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衡推开门时,一段带着粗粝青春感的吉他Solo正撕裂空气,主唱井芹仁菜的嗓音紧随其后,像绷紧的弦,高亢里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嘶哑。3XzJpp
河原木桃香说话的音量不高,但乐队的演奏立刻停了下来。3XzJpp
左手按在电吉他弦上,消掉最后一个颤音,右手随意地拨了下垂到眼前的银灰发丝,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3XzJpp
“仁菜,副歌的‘字咬得太死,气顶上去就断了……不要像被人掐住脖子。”3XzJpp
鼓手安和昴的鼓棒悬在半空,键盘手海老塚智从Nord键盘后抬起眼皮,贝斯手RUPA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手指还搭在琴弦上。3XzJpp
朝衡走进来,皮鞋踩在没铺地毯的木质地板上,声音清晰。3XzJpp
他没找地方坐,就站在墙边的音响边上上,公文包搁在脚边。3XzJpp
河原木桃香琥珀色的眼睛扫过他,没废话,在她的组织下,乐队很快重新开始演奏。3XzJpp
仁菜的嗓音带着未经雕琢的粗粝感,高音部分有些撕裂,却奇异地贴合歌词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愤怒。3XzJpp
贝斯手卢帕的存在感相对温和,稳重的低音线条如同暗涌的河床,托起整首曲子的骨架。3XzJpp
键盘手海老塚智则微微蹙眉,指尖在黑键上跳跃,偶尔加入一段冰冷锐利的合成器音效,为这狂躁的青春风暴增添异质感。3XzJpp
这正是他昨天在练习室视频里捕捉到的东西,此刻在现场被放大、具象化了。3XzJpp
编曲上的想法在专业设备下更清晰,虽然细节仍显粗糙——仁菜在副歌换气点混乱,导致某句歌词后半截几乎失声;桃香的吉他solo炫技有余,但几个关键转折处的音符处理得不够干净。3XzJpp
那种原始的、不顾一切的表达欲,是包装不出来的价值。3XzJpp
一曲终了,仁菜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搏命的冲刺。3XzJpp
她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看向在思考着什么东西的朝衡,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抿了抿唇,像是在给自己打气。3XzJpp
朝衡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五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仁菜身上。3XzJpp
“特别是你,井芹。站在主唱的位置上,那股劲是对的。”3XzJpp
仁菜的眼睛瞬间睁大,脸颊因为激动和刚才的表演还泛着红晕。3XzJpp
朝衡话锋一转,语气平稳,陈述了他所观察到的事实,3XzJpp
“再这样唱下去,三个月左右嗓子就得生病……高音不是靠硬顶上去的,发声位置不对。”3XzJpp
听到最后的评价,休息室里紧绷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一点,至少这意味着对方在一定程度上认可她们的价值。3XzJpp
桃香猛地站直了身体看向朝衡,安和昴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地上,卢帕和海老塚智也同时看向他。3XzJpp
朝衡没给她们消化惊喜的时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3XzJpp
“第一,283的风格确实比较轻松多元,不会硬塞给你们口水歌或者指定你们变成另一个Leo/need或者别的乐队……创作自由度,在合理范围内,可以给。”3XzJpp
“但第二,一旦事务所根据企划和市场评估,确定了工作安排——无论是演出、录音、宣传,甚至是你们可能觉得‘奇怪’的综艺露脸——只要通知到了,就没有‘拒绝’这个选项,工作不是学生社团活动。”3XzJpp
“起步阶段,别想清闲。小场拼盘、商场开业暖场、深夜电台通告……所有能增加曝光的机会,事务所都会尽力去争取,这意味着你们的生活会彻底被打乱,工作量会非常大。”3XzJpp
“尤其是主唱,保护嗓子是硬性要求,必须立刻开始系统学习科学的发声方法,没有商量余地。”3XzJpp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了一小会,随后仁菜用力点头,眼神坚定:3XzJpp
“……只要不是强制要求我们修改自己创作出来的歌的风格类型就行。”3XzJpp
朝衡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装订好的A4纸,3XzJpp
“这是意向书和保密协议,不用现在签,拿回去仔细看,找信得过的成年人——比如父母或者律师——帮你们看看条款。考虑清楚,下周一来事务所找我谈。”3XzJpp
仁菜看着那叠纸,眼神复杂,有憧憬,也有对未知重担的隐约敬畏。3XzJpp
比较关心条款内容的海老塚智已经低头开始快速浏览条款,在她旁边的昴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又像是扛起了什么。3XzJpp
门外Livehouse的喧嚣和闷热空气瞬间涌了进来。3XzJpp
他脚步顿了一下,侧身稍微回头,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3XzJpp
河原木桃香走到自己放水的椅子旁,她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把剩下的水一口喝干,空塑料瓶在她手里被捏得咔咔作响。3XzJpp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随手把捏扁的瓶子精准地投进角落的垃圾桶。3XzJpp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吉他背带,甩上肩。3XzJpp2