称的同桌,板着一张脸,走到其他班级,用命令式的口吻要求对方提供班级内部的违纪数据?这画面太美。别说收集情报了,不引发班级冲突就不错了。3XzJpp
堀北显然听出了顾之砚话语中的嘲讽和不信任,她的眼神冷了几分,但她没有反驳顾之砚对她人际交往能力的质疑,因为那很可能是事实。她有她自己的打算。3XzJpp
“所以,”堀北的目光直视着顾之砚,说出了让顾之砚意想不到的话,“我要和你一起去。”3XzJpp
按照堀北的预想,像顾之砚这种怕麻烦、又有些自我的性格,第一反应肯定是干脆利落地拒绝。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后续的必要步骤,逼迫他就范。她需要他的头脑,也需要多一个人分担在陌生环境中的压力。3XzJpp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 顾之砚没有立刻拒绝。 他听到这句话后,眼神闪烁了一下,陷入了沉默,像是在认真地评估着什么。 堀北有些意外,静静地等待着。3XzJpp
顾之砚确实在评估。堀北想去其他班收集情报,这个想法本身,竟然与他自己的部分念头不谋而合。 只不过,两人的目的南辕北辙。 堀北想收集的是扣分数据,用以计算权重。 而顾之砚想收集的,是“情报”——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人”的信息。3XzJpp
他最想知道的,是其他班级的班导,在宣布点数和班级评定时,是像茶柱佐枝那样,用“瑕疵品”之类的言辞刻意打击学生,还是采取了其他的态度?这是分析学校整体策略、判断是否存在针对性打压、评估学校“教育”方针的重要侧写。3XzJpp
这关系到他的调查任务。 自己一个人贸然去其他班级打探,确实比较麻烦,也很突兀,效率低下。 如果有人一起…… 顾之砚的目光再次落在堀北身上。有个像堀北这样的“愣头青”在前面吸引火力?3XzJpp
不,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毫不怀疑,堀北不仅干不好收集情报这活儿,甚至可能把事情搞砸。她的存在本身,对于情报收集这种需要技巧和伪装的工作来说,可能就是个负资产。她太直接,太容易引起他人的戒心和反感。 这种活儿,根本不该是她,或者他来干。3XzJpp
顾之砚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另一个人影——栉田桔梗。 那个笑容甜美、八面玲珑、声称要和所有人做朋友的女孩。就在刚才,她还和平田一起,轻柔地化解了幸村的怒火。如果说,有谁能不着痕迹地游走于各个班级,以交朋友、聊天关心的名义,轻松套取到各种信息,那个人非栉田莫属。3XzJpp
她才是进行这类社交情报收集的最佳人选。和她相比,堀北简直就是反面教材。 让堀北去收集情报?还不如让须藤去教数学。3XzJpp
顾之砚内心疯狂吐槽。他想要情报,但他绝不想和堀北这个“情报黑洞”组队。3XzJpp
“你想好了没?”堀北见他迟迟不语,眼神中透出几分不耐,出声催促道。她不喜欢这种无谓的等待。3XzJpp
“想好了,我不想跟你去搜集情报,我想跟栉田去。”——这种话,顾之砚当然不可能说出口。3XzJpp
他看着堀北那张写着“理所当然”的脸,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用什么理由,既能拒绝她的“邀请”,又不至于把气氛弄得太僵。3XzJpp
直接说“你不行”太伤人,找借口又容易被她看穿……3XzJpp
“叮铃铃铃——” 尖锐而急促的上课铃声,在这一刻突兀地划破了教室里凝滞的空气,也打断了顾之砚的思绪和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3XzJpp
救星来了。顾之砚心中一松。 他立刻抓住了这个天赐良机,身体迅速转回前方,面向黑板,同时用一种公事公办、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身后的堀北说道: “下课再说,认真上课。” 规则,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挡箭牌。他不再看堀北的反应,彻底结束了这次对话。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